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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四?想都别想 吴青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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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蛾放下手冷哼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有我在,大哥绝不会做书里那个为女主默默守护、黯然神伤,连一声‘喜欢’都不敢说的男四的。”
3018:“……”
“你这个幺蛾子!!!”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吴青鹤身背长枪,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走来。
“吁——”
马停在将军府门前,他利落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两三个跨步走上台阶:“小妹怎么在门外站着?”沉稳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温柔。
吴青蛾略一歪头,乖巧道:“等大哥呀。”
吴青鹤带着笑意的目光停在吴青蛾脸上,抬手屈指轻触了下她的脸颊。
“瘦了。”
吴青蛾抬头:“大哥不也一样?”
如果说吴青鸾承袭了母亲柳闻莺的好相貌,容颜姝丽,凤眼微挑带着一股风流,那吴青鹤则更像吴蔚,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周遭带着股沉稳之气。
吴青蛾帮忙解下兄长背着的长枪,顺手抱在怀里,边同他走边问:“大哥,朔原城的事都办完了吗?”
“嗯,城墙都已修缮好,本来还要待几天细查城中的那些商贩,但是接到父亲的信后就提前赶回来了。”
吴青鹤停下脚步,看着吴青蛾微微一笑:“小妹这回立功了。”
“还不算,等顺利换俘之后才算。”吴青蛾眨巴着眼睛说。
“我提前回来也是因为此事,若不是小妹当机立断,又怎能让乌丸人将我大梁的百姓放归故土?”吴青鹤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这是小妹的功劳。”
时光荏苒,曾经那个小小的姑娘,一眨眼已经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了。
他心中的感慨在手指触摸到吴青蛾的头发时顿住。
“又没好好梳头。”
吴青蛾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赶时间,没来得及嘛。”刚才赶着去见女主,哪有工夫仔细梳头。
“等会儿我帮你梳。”
吴青蛾:“……”
她颇为无奈道:“大哥,我都十七了还让你帮我梳头,太不像样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是啊,”吴青鹤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默然收回手,“小妹长大了。”语气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失落。
吴青蛾:“……”
“梳!大哥你先回房,等休息好了,伸着头让你梳!”
吴青鹤眼中重新染上笑意,接过吴青蛾怀中的长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木欣欣离开将军府后,顶着毒辣的日头走了半晌,才远远地看见舅父家的院墙。她踱到墙根儿底下的阴凉处,抬手扶着墙壁稍稍歇口气,捏着袖口搌了搌额头和脖颈上的汗珠,方抬脚朝院门走去。
刚到院门口,隔着院墙就听见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骂声。她沉默地站了片刻,跨过院门,走进院子里。
骂声清晰起来,尖利刺耳,比院门外柳树上聒噪的知了叫得还要响。
舅母孙氏坐在院中的板凳上,岔开腿弯着腰,搓洗身前木盆中的衣裳,身旁还有四五个同样大的木盆,盆里满满当当的衣服用皂角水浸泡着。
表哥蒋登科袖手站在一旁。
“……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信了你爹的话,跟着他翻山越岭跑来西北做买卖,说是能挣大钱,让我做那有丫鬟伺候的富太太,——我呸!折腾来折腾去,银子是一点没挣着,还把我带来的嫁妆赔了个精光!”
孙氏手上搓着衣服,嘴里骂个不停。
“想当初,我娘家有五间瓦房几十亩良田,虽说不上穿金戴银,但至少吃喝不愁,也是当地的体面人家。如今倒好!反过来要我当老妈子,给别人洗衣服贴补家用!”
蒋登科听了,把手从袖口里拿出来略往前伸了伸:“娘,你歇歇吧,我来洗。”嘴上这么说,脚跟儿却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孙氏赶紧一抬胳膊挡着他:“儿啊,这粗活哪是你能干的?你那双手是要拿笔写文章考功名的!你爹是指望不上了,娘就指着你能出人头地,好歹让娘临了了也享享清福!”
木欣欣赶忙走过去,弯下腰去拿孙氏手中的衣服:“舅母,我来洗吧。”
“哟——咱们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孙氏挥开她的手,掐着自己尖厉的嗓子斜着双浮肿的三角眼,“您可是知府家的千金,我哪有那个胆子敢使唤你呢!”
木欣欣局促地站在那儿:“舅母,您别这么说。”
“哼!”孙氏忿忿地使劲搓几下衣服,“起先嫁给他们蒋家的时候,人人都说是寻了门好亲事!自家的妹夫在朝廷里当大官儿,手缝里漏个仨瓜俩枣,也够一家子吃的了。结果呢?咱们那个好妹夫嘴上装模作样地说不能徇私,要为官清廉,背地里把银子都塞进了自己腰包!到头来东窗事发,他的光是丁点没沾到,还要白白养他的闺女!”
蒋登科皱着眉头,面色不豫道:“娘,以前的事你莫要再提了。”
“怎的不能提?多了这么个吃白饭的,家里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孙氏越说越气,“你爹那个老夯货也是!居然不要命跑去跟戎人做买卖!被抓走这么多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要是万一跟他那个妹夫一样死在了牢里,——这可让我怎么活呀!”
说到痛心处,孙氏那浮肿的眼泡就往外冒泪。
木欣欣听到孙氏提起父亲,心中一酸,眼眶不由发热,但见孙氏拿湿漉漉的手抹泪,她赶忙从袖中拿出粗布帕子递给她。
孙氏一把夺过去,擦了两下眼眶,又使劲擤了个鼻涕,转身拉着自己儿子的袖子道:“儿啊,你过晌再到衙门里打听打听,你爹他到底能不能放出来?”
“舅母,”木欣欣连忙开口,“我今天到将军府问了,府里的吴将军说……”
“吴将军?”孙氏不容她把话说完厉声打断,“好嘛,我说今儿大清早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去攀高枝儿去了!”
“还吴将军说,——你是什么身份?那将军府里的又是什么身份?咱们县老爷到那里边,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他们能跟你说上话?”
“可是……吴将军的确跟我说了,如果舅父没有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能放出来……”
“哎呦!你还真敢信呐!那肯定是看门的糊弄你,打发你走呢!”
“但是……”
木欣欣想说,那个吴将军虽然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她并不像糊弄自己的样子。
表哥蒋登科冲自己使了个眼色摇摇头,她便闭口不再说话。
孙氏依然拽着儿子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嘱咐他。蒋登科嘴里应着,手上暗暗使劲,把袖子往回扯。
木欣欣四下找了找,见墙边的丝瓜架下有个用破木板钉在一起的板凳,便将它搬来坐到装满衣服的木盆边,把手浸到水里的一刻,微凉的皂角水让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天还未亮她就早早起身,紧赶慢赶,用了足足三个时辰才走到府城,之后又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忙不迭地往回走,哪怕是现下坐在这儿,淋淋的汗水依然顺着皮肤往下淌,两条腿走得又酸又胀。
木欣欣深吸一口气,一瞬的凉意让她重新打起精神,她忽略掉身上的酸痛,捋起袖子认真揉洗起木盆中的衣物。
旬月后,云州府城外。
吴蔚率领云州诸城掌印官员出城迎接钦差,所有武官皆身披甲胄,肃穆以待。临近午时,有吹鼓之声从远处传来。遥遥望去,一行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领头的是两名身穿锦袍着金甲,腰挎横刀的侍卫,两人各骑一匹红缨白马,手执一丈高的黄角旗。其后,是手举旌戟仪杖的队伍,再后是鼓吹乐队,最后是持弓弩,佩刀剑的骑兵卫队。
一辆四驾朱轮华毂的四望车,如众星拱月般行驶其间。
花团锦簇的队伍延绵数里,伴着乐声浩浩荡荡向云州府城而来。待离近了,方看清那黄角旗上绣着峥嵘的龙纹,旗面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大梁祥佑七年六月十六,西北吴家军偏将军吴青蛾,以不折一兵之战绩,俘虏乌丸部众近五百人,生擒乌丸首领乌恒浑,梁帝大喜,遣使出行。
同年七月廿八,双方于狼山平原举行换俘仪式,此前数年间为乌丸所掳百姓,尽数归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