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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rpter 1·野火与王子 重生之这一 ...

  •   温暖,湿润,尔后是短暂的剧痛和无边无际的昏暗。
      维斯特洛的土地上从未有人想过将野火放进嘴里,火术士们用不为人知的秘法炼成这些液体火焰,既是火焰,那必然危险至极,和寻常的琼浆饮料丝毫扯不上干系。事实上,这些浑浊的暗绿色液体即便是存放在陶罐蜡封中也不能阻止它们因为一些细微的变化而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化作燎原大火,。
      因此,当伊利昂王子将那盏小小的陶壶凑近嘴边时,喝得醉醺醺的宾客当中没有人意识到这位尊贵的铁王座储君究竟要干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疯狂事。虽说王储年轻时因为一时意气掀起了七子审判,害死了自己的伯父,但毕竟他在流放里斯的那些年里痛改前非,回到维斯特洛之后还在平定第三次黑火叛乱中立下大功,近些年结了婚,有了儿子,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肩负起家庭的责任,这还能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伊利昂却丝毫不把那些庸俗的看客放在心上,他的全心全意都灌注在手中的秘密当中。年近四十的明焰王子此时此刻却心情激荡宛如一个毛头小子,他低垂着头,仿佛不胜酒力一般虚虚地握着壶柄,目光沿着幽深的的壶口没入那片轻轻晃荡的湖泊。
      无论他身处何处,人们的目光都倾注在他身上,爱慕、敬畏、忌惮、厌恶,伊利昂一一欣然悦纳,他是“明焰”,是“真龙”,是坦格利安家族当中时隔六十年距离化身巨龙最近的存在,很快,他就要完成他的使命,将龙血重新带回世间。
      伊利昂轻轻翘起唇角,这抹轻柔的笑意很快扩散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人群开始骚动,无数双惊恐的视线看向疯狂大笑的龙石岛亲王,伊利昂的整张面皮都因无法自遏的狂喜而震颤抖动不已,随后一仰脖,干脆利落地将壶中“美酒”一饮而尽。
      陶壶哐当一下摔在地上,从碎陶片中燃起熊熊大火,簇拥在宴会厅中央的贵族男女们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没反应过来的那些人发出惊恐的大叫。他们的龙石岛亲王被留在刺目的翡翠色火光中央,从口唇到喉管,直至胸前,被一层流动的野火覆盖着,幽灵一般地燃烧着跳动着,将王子的皮肉烤得吱吱作响。
      伊利昂本人却浑然不觉周遭的一切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只觉得口中苦涩难当,湿润的野火就像炼金术士的尿一样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据说这也是它与龙焰同源的佐证。那团深绿色的液体从舌尖淌到舌根,留下一路带着刺痛的暖意,柔滑的触感又麻痹了伊利昂的痛觉,直到五脏六腑都弥漫开暖洋洋的痛楚之后,他才下意识地想要惨叫,可他的声带早在第一口野火下肚时便已被融化了个干净,那声讶异的惊呼在脑海中盘旋了短暂的瞬间便彻底归于沉寂。
      据还没来得及逃出大厅的幸存仆役所言,龙石岛亲王高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包裹在明亮的光焰之中,踉跄着倒下,随后轰然炸开,鲜血与骨肉在高浓度的野火中熊熊燃烧,直至化为灰烬。
      那自以为是龙的王子到底去了哪里?是七重天堂还是七重地狱?唯有七神知道。

      伊耿历110年的一个深夜,君临城笼罩在一如既往的喧嚣、脏乱和繁荣当中,而在红堡之中,怀孕的阿莉森·海塔尔在产床上痛苦地挣扎着。王领当中出了名的助产士和有经验的产婆都被召唤进了王室的居所,她们来来去去,面色凝重,手中端着一盆又一盆染血的热水。
      国王韦赛里斯一世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来踱去,过早衰老的面容上浮动着一层真切的焦虑,他的长女,龙石岛公主雷妮拉正抱着年幼的弟妹默默地坐在房间的角落,身边围绕着侍女和王子公主们的保姆,以至于她的神色旁人竟看不真切。
      “陛下,王后可能出现了难产的迹象,产婆们禀报,小王子胎位不正,是否需要一些,比较激进的——”
      “我再说一遍,谁敢?”平时一向温和好脾气的国王此时却严厉得可怕,他粗暴地打断了伦西特大学士的喋喋不休,银白色的胡须随着他面部的震颤痉挛而抖动不止,“王后和王子都要保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这是底线!”
      如果说大学士对韦赛里斯的咆哮畏惧不已,那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劝道:“陛下,那您只得向圣母祈祷了,除非您愿意再豁出去一次。”
      “够了!我有一个被你们活生生剖开肚子的妻子就已经够了!”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交错间,雷妮拉公主惨白的脸庞格外煞人,韦赛里斯咒骂一声,再次将脸埋进手掌。
      许久许久之后,产房内痛苦的呻吟陡然拔高,阿莉森王后高亢的惨叫声中,一声清脆的婴啼响起,助产士从产房中出来,将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交托到国王手中。韦赛里斯一世低下头,目光柔和,他的小儿子体型比两个女儿出生时更小,甚至只有长子伊耿的一半,但哭声格外响亮,小腿若不是被布料死死缠住,一定会乱蹬乱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可以养活的小王子,没有人想再体验一次艾玛王后难产而亡后那令人压抑到难受的宫廷氛围了,阿莉森王后用多次成功的生育证明了她在后位上坐得长久稳当,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好事,可对更多的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就在此时,产房中忽然又传来王后的哭喊声,她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几分虚弱和绝望,夹杂着助产士们的惊呼声。一个产婆连滚带爬地推开门,在国王茫然的目光中泪如雨下:“王后陛下,王后陛下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韦赛里斯一世猛地转过头瞪向侍立在一旁的伦西特,大学士冷汗涔涔,既不敢为自己的医术不精求饶,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王后好端端的,子宫里竟然多出了一个孩子,要知道他来自学城,学城又受旧镇影响,阿莉森王后可是旧镇领主霍伯特·海塔尔大人的侄女,便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给王后的孕检中动手脚啊。
      好在国王此时此刻并没有立刻发作的意图,他听着阿莉森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手指微微颤抖,虽然说他对于第二任妻子并无深情厚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见续弦同原配一样惨死在产床之上。
      一旁的雷妮拉脸上多了几分不忍与犹豫,就在几年前,阿莉森还是她最喜爱的女伴,温柔的海塔尔小姐进入宫廷的时候被年迈的人瑞王当作女儿宠爱,作为王位继承人的长女,雷妮拉自然而然地就在这位“长姐”的陪伴下度过了十分美好的童年时光。可惜时过境迁,雷妮拉垂下头,怀中的弟弟伊耿已经醒转过来,三岁的小王子理解不了为什么母亲要大哭大叫,他闻见血腥味,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又引起了保姆怀中的海伦娜公主的啼哭,雷妮拉抿了抿唇,将弟弟交还给保姆,随后提起裙摆,向父亲屈膝下拜告辞。
      “啊,雷妮拉,快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回去睡觉吧。”韦赛里斯欣慰地朝长女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于女儿作为长姐,爱护弟弟妹妹的一片赤诚之心,可事实究竟如何,在宫廷众人的心里,却各有盘算,只有国王还一派天真地以为长女和妻子的关系依旧如同婚前那般友好和睦。

      产床上的阿莉森王后却不知道丈夫和继女之间百转千回的思绪,甚至连方才千辛万苦产下的儿子都无法进入她混沌的意识,只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用力,再用力。
      好疼,好疼好疼啊,圣母在上,发发慈悲吧。晶莹的泪水从王后的眼角流出,她张着嘴,仰起脖子,喉管里嗬嗬作响,剧烈的疼痛就像一把烧烫了的斧头,活生生地劈开她的下腹直至双腿之间,蔓延至五脏六腑都在灼热地燃烧着。那个孩子蜷缩在她的产道中,随着母体一下又一下的用力而一点点被娩出体外,她在漫长的痛苦中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从微弱到几近死婴,到强劲不容忽视,助产士似乎在焦急地喊着什么,但阿莉森·海塔尔已经听不真切,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一声,一团小小的温暖肉块脱离了她的身体,紧接着,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当阿莉森再次醒来的时候,被汗水、羊水和血渍弄脏的床单已经被清理干净,她的身体还隐隐从下方传来疼痛,空气中似乎也还带着几分血气。王后眨眨眼,漫长而痛苦的分娩在此时此刻恍惚宛如一场幻觉,比起庆幸,一阵强烈的自豪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她,阿莉森,奥托·海塔尔爵士骄傲的女儿,再一次为韦赛里斯国王生下了一对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
      “瑞秋,去把孩子抱来。”她小声地吩咐着侍女,当双胞胎乖巧地卧在她怀里时,阿莉森忍不住垂下头,仔细地看了又看,“他们那么小,却那么漂亮,我的小王子们。”
      侍女看见王后的欢悦,忍不住笑着奉承道:“国王陛下希望这一次能由您来为小王子命名呢。”
      “这真是恩典。”阿莉森温柔地笑了笑,苍白的脸庞晕染开淡淡的粉红,她再次低下头,静静端详着她新生的两个儿子,婴儿的娇嫩的皮肤还未长开,但已经可以清晰看出他们那刻在龙血中的非人美貌,柔软而浓密的银白鬈发覆盖着两颗小脑袋,并排贴在一起,随着呼吸的频率均匀地起伏着,“伊蒙德,这是哥哥的名字,他的弟弟……”
      王后顿了顿,带着一丝恍惚的惊奇喃喃道:“伊利昂,就叫伊利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rpter 1·野火与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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