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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线索断了 捕快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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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陈捷是个高个方脸,一脸老实像的汉子。他带着吴青蛾三人来到鸿河边,指着河滩旁的一处荻草丛:“那便是发现第四具女尸的地方。”
“另外三具尸体,有两具是打鱼的渔夫撒网时捞上来的,还有一具漂到岸边,被一个洗衣的老妪发现。”
陈捷道:“尸体脚上都曾绑着石块,若不是前一阵清淤修河堤,搅动了河底的泥沙,这尸首也不会浮上来。”
吴青蛾站在河岸边,一阵清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扑在脸上。河面平静无波,浑黄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
河岸近处,长着成片一人多高的芦苇和荻草,浅黄的梢头上挂着轻盈的白絮。此时,正是芦花飞雪之季,纷纷扬扬的白絮随着拂过的秋风漫天飞舞。极目远眺,能隐约看到对岸河滩上觅食的黑色水鸟。
吴青蛾:“陈捕快,那位晚上看到抬花轿的老渔夫住在何处?”
“吴将军也听说了河伯娶亲的传闻?”
“略有耳闻。”
陈捷面露不屑之色:“那老头儿成天神神叨叨的,什么河伯娶亲,想来是他老眼昏花看差了,吴将军既要问他,卑职这就把人带来。”
趁着等人的工夫,吴青蛾蹲下身掬了一捧河水在手中。初秋时节的河水已有了冰冷的寒意。
“三姐,”一旁的吴竞犹犹豫豫地问,“这河里真的有神仙吗?”
吴青蛾抬手一扬,水珠尽数洒落河中,她接过刘起递来的帕子,擦着湿漉漉的手笑着问:“怎么,怕了?”
吴竞想了片刻:“若真有随意杀生的神仙,就算是追到河底的龙宫,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吴将军,”说话间,陈捷带着老渔夫走了过来,“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面前的老渔夫穿着粗布短衫,脚踩一双蒲草鞋,黝黑的脸上刻着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想要下跪磕头,被吴青蛾一把扶住:“老伯,那天晚上,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抬轿子的人?”
老渔夫见这位年轻的将军态度柔和,轻声慢语,心中的怯意稍减,开口道:“那天,我就是躲在前面那片荻草丛里,看见的那两人。”
“他们抬着轿子顺着河岸下来,走到这边的河面上就不见了。”
吴青蛾朝前走到他说的位置:“是这儿?”
“没错。”
她环顾四周,发现河面上的芦苇丛向两边微微倒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间压过。
“花轿就是从这里漂出去的?”
“正是。”
“轿中有没有坐人?”
“那轿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吴青蛾低头察看脚下的河滩,转身向陈捷道:“陈捕快,麻烦将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说完,她拿着刀径直走下河滩。
“三姐!”吴竞下意识想上去拉她。
“无妨。”
吴青蛾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轿夫消失的地方,用刀往下深深一插,河水没过大半的刀身。
水底下的淤泥湿软,人想要在上面行走恐怕不太容易。
吴竞见她站在泥水中半天没有动静,心里着急刚要下水,吴青蛾就转身回到岸上。
她把刀还给陈捷,拧了拧被河水浸湿的衣袍,心中已经有了筹谋。
“陈捕快,劳烦你回去后发出张告示,就说官府已查到凶案的线索,不日就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另外,”吴青蛾吩咐道,“让快班的兄弟在河岸周围暗中盯守,不要声张。”
吴竞听完她的安排,百思不得其解:“三姐,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吴青蛾摇头。
“那干嘛贴告示?”
只见她狡黠一笑:“打草惊蛇。”
把网撒开的第二天,吴青蛾正坐在开宝寺厢房的台阶上,看双手合十的小沙弥对着那只一直磨蹭自己腿的狸花猫讲道理。
“猫儿施主,小僧已受戒不得杀生,实在不能帮你捉老鼠吃。”
“吴将军!”院外,陈捷满脸喜色,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人捉到了!”
吴青蛾听后立马带着吴竞赶到鸿河边,几个快班的差役正守在岸上,旁边放着一顶大红花轿。
“这就是河伯的花轿?”吴竞稀罕地围着转了一圈,“这么大的轿子,两个人怎么抬得动?”
吴青蛾上前,用手指敲了敲花轿的轿杠,声音沉闷有回声。
“空的?”
她掀起轿帘,指着花轿的顶端和底部:“这轿子只用空心的桐木做了骨架,四周裹上红布,两个成年人可以轻松抬起。”
接着她又蹲下身仔细检查轿底,从里面抽出一根铜丝线。
“这是?”
“花轿不可能自己漂向河心,是有人在对岸拉着铜丝将它拖过去的。”
吴竞恍然大悟:“那抬着轿子的两人如何能在水面上行走?”
“这就更简单了,”吴青蛾道,“岸边的河泥虽然湿软,但并不深,拿木桩钉在里面,晚上光线昏暗又有大雾,人走在木桩上自然像走在水面上一样。”
“那三姐为什么要让陈捕快发告示?”
“凶手既然想要装神弄鬼,就不可能抬着花轿到处招摇,肯定将轿子就近掩藏,鸿河岸边的芦苇荡是最合适的藏匿地点。”
“发告示是赌一个做贼心虚,只要他们来找轿子,我们就能人赃并获。”
“吴将军真是神了!”一旁的陈捷佩服道,“轿子正是在芦苇荡中找到的,作案手法也与抓到的两人的供述分毫不差。”
吴青蛾直起身笑道:“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法子,只不过因坊间的流言让人觉得玄之又玄罢了。”
正说着,她的笑容骤然一滞,急忙问道:“方才你说抓到了几个人?”
“两个啊,”陈捷不明所以,“不就是抬轿子的两人。”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的表情也僵住了。
两个人抬轿子,那在岸上拉铜线的又是谁?
几人连忙赶回县衙,奈何还是迟了一步,抓到的两人已经变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地上。
一个快班的差役回道:“人刚到衙门口就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送到医馆的半路上就咽气了。”
吴青蛾面色凝重地看向两具面色乌青的尸体,好一个弃车保帅,杀人灭口。
“三姐,现在怎么办?”
吴青蛾目光沉沉:“加派人手查这两人的底细,还有他们接触过的人。”
到手的线索在眼前断了,出去查访的人又没有回音,案子一时陷入了僵局。
吴竞心里着急上火嘴上都冒了泡,在开宝寺的厢房中走来走去。吴青蛾坐在椅子上,食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
吴竞焦急地踱着步,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停下:“三姐你别敲了,像老和尚敲木鱼一样,听得我头疼。”
吴青蛾乜斜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像无头苍蝇乱晃,看得我眼晕呢。”
吴竞叹口气,颓然地歪在椅子上:“你说那凶手会不会已经跑了?”
“不会。”吴青蛾笃定道,“准备逃跑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
“我反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吴竞埋怨地嘟囔着,“偏偏老刘也不知道跑哪了,这两天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吴青蛾缄默不语,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宿主,”脑海中的3018开始发力,“上次你干嘛要拒绝女主。”
吴青蛾:“难道要我答应她,让她做诱饵吗?”
她仍记得当时木欣欣看向自己的神情,明亮的眸子里闪着诚恳与希冀的光。
“那天从河边回去后,连日来我总能梦见河中的女子向我伸出手,求我救救她,可是她的手我怎么也抓不住。”
“吴将军,我想帮帮她们!”
3018:“要是当时你答应了女主,说不定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了。”
吴青蛾:“她不会武功,如果遇到危险不能自保,你就那么喜欢看女主身陷险境?”
3018:“我是让你别小瞧虐文女主的buff。”
“专杀青楼女子的连环杀手,加上正好在青楼打工的女主,她要是遇不到,谁还能遇到?”
吴青蛾嗤笑一声:“把你的女主说得像个大冤种一样,哪有那么倒霉。”
可真就那么倒霉。
当看到陈捷脚步匆匆,面色凝重走来时,吴青蛾感觉心头一跳。
“吴将军,我们盯守在青楼附近,果然春风楼里一个姓木的舞女接到外宿的帖子,我们立马跟在后面,可一个拐弯之后,人就跟丢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吴青蛾就起身冲出房间。
“三姐!”
在吴竞的惊呼声中,她跳上马背,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