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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幸运五的代价 幸运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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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天早上,小薇把水囊背反了。
带子从脖子前面绕过去,勒得她走两步就要伸手拽一下。杰克看不下去,把人叫回铁匠铺,重新替她背好。
“一会儿真要上山,跟着你妈,别自己跑。”
小薇抱着那个比她还大的布包,认真点头。
林夏站在诊所门口,看着杰克把夜风从墙上取下来,挂到腰侧。
港口停着一艘陌生商船。
船是昨天下午来的。旗帜、货单和通行手续都齐,船员说着北海口音,在酒馆里喝最便宜的酒。他们问淡水在哪儿,问鱼干的价钱,也问港外哪一片礁石少。
这些都像正经商船会问的话。
他们还问了镇上有几口井,猎户从哪条路上山,岛背面能不能停小艇。
林夏在港口坐了三个小时。船身压得很低,申报的货物却只占半舱。两个喝醉的水手从酒馆出来,脚步依然很稳,右手虎口都有握枪留下的硬茧。
昨夜,她和杰克挨家送了消息。听见三声钟响,立刻带水和衣服上山,躲进废弃矿洞。谁都别去港口,也别停下来收家里的东西。
有人信,也有人觉得他们多心。桑代尔岛太穷,几十年都没遇见过像样的海贼。镇长还特意去船上问了一趟,回来时说对方态度很好,答应今天中午便走。
林夏劝不动所有人,只能先把诊所的药和干粮搬进地窖,在通往后院的小路埋了两袋药粉。杰克回家收拾武器。老汤姆一早去了码头,说要看看对方起不起锚。
此刻阳光已经照到主街。陌生船安安静静地停着,帆仍然收拢。
休斯坐在院子里挑草根,眼皮也没抬。
“看一夜了,还没看够?”
“他们换班了。”
“船上的人总要换班。”
“少了八个。”
休斯手里的草根停了一下。
昨天甲板上有二十七人。清晨这次轮换,只出现十九个。剩下的人去了哪里,从港口望不见。
林夏走进屋,把□□别到后腰,又检查了一遍匕首。休斯看见了,没拦她,只把摆在桌上的早餐往她那边推。
“先吃。”
“吃不下。”
“那也吃。”
林夏拿起一块面包,刚咬了一口,港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叫声很尖,紧接着便断了。
她望向街口。
海鸟全飞起来了。黑压压的一片,绕过港口上空,没有一只落回去。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焦味。
林夏扔下面包。
“师父,进去。”
第一声钟响了。
沉重的铜钟只来得及荡开一圈,随后传来枪声。钟声歪了一下,戛然而止。
主街静了一瞬。
杰克从铁匠铺冲出来。他一手拎着夜风,一手抓起门边的铁锤,朝悬钟的木架砸下去。
第二声钟被他硬生生砸了出来。
“上山!”
整条街一下乱了。门窗接连打开,女人抱起孩子,男人拖着老人往后巷跑。玛丽婶连围裙都没解,抓起早就装好的包便冲出面包店。
第三声钟还没落下,炮弹从港口飞过来。
木架和钟一起炸开。杰克被气浪掀进路边的货摊,铁片和碎木落了一地。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砸向镇西。
那里是上山的路。
林夏脸色变了。
那些人知道矿洞。
她转身冲回诊所,刚把休斯推向地窖,门边的陶罐便倒了。
清脆的碎裂声贴着前门响起。
人已经到了。
二
木门被一脚踹开。
第一颗子弹擦过林夏肩膀,钉进药柜。玻璃瓶接连炸裂,苦涩的药味猛地散开。
林夏扑到柜台后,抬脚勾断早已系好的细绳。装在梁上的布袋翻下来,白色药粉正好洒在门口。
冲进来的两个人猝不及防,一人捂住眼睛,另一人呛得弯下腰。
林夏从柜台侧面滑出去,枪口贴近后者胸口,扣下扳机。
后坐力撞得手腕发麻。
她来不及看人倒下,立刻转向门外。第二个身影正从药粉里抬枪。林夏先一步压低身体,子弹从头顶飞过,她的枪却偏了,只打中对方肩膀。
那人骂了一声,换左手举枪。
休斯的枪响了。
对方胸前一震,向后撞上门框。
林夏回过头。
休斯站在最下层药柜旁,手里握着一把旧左轮。枪身保养得很好,只有握柄磨得发白。他上膛的动作很熟,熟得让林夏怔了一下。
“您会用枪?”
“比你早几年。”
“早几年是多少年?”
“现在问这个?”
院墙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休斯把柜台旁的矮柜踢翻,挡住半扇门,又丢给她一盒子弹。
“年轻时给商船护过航。后来嫌死人太多,改行救人。”
林夏接住子弹。
“难怪您缝枪伤那么快。”
“你的也不慢。”
外面的人已经绕向后院。
两个人背靠着柜台,谁都没再说话。
林夏听见窗边传来极轻的摩擦声。视线还没转过去,后颈先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冷意。她猛地按低休斯的肩。一颗子弹穿过窗纸,贴着两人头顶打进墙里。
那股冷意没有消失。
屋外哪里有人,枪口正朝向哪边,像一道道模糊的影子挤进她脑中。信息来得又快又乱,刺得太阳穴发疼。
【见闻色霸气已觉醒】
林夏顾不上看。
她朝窗下开了一枪。外面有人惨叫,枪口的威胁随即偏开。休斯守住前门,左轮每响一次,便有一道影子倒下。
药粉拖住了后院的人。前门狭窄,翻倒的柜子又把入口堵掉大半。闯进来的人只能一个个挤,林夏和休斯居然守了下来。
短短一会儿,地上已经躺了五个人。
左轮还剩两发。
林夏的□□也快空了。
“地窖后面有一条排水沟。”她低声说,“我先送您下去。”
“你呢?”
“随后。”
休斯瞥她一眼。
“这话听着就假。”
“真的。”
“更假了。”
墙外忽然安静下来。
林夏心里一沉。
见闻色里,那几道影子全退了。
“趴下!”
她扑向休斯。
后墙在同一刻炸开。
木板、碎砖和烟尘一齐冲进屋里。林夏被气浪掀翻,肩背撞上药柜。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三个人从灰尘里冲进来。
休斯离她不到两步,正挣扎着去够掉在地上的枪。
林夏抬手。
一颗子弹先穿过他的胸口。
第二颗紧跟着落在腹部。
休斯被打得向后晃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他仍旧往林夏这边挪了半步,像是想挡住她。
“师父!”
林夏扑过去,右手按住他胸前的伤。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涌,压也压不住。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急救提示。
她的背包里有一支针剂。那是攒了半年才换来的东西,只要三十息内注射,再把血止住,休斯还有机会。
针剂落进她手里。
她刚拔掉针帽,一只靴子便踩上手腕。
骨头闷闷地响了一声。
针从掌心滚出去,停在翻倒的药柜旁。
很近。
林夏伸手去够。
踩住她的人加重力气,另一人抓住她肩上的衣服,向后拖。她踢中一只膝盖,翻过身,又被枪托狠狠砸回地面。
针剂仍在那里。
蓝色药液在碎玻璃间轻轻晃。她趴在地上,右手指尖擦过木板,一寸寸往前。
还差半尺。
休斯侧躺在血里,看着她。
林夏咬着牙,手臂抖得厉害。
“再等一下。”
休斯的呼吸已经很轻了。
“丫头。”
“我拿得到。”
“嗯。”
他似乎想笑,嘴角却只有一点很浅的动静。
“别把眼镜弄丢了。”
林夏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休斯抬起手,像平时替她摘掉头发上的草屑那样,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手很快滑了下去。
系统里的生命标记熄灭。
林夏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随后什么都静了。
踩住她手腕的人弯下腰,想去捡那支针。林夏翻过掌心,藏在指缝里的银针扎进他脚踝。
他惨叫着松脚。
林夏抓起地上的枪,朝最近的人开了一枪。那人倒下,剩下几个立刻散开,门外更多枪口举了起来。
“别打脸!”有人喊,“这一个单独算钱!”
林夏靠着药柜坐起来。
□□里只剩一发。见闻色里,到处都是瞄准她的影子。冲出去能再带走一个,也许两个。
她低头看了看休斯。
他最后还在提醒她眼镜。
林夏慢慢松开手。
枪落在地上。
三
走出诊所时,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夏双手被铐在身后,肩上的伤一路往下滴血。押她的人嫌她走得慢,推了一把。她踉跄两步,鞋底踩过满地的碎药和玻璃。
桑代尔岛只剩下火和哭声。
上山的路被炮火轰塌。跑得快的人也没能进矿洞,半路便被埋伏的人赶了回来。年轻人和孩子被拴成几队,老人倒在路边。有人还活着,趴在门口呻吟,捕奴团的人懒得补刀。
诺玛婶家的床单挂了半条在窗外,剩下半条攥在她手里。玛丽婶的炉火还燃着,面包滚进灰里,被来往的靴子踩扁。
码头边,老汤姆伏在系船桩上。他手里握着割断一半的缆绳。那艘捕奴船的副锚歪在水里,大概是他趁乱做的。
铁匠铺门口全是血。
杰克靠着门框坐着,夜风横在膝前。刀刃崩出许多缺口,右手仍紧紧握着刀柄。
林夏经过时,系统轻轻响了一声。
【检测到羁绊对象遗留物】
【是否收取】
她看着那把刀。
“收。”
夜风从杰克膝前消失,落进背包。
铁匠铺里面倒着安妮婶。翻倒的桌子下露出一双小鞋,鞋边压着蓝色布条。那是林夏送果酱时系在罐口的。
她的脚步慢了。
身后的人抬手要推,见她偏过脸,忽然笑起来。
“舍不得?等到了地方,说不定还能卖给一家人。”
林夏回头看他。
那人被她看得一顿,随即恼羞成怒地抓住她头发。
“看什么?”
林夏什么也没说。
她把这张脸记住了。
港边有人支起桌子,逐个登记抓来的人。戴圆框眼镜的瘦老头先看年纪和手脚,再看牙齿,像在挑牲口。
轮到林夏时,他只扫了一眼她的男装,便示意带去底舱。
林夏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眼镜忽然被人摘走。
瘦老头叫住她。
“回来。”
他拿湿布擦过她的脸。泥灰一点点褪下去,露出浅琥珀色的眼睛和过于精致的轮廓。
周围说话的人渐渐安静了。
老头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在登记簿上重重画了一颗星。
“送二层。单间的价。”
林夏重新戴好眼镜。
她藏了一年半。
对方用了不到半刻钟。
系统很合时宜地亮了一下。
【当前幸运值 5】
林夏把提示关了。
四
船开出去以后,桑代尔岛的火一直烧到看不见。
林夏最初被关在底舱。那里挤着几十个人,脚镣全锁在同一根铁杆上。空气又闷又腥,孩子哭累了,靠着大人的腿睡。船一晃,他们便顺着地板滚到一起,再被铁链拽回来。
傍晚,登记官把林夏提到二层。
新舱室里只有三个人。两个金发少女挨在一起,角落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脚上锁着一副银色镣铐。这里有窗,也有干净水桶。门外的守卫比底舱多一倍。
林夏进门便靠墙坐下,低头处理肩上的伤。
子弹从皮肉里擦过去,没留在里面。她撕下衣服内衬,把伤口压紧,又用牙齿和右手打结。
年纪较小的金发少女看了很久。
“你是医生吗?”
“学过一点。”
“外面的人都死了吗?”
林夏打结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少女低下头,眼泪落在裙子上。
林夏看见了,找不出什么话能说。最后只把水桶推近一点,让她们能喝到。
之后两天,她一直很安静。
守卫送饭时,她把手放在膝上。点名便抬头,开门便往后退。看守很快认定她受了惊,只会缩在墙边。
他们开始当着她的面说话。
送饭的人叫鲍勃,腰上挂着七把钥匙。他习惯先把汤桶放在右脚边,再用左手开门。盛汤时两只手都要占着,钥匙串会被他临时挂到门外的铁钩上。
铁钩离栅栏很近。
林夏试过。侧过身,把肩膀挤进两根栏杆之间,再伸直手臂,指尖差一点就能够到。
差的那一点,可以用鱼刺补上。
西侧守卫晚上爱喝酒。第三天轮到鲍勃跟他一起值班。林夏把吃剩的鱼刺磨出倒钩,又从袖口拆出一段线,缠在末端。
银脚镣的少年看了她半天。
“你想拿钥匙?”
“嗯。”
“然后呢?”
“出去,拿枪,找右舷的救生艇。”
“我们呢?”
林夏看向两个金发少女。
“跟得上就一起走。”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脚镣。
“我会划船。”
“那你先开这个。”
第三天傍晚,林夏把一点药粉抹在碗沿。鲍勃收碗时,手指从那里擦了过去。药不会让他立刻倒下,只会让人口渴。等他去西边喝上几杯,腿脚会比平时慢一些。
夜色降下来,走廊尽头果然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
几名水手喝得很响,话也越说越多。
“这批真往香波地送?”
“头领说走堂吉诃德家的北海暗线,能省两天。”
“暗号是去年买的,这回的钱也没交。真让他们查到怎么办?”
“等查到,我们早过红土大陆了。”
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拿人家的路,还敢吞人家的钱。头领迟早害死全船。”
林夏靠着舱壁,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堂吉诃德。
她听过这个名字。岛上的旧报纸偶尔会提到北海的地下交易,名字写得含糊,牵扯的生意却不少。走私的武器、来路不明的船,还有最后不知送到哪里的活人。
系统补出几行资料。
【堂吉诃德家族】
【北海地下势力】
【家主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能力与实力不明】
鲍勃还没来。
甲板先传来一声巨响。
船身整个向□□斜,两个少女撞到一起。林夏一手按住地板,另一只手抓住年纪较小的女孩,才没让她的额头磕上墙角。
上面有人大喊。
“堂吉诃德的船!”
第二次撞击紧接着落在右舷。木板断裂,杂乱的脚步从甲板一路涌下来。枪声响了几次,很快便只剩惨叫。
那些声音都很短。
有人刚喊出半个名字,声音就断了。有人求饶,下一刻却像被什么扯住手脚,开始哭着咒骂自己的同伴。
更远的地方传来笑声。
“咈咈咈咈咈……”
林夏的后颈一下绷紧。
她的见闻色刚碰上去,眼前便像挤进了一团乱线。墙里、地板下、走廊尽头,到处都有细得难以分辨的东西在动。她找不到边,也分不清哪一根正朝这里过来。
【高危目标接近】
【实力差距无法估算】
银脚镣的少年盯着她。
“他们是来救人的?”
“不是。”
枪声越来越近。林夏把最后一包麻醉粉拆开,一半倒进袖口,一半留在掌心。银针、火石和催吐药粒依次放进最顺手的地方。夜风贴着后腰藏好,刀柄朝向右手。
捕奴团原本要把他们送去香波地。那里至少有港口,有人群,也有船。堂吉诃德家族既然控制着这条路,被他们接走以后会送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眼下是两条船靠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人最乱的时候。
少年看着她把衣袖重新压好。
“你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还要跑?”
“嗯。”
两个少女挨得更紧。年纪较大的那个抬起头,嘴唇发白。
“会死吗?”
林夏停了停。
“有可能。”
她没有再说话。
皮鞋踩过木地板的声音从上层传下来。很慢,旁边没有人敢抢到前面。那脚步经过楼梯,走过两间空舱,最后停在门外。
五
舱门从中间裂开。
门板、铁闩和锁被切成整齐的几块,先后倒进舱里。粉色的羽毛停在纷飞的木屑后面。
来人很高。金色短发向上梳起,橙红色太阳镜遮住眼睛,两只手还插在裤袋里。那件夸张的羽毛大衣几乎填满了狭窄走廊,身后的几个人全都落在他后面。
他低头扫过舱里的人。
两个金发少女抱在一起。戴银色脚镣的少年坐在角落。林夏靠着墙,男孩式的宽大外套沾满血,脸上的灰在这几天里掉了大半。
男人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咈咈咈咈。”
他偏过头。
“特雷波尔,这层的货都带走。”
走廊另一头传来黏腻的应声。
“知道了,多弗。”
多弗。
系统里的名字与眼前的人对上了。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林夏压住呼吸。
多弗朗明哥似乎察觉到了,嘴角扬得更高。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停在断裂的门板旁。
“小鬼,你在怕我?”
林夏抬起脸。
“你蹲一点。”
他没有立刻动。
“我看不清你的脸。”
走廊里静了静。
多弗朗明哥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他竟真的俯下身,把那副太阳镜送到她能够看清的位置。
林夏的右手从袖口甩了出去。
麻醉粉包在两人之间炸开。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只动了一下。一根细线迎上粉包,沿正中将它切开。白色粉末没有落向林夏预想的位置,反而顺着断口扑向两边。
她等的就是这一下。
夜风已经出鞘。刀刃没有碰他的身体,斜着撞上那根尚未收回的线。旧刀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刃口当场崩掉一块。那根线也被撞偏了半寸。
袖口里的第二把药粉紧跟着扬起,擦过太阳镜下沿。
多弗朗明哥侧过脸。
只有一点粉末沾进右眼。他抬手在镜片下方抹了一下,脸上的笑停了短短一瞬。
林夏已经从他身侧钻了出去。
她撞开守在门边的人,抽走对方腰间的□□,抬手击碎走廊顶上的煤油灯。
灯罩炸开。煤油泼上木板,也溅到粉色羽毛的下摆。林夏擦燃火石,反手弹了过去。
火顺着油迹窜起来。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没有躲。几根细线从指间展开,燃烧的羽毛连同沾油的布料被整齐削落,还没碰到地面便散成碎片。
他的指节又擦过一次镜框下缘。
笑声却重新响了起来。
“咈咈咈咈咈……”
林夏没有回头。
她沿着这两天记下的路往船尾跑。穿过杂物舱,前面有一道窄梯能上甲板,右舷的救生艇就挂在上面。
捕奴团剩下的人也在逃。
第一个从杂物舱里冲出来,险些和她撞在一起。林夏矮身让过刀,夜风从他肋下送进去。第二个人刚抬起枪,她夺来的□□先响了。
第三个人扑上来抱她。她将掌心剩下的粉末按进他眼里,趁他松手,从手臂下钻了出去。
船身又晃了一次。
转角处的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林夏借着倾斜撞进最近那人怀里,刀柄先击中喉结,刀锋随后贴了上去。另一支枪已经转向她。
见闻色里的寒意从肩后扎进来。
林夏朝地上扑去。
枪响了。
子弹擦过她本就受伤的肩膀,把刚刚结住的伤口重新撕开。她在地上滚了半圈,手臂一时抬不起来,只能借墙站起。开枪的人还要上膛,她扑近一步,用没受伤的手把匕首送进他颈侧。
那人倒下去时,她也跟着跪了一下。
身后的脚步一直没有停。
很慢。
多弗朗明哥沿着她留下的尸体和血迹走过来,脚步仍旧不紧不慢。
窄梯就在前面。
林夏撑着墙站起来,才迈出一步,见闻色便同时撞上四根线。两根横在楼梯口,另外两根悬在左右舱门前,细得连火光都照不出来。
它们早就在前面等着。
林夏靠着墙,肩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她的手在抖,夜风的刀尖也跟着轻轻碰上地板。
多弗朗明哥在几步外停下。
粉色羽毛少了一小块。太阳镜仍好好架在鼻梁上,嘴角也还是原来的弧度。
林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抓我,抓得真不容易吧?”
走廊安静了三秒。
多弗朗明哥仰头大笑。
“咈咈咈咈咈!”
细线从身后绕上林夏的颈侧。她抬刀去挡,手腕才动,夜风便被另一根线弹开。更多线压住她的肩和膝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却已经不能再动。
多弗朗明哥抬起一根手指。
线收紧了一点。
林夏眼前迅速暗下去。失去意识以前,她还看得见那块被火燎黑的粉色羽毛落在走廊中间。
多弗朗明哥还在笑。
刚才明明停了一下。
林夏记得很清楚。
然后,世界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