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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间章-熄灯以后 如果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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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贝波来敲门时,罗正在磨一枚垫片。
垫片太小,镊子换了两次才夹稳。边缘多出的一点若不磨掉,嵌进那只人偶的腕轴里,只会让她转动得更费力。
“船长,有点奇怪。”
贝波把簿子递过来。最后一行写着林夏,去向空白,旁边列着她能够进入的舱室。控制室、武器舱,还有他的船长室。
罗看了一会儿。
“她房间里的东西呢?”
“都在。衣服、武器,连杯子也在。但奇怪的是,船上没人有印象……”贝波垂着耳朵,“会不会就是今晚那一位?”
“有可能。但别围着她问,她对于自己身份的问题无法回答。”
贝波点头,走到门边,又转回来。“那她的房间?……”
“留着。东西别动。”
门合拢以后,罗将名册与核验页放在一起,翻出林夏的悬赏令。照片上的女人黑发,琥珀色眼睛,右手搭在剑柄上。漂亮、锋利。与那只人偶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像。
他想起她听见名字时抬头的样子,拇指在纸边停了一下。随后,他起身去换沾过污水的衬衣。
柜门内侧有一面窄镜。罗扯开领口,余光扫过左胸,动作忽然停住。
XIA。
三个字母沿着心形纹样排列,墨色与周围一致,早已长进皮肤里。
罗低头看,又抬头看镜子。
字母还在。
他记得,纹身的整幅图是自己设计的,连笑脸的弧度都亲手改过。因此,不可能有纹身师瞒着他,临时多加了三个字母。而他恰巧还多年都没有发现……这种情况连想想都让自己觉得蠢。
罗伸手按住左胸,站了一会儿,走回桌边。
他把悬赏令翻过去,又翻回来。这个人显然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自己愿意将她的名字纹在心口。可他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
罗坐不住了,缓缓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先搜搜看有什么东西能提供更多信息再说。
※二 ※
罗找到了床底的一个黑箱,箱子上了锁。
罗对这个箱子没有记忆,但手指像有肌肉记忆般,熟练地拨过锁扣,盖子掀起,最上面是一张林夏的悬赏令。
下面还有一张。再下面仍然是。
他往下翻,又取出一本剪报。
罗的手停住了。
剪报?
他翻到封面,再翻回去。硬纸封皮,按日期排列,剪下来的报纸贴得整整齐齐,边角甚至压平了。
谁放进来的?
他确实会收集情报。但把报纸上的消息一条条剪下来,涂胶,贴好,再坐在那里等它晾干?他有这么闲?
罗皱着眉翻过一页,准备先找出这东西的主人。
某年某月,某处港口,白刃停留两日。旁边有一行批注。字迹是他的。罗盯着那几个字,翻页的手没有动。
也许只是别人整理好,交给他核对。他在情报上留过多少批注,自己都数不清,这不能说明什么。
下一页,一则短讯提到她右手缠着绷带。旁边另贴了两份报道,对受伤时间各有说法,被红笔分别圈出。最下方还补着一行小字。“伤势待确认。”
仍然是他的字。
罗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贴得平整的纸边。
剪,贴,核对,嫌报道不准确,还再找两份。做得还挺认真。
他把本子翻回前面。刚才觉得过分整齐的日期,现在也认出来了。连那个写得稍窄的“月”字,都与他桌上病历里的写法一模一样。
罗靠回床边,将剪报放在膝上。
很好。
罗慢慢靠回床边。
假如现在进来的船员向他报告,有人长期收集某个女人的行踪,连受伤都要多方查证,他首先会觉得这人在打什么主意。假如船员再补一句,那个人还把她的名字纹在胸口。
罗扣上衬衣扣子。
箱子里还有东西。一枚徽章,两张纪念卡,一只细剑挂坠。徽章把眼睛印错了颜色,挂坠的剑柄歪着,每一件却都用软布单独包好,收在不会互相碰撞的位置。
罗捏起挂坠。背面贴着价签。
五百贝利。
他看着那柄铸歪的小剑,脸色有了一点变化。
这东西最多值一百。
他把挂坠翻回来,试图找出值五百贝利的依据,除了包装纸角落那个与林夏有关的名字,什么也没找到。
买的人当然知道它不值五百贝利。但是买的人还替它垫了软布!
罗将挂坠放回箱内,动作很慢。收集悬赏令是为了确认身份,整理剪报是为了追踪行程,至于徽章和挂坠……也许当地商贩知道她的消息,买点东西方便套话。这解释很好,足够合理。如果旁边没有两张一模一样、只换了背景颜色的纪念卡,他几乎就信了。
罗拿起那两张卡,翻到背面。连介绍文字都一样。他显然在某个摊位前认真比较过,然后认为只买一张不够,另一张也得带走。
什么情报需要收齐两种颜色???
他啪的合上箱盖。沉默了一会儿,又打开。慢慢取出被夹住的软布边角,折好,再重新盖起来。
……这下连想装作自己不在乎都很困难了。
※三 ※
另一边,罗西南迪刚把人偶安顿好。
床边的下层柜格腾空了,柜门卸下来搁到一旁。林夏自己试过上下,躺好后还将垫布重新拉平,说这样很合适。
他替她留了小灯。出门时,她闭着眼,左手搭在剑鞘上,听见脚步又抬起眼皮,确认是他,才重新合上。
那一眼让他走到外间以后,还忍不住回头。
他去见罗时,原本只是想说一声她已经休息了。十分钟后,他拿着一张悬赏令回来,知道了罗胸口的纹身,以及自己也该检查下旧物这件事。
罗西南迪起初有些替罗高兴。罗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虽然眼下忘记了,但人或许已经接回来,总归还有办法。罗西南迪满心都是想问的话,连声音也不自觉地轻快了些。“你什么时候开始……”
“还没查清。”罗硬邦邦地打断,将箱盖一扣,抬脚把黑箱推回床底。力道稍重,箱角擦过床脚,里面随即传出一声轻响。
罗的脚僵住了。片刻后,他俯下身,将刚塞进去的箱子重新拖出来,打开盖子。那只细剑挂坠翻了个面,压在纪念卡上。他皱着眉把它拿开,检查卡面有没有刮痕,又用软布擦净挂坠,裹好,放回原来的位置。最后连箱角蹭上的灰也擦掉了。
做完这些,罗盯着自己仍按在软布上的手,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把手收回来,重新合好盖子,这一次抱着箱子,稳稳放进床底。
罗西南迪抿住嘴,将“她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吗”完整地咽了回去。
回到外间,他取出那件旧羽毛大衣。衣服上仍有干透的血迹,内衬有一处厚边,针脚歪得很熟悉。他摸了一会儿,认出是自己缝的,却记不起藏过什么。
线拆开,一个小纸盒落到掌心。里面是一条酒红色发带,下面压着一封信。
夏,我喜欢你。等罗的病治好,如果你还愿意,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罗西南迪张大嘴,跌坐在地。
他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
方才替罗高兴的心情仍在,但新的问题已经挤进来了。自己写过这样的信,罗又纹了她的名字,那么后来呢?对方答应了谁,还是谁都没答应?
他把信封翻来覆去的看,很希望还有第二张纸掉出来,能把后面的事讲清。
没有。
十五年前的自己只留下三句话,最该解释的,一句没有。
罗西南迪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他记得逃亡时的医院与雨夜,记得背着罗奔走时怎样盼着下一扇门打开,却全然不记得那些日子里,还曾这样郑重地喜欢过一个人。
连字都写得比平时认真。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慌忙将信折回原样。罗已经把自己的事告诉他,他不能把这一封藏着,假装什么也没找到吧。
起身时,他肩膀碰到敞开的柜门。一只小纸盒掉下来,落在脚边。
罗西南迪弯腰捡起,刚看到正面的字,手便停住。他把盒子翻了一面,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背面的说明写得更加清楚。
草莓味,超薄。
他看向旧时未寄出的信。
如果你还愿意……
再看纸盒。
草莓味,超薄……
罗西南迪慢慢把两件东西分到两只手里,隔远了一点。
即使这样,它们看起来仍然很不适合同时出现。
※四 ※
船长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罗抬头,看见罗西南迪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到桌上,神情比刚才严肃许多,但耳根又红透了。“我找到了这个。”
罗读完了。“你写的?”
罗西南迪点头。
“她收到过?”
“在我衣服里面放着。应该没有寄出去。”
“只是这封没有。”
罗西南迪猛的抬起头。
罗咳了一声,把信放平:“我只是想确认下。”
“我知道。”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罗西南迪原本觉得,自己应当解释一下这封信写得很早,可罗显然比他还清楚,目光就停在“等罗的病治好”上面。
他的病已经治好了。
罗移开视线,将床底黑箱重新拖出来。盖子打开,罗西南迪看见那些悬赏令,先翻了一张,再翻一张,动作渐渐慢了。
“这么多?”
“……”
“这个是?”
他捏起那只细剑挂坠。
罗伸手接过来,放回去,顺便将价签朝下。“那个不重要。”
罗西南迪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向整齐裹着软布的挂坠,没有反驳。
收藏箱和旧信并排放着。两人都各自找到了足够证明喜欢的东西,却没有一件能告诉他们,他们的心情传达给林夏了么?而她又是怎么想的。
罗西南迪迟疑着开口。“我们有没有可能,都还没告诉她?”
罗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竟一时分不清,这个猜测究竟让情况变好了,还是更难堪了。
为了不继续盯着那只挂坠,他翻开航海记录,准备查林夏什么时候开始长期留在船上。一张折过的纸从里面滑下来,罗西南迪伸手接住。
纸的上缘向后折着,露出来的部分写了日期和地点。
周一、三、五,罗,船长室。
周二、四、六,罗西南迪,客房。
第七日,三个人,时间视状态决定。
罗西南迪读完,手有点抖。
罗疑惑的等了一会儿:“写的什么?”
纸被缓缓推到他面前。罗看完,手指停在页边,笃定的说,“轮值安排。”语速很快。
罗西南迪听了,也立刻点头。他们确实有许多工作需要轮流负责,没有必要见到自己的名字,就往可疑的地方想。
“那地点为什么是房间里?”
“资料放在这里。”
“哦对,我那里也有资料。”
“所以,没什么奇怪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陷入了沉默。
罗西南迪放下纸,右手却还按着大衣口袋。罗的目光落过去,停了片刻。
“柯拉先生。”
“嗯?”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罗西南迪僵住。
“跟信放在一起的?”罗追问。
“没有!它们隔了十五年!”
这个回答比不回答更引人注意。
罗西南迪也意识到了。他在口袋里摸索片刻,将那只小盒子轻轻放到桌上,正面朝下。
罗看着盒底的说明,神情有些僵硬。
罗西南迪试着解释:“柜子里掉出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那里。”
“……没拆过?”
“没拆。”
罗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问,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这种过分安静的反应,让罗西南迪逐渐生出另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后,罗拉开抽屉。第二只盒子被放到桌上。
薄荷味,螺纹。
罗西南迪望着它们,瞪大了眼睛。
※五 ※
船舱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罗先把两只盒子拨到一边。“这不能证明什么。”
“对对!”罗西南迪立即接上,“都……都还没拆。”他说完,迟疑了一下。“也可能是备用的……”
罗抬眼。
罗西南迪立刻闭上嘴。
桌面上的纸露出来,第七日那一行正好对着他们。刚才说轮值时,两个人都很笃定,如今却谁也没有再开口提这个说法了。
“也许她……”罗西南迪停住,耳根已经红了,“她跟我们两个,都在交往?”
罗抵在桌沿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就要否认。怎么可能?他会容许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别人,会答应她离开自己的房间以后,还要去另一个人身边?胸口无端烧起一阵烦躁。他甚至还没想起与她的相处,就已经本能的不愿意往下听。
可第三人是柯拉先生。
罗抬起眼。罗西南迪正局促地等着他的回答,手边放着那封没送出去的信。方才他还替罗高兴,现在连想问几句都怕惹他不自在。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忽然说不下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三个人就都能永远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罗自己也怔了一下。他想到以后靠岸、补给,再回到同一条船上;想到房间里多出的杯子,夜里隔着门传来的说话声。无论他与林夏走得多近,柯拉先生都不会渐渐变成一个需要挑时间来探望的人。他也不必站在另外两个人身后,等他们回头,才知道是否还留着自己的位置。
他们会一直是一家人。往后做什么打算,都有三个人。
那阵嫉妒还没有散,心里却已经先安稳下来。罗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过去的自己是否也曾这样想过,才最终接受了这个听起来荒唐得要命的安排。
他垂下眼,松开抵着桌沿的手指。现在最让他恼火的,是他竟然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猜测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罗终于开口,“为什么需要排得这么清楚?”
罗西南迪重新低头。“一人一天,保持公平?”
说完,两人都看向对方。罗先移开目光,脸色很不好看。
罗西南迪则看着“第七日”,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原本只想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发展成,连回房间都显得可疑的地步。
“等等。”他忽然说,“这张表是谁写的?”
罗将核验页推过来。上面有林夏自己写的文字,和这张纸字迹相同。
“她自己安排的。”
罗西南迪明显松了一口气,手撑住桌沿,总算找到了能够把事情往好处解释的一点。“那她应该是愿意的吧?”
罗没有立即点头。他想起那只人偶在桌边问,能不能先留在这里。又想起她取短钩时,说了句我自己来,语速很快,随后还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动作单独看,都有寻常的缘由。可与眼前那张写得过分周全的安排表放在一起,他开始想,自己从前是否也这么难相处,让她连拒绝或休息,都得事先和自己商量。
“她写的,只能证明她写过。”他说,“不等于她一定喜欢这个安排。”
罗西南迪的笑僵在脸上。
“你是说……”
罗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罗西南迪却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地方。一个人守着多年的剪报,一个人连告白信都没送出去。后来三个人住到同一条船上,又有一份连第七天都列进去的安排。
如果他们各自不肯退,她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今晚这双手托住人偶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可照片里的她是个成年人,有剑,有自己的悬赏令,看起来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罗西南迪努力将思路拉回来。“她如果不愿意,应该会拒绝的。”
罗看向他。“要是她拒绝过,但是没有成功呢?”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同时停住。
罗西南迪缓缓坐直,脸上的红退下去一点。
“我们……该不会一直在勉强她吧?”
罗垂眼看着自己的收藏箱。没有人回答。那几件便宜的小东西此刻尤其碍眼,每一件都妥帖地包着。喜欢得很深,并不能保证做事就体面。
“现在没有证据,别替过去的我们编罪名。”
他声音仍稳,手却把安排表翻了过去。
罗西南迪低声应了一句,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可第七天……”
“我看见了。”
“时间视状态决定。”
“柯拉先生,不用再念。”
罗西南迪将手放到膝上,坐得比刚才还规矩。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林夏夹在他们中间,疲惫地拿起笔,替两个迟迟不肯让步的人把日子分好,最后发现七天除不尽,只得又添一行。
这个画面来的毫无道理,却又过于具体,让他抬不起头。
※六 ※
事情短时间内查不清,但至少得先把眼前的人照顾好。两人对此没有异议。
罗西南迪收起旧信,罗将悬赏令按原来的次序放回箱中。拿到那只歪剑挂坠时,他停了一下,最终仍把软布裹好了。
罗西南迪看在眼里,没出声。
“还有一件事。”罗说。
“什么?”
“这些猜测,咋们别去问她。”
“我知道,她会难受吧。”
罗顿了顿。“你也太客气了,她可能会觉得我们有病。”
罗西南迪望着他,干笑了两声。
回到临时舱,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人偶还躺在柜格里。剑在手边,软布盖到肩下,她自己把一角折起来垫着头,睡得很安静。
罗西南迪看见那把剑,刚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冒出来。
她为什么睡着也要把武器放得这么近?
他立刻提醒自己,她今晚才逃过追捕,在陌生的身体里,带着剑休息十分正常。不能先把自己定罪,再把她翻个身都当成自己的罪证。
可他还是走得格外慢,声音也格外轻。
林夏已经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罗西南迪点头,望着她那只放在剑旁的手,又觉得该说些什么,让她知道待在这里不需要拘谨。“你想休息就休息。不管原来怎么安排,都不用顾着我。”
林夏疑惑看了他一会儿。“原来怎么安排?”
“就是……不用管。”说完,他自己也知道没解释清。
林夏慢慢撑起身,靠着垫布坐好。罗西南迪的手下意识伸过来,伸到一半,又郑重地停住。“要我扶吗?”
她摇头,视线从他悬着的手移到脸上。“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什么都没有。”他说得太快,林夏反而更疑惑。
“罗跟你说了什么?”
“他也什么都没有。”
……很好,这下连罗都变得可疑了。
林夏皱起眉,认真看了看他。脸是红的,神情很不自然。她想起他刚出去时还好好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要不,你先坐下来?”
罗西南迪立刻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到房间里离林夏最远的地方。距离远得林夏得抬高声音他才听得到。
“……坐那么远干嘛?”
他低着头,一时没动。
林夏看了看床边原来的位置,又看他。“你过来一点。这样说话累。”
罗西南迪慢慢把椅子挪近了。
她这才舒展眉头,重新躺回去。刚才听见门响时,她确实松了一口气。陌生的木质身体、开着灯的柜格都让她紧张。但罗西在身边,气味和温度都让她安心。
罗西南迪望着她,慢慢意识到,她似乎并不希望自己躲远。这个发现让他紧绷了一晚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至少……他们感情应该不错?
林夏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又轻声问:“罗还没睡?”
“他还在磨你手腕要用的垫片。”
“这么晚了。”
她睁眼看看小灯,声音带着倦意。“那明天我去陪他吧。今晚先陪你。”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林夏抬起头。
罗西南迪握着椅子扶手,一动不动地坐着。表情有点呆滞。
“怎么了?”
他缓缓摇头。他只是又想起了那张7天的安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