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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烈火(三) 只要抱抱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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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鱼又落了泪,转身时,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雨雾空濛,她就那样哀哀地看着李玄稷,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郎君,我不知道还要做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我不聪明,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需要做什么,你才能明白我是无辜的!”
李玄稷的手落在她的发上,一寸一寸,轻轻摩挲。
“你不需要做什么,是我不好,今后绝不疑你。”他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的颊边,带着认真的爱怜和珍视。
“不哭了,听话。”他这样哄道。
男子说得话若是能信,那就傻透了。当初赵容纾也曾山盟海誓,说什么永不相负,转身就将她舍弃。利益面前,情意算什么,美色更不值一提。此番他说信,不过是有人狗急跳墙露了马脚,下一次该怀疑还是会怀疑的。
可是梦鱼不能拆穿,否则她的心思就白费了。
“郎君,我心里有个事,可能与此事有关,也可能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不说出来不好受。”梦鱼在李玄稷怀里蹭了蹭,仰头时一脸纠结。
她的脸一向藏不住心事,李玄稷沉默,等着她自己往下说。
“我从未将你与汉中节度使往来的消息告诉过雍王,但有一个人面前,我的确说漏嘴了,而且我也确定,我只告诉过她一个人。”
她眨着眼,犯错的小孩一般,不安地窥着李玄稷的脸色。
“那个人就是岑姊姊。”
李玄稷沉沉望着她,神色温柔专注,很有耐心。
“我说的是真的,本来以为她真得与我交好,原来是包藏祸心。”
“什么祸心?”李玄稷的手在榻边缓缓摩挲着,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梦鱼的话。
梦鱼着急,干脆攥住了他的衣袖,靠近了些,解释道:“当然是从我的嘴里套话啊,她定然与外人有勾结,不然谁会关心那些事情啊。都怪我……”
她懊恼的叹息了一声,煞有介事。
“梦鱼,”李玄稷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低沉,“我从未说过府中泄露了什么消息,你又是如何笃定是这个原因。”
他在微笑,眼里却满是探究,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候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果然,他的疑心并没有因为自己今日的遇险而有所消弭,只是因为怜惜,暂时压制着。
梦鱼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就是个老狐狸,方才还说不疑,片刻后就抓着人言语的疏漏,不依不饶。
梦鱼故意往后缩了缩,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李玄稷忽然伸手,不容拒绝地摁着她的后背,将她箍向自己的胸口。她踉跄着扑到了他的怀里,被他捏住了下巴,与他正面相对。
“别装傻,我想听你解释。”
李玄稷一贯清润温和,少有这样严肃可怕的时候,梦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害怕自己掉落到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再无生机。
她咬着唇,忽然泪落如雨,也不知是怕还是委屈。
不过片刻,李玄稷的手缓缓松开,无奈地落到自己的身侧。他别过头不去看她,声音带了些不耐:“好好说话,别哭。”
谁知这样一说,梦鱼的泪反而落得更凶了,声音带了呜咽。
“郎君这样凶做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胡搅蛮缠这一块,梦鱼很有心得,“早知道我就不说了,何必给自己惹麻烦,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被莫名其妙关起来,心里也很委屈。”
“我拼命想了半天,你不就是因为那封以我名义写给雍王的信生了气么,我又不傻,真要给他透漏消息,会将信放在我自己的枕边。你见了信就将我关起来,不恰恰说明你在查的不是什么私印,而是府里的奸细。”
哭的抽抽噎噎的,声音都哑了,李玄稷的手捏了又捏,才勉强控制住不去给她擦掉眼泪。
“你特地暗示我,带她参加宴席,我以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帮你,原来我与她一样,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我知道是我自己多嘴,被有心人利用了,郎君要罚就罚,我不敢有怨言。但是你总疑神疑鬼的……”她抓住李玄稷的手,落在脖颈上,“你不如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也不受这般冤枉。”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当真知道怎么气他。
李玄稷的手触到她纤细的脖颈上,他感觉到她脉搏清晰地跳动,那样脆弱的地方,一用力就可能摧折。
可是他哪里舍得。
“好好说话,闹什么。”李玄稷的声音有些气恼,手放下时,却来到了她的脸颊上,胡乱帮她擦着泪,无奈于自己的心软。
“我信你,不再说了好不好。”李玄稷心烦意乱,躲开了梦鱼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她的身上总有股幽香,说不出是哪种香料的味道,算不上浓郁,却不容忽略。
“我怎么知道你傻乎乎的什么都往外说,被人出卖了还和人论什么姐妹情深。”
“我就是傻,我要是不傻能相信你的话。”梦鱼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闹,安静地垂着头,像是疲倦了。
“说什么不疑,也就我这样的傻子愿意信。”
“你不傻,你很聪明,”李玄稷立刻反驳,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随即柔缓了声音,安慰道,“你只是太过于亲信于人,毫无防人之心。”
“所以,我差点被烧死,根本不是意外。”梦鱼仍不肯抬头,失落却已透过发丝,清晰传来。
李玄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现在才想明白,看来也不算笨。人家已经开始栽赃嫁祸,我若不顺势将你关起来,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出手,杀人灭口。”
梦鱼转过头,沮丧地看了李玄稷一眼,想要反驳,却连自己都觉得他说得也没什么错。引人入彀,结果引火烧身,若他来得再迟些,她怕是连命都搭上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想清楚了一切,梦鱼苦笑。
“我要休息了。”她不想多言,侧身躺下,单薄的背影写满谢客之意,分毫没考虑过此处是谁的住处。
李玄稷迟疑了片刻,脚步却未动。
半晌后,闭目假寐的人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郎君怎么还不走?”
“此处是我的住处。”
“……”
“我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郎君让让我吧。”理不直,气也壮,这姑娘一贯如此。李玄稷无奈地叹气:“让了你,我又去哪里住?”
星眸一盼,唇角一勾,她的答案很是水到渠成:“这么多院落,郎君住哪里都好,左右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在你的住处杀人放火。”
“既然如此,我与你同住,你岂不是更安全。”李玄稷蹙眉,揶揄她。
“郎君这个主意不错。”她并未因为这样的调侃,气急败坏,反而很是坦然。她似乎忘了,这些日子她是如何羞怯地与自己共枕,用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他一次次失控。
“还是你思虑周全,我今日受了惊,你若是不在身边,我怕是整夜都睡不着了。”她往里挪了挪,将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好像并没有觉得这个主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玄稷扶额,一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面前,他甚至会恍惚,自己究竟还是不是那个冷肃持重,喜怒不显的一方节度,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的修罗。
“你说得,不要后悔就好。”李玄稷说了这么一句,压着她躺到了柔软的衾枕之中。控制不住的,他的唇蜿蜒在了她的脖颈处,一寸寸地,像是在温柔的安抚,又像是一种压抑地掠夺。
原本并不存在的欲望,一点点被勾起,渐渐有了燎原之势。他想用亲吻,来纾解澎湃的欲望。
“你不要这样……”怀中响起的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抖,有些惊慌无措,“我受了伤。”
李玄稷低头,触到了梦鱼那双含泪的眼睛。方才的倔强任性仿佛只是一层伪装,褪去坚硬的外壳,她不过是一个因为惊吓而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她那样楚楚的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见他停下,她用受伤的胳膊仓皇无措地抱住了他的腰,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仰着头乞求:“郎君,梦鱼害怕。”
说罢,一垂眸,泪落得更凶了:“我死里逃生……你抱抱我,我可能就不怕了。”
“只要抱抱就好了,不要别的。”
分明在撒娇邀宠,却又不肯顺水推舟,她是知道怎么折磨他的。李玄稷觉得身体忽冷忽热,难受得厉害。但他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她受了惊吓,死里逃生,若在这个时候还要强迫她,那自己未免像个禽兽了。
何况他本来就没想那样。
侧身躺下,如她所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伤处,将她揽在了怀里。她得了安全感,很快就睡着了。月光漫过浅碧色的窗纱,印了几只横斜的竹影在上面,随着微风徐徐婆娑。李玄稷侧眼看了看胸口处趴着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呼吸绵长平静,身体散着旖旎的芳香,不盈一握地腰肢落在他的手掌中,惑着他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玄稷勉力压抑下来,只吻了吻她的侧颊,伸手将她的身体轻轻推开一些。他知道此时的纵情孟浪,只会伤了她,就算她愿意,自己也不能。但她却不肯放过自己……像是梦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又靠了过来,软软地抱住了他,下意识地撒娇:“郎君……”
李玄稷如受了炮烙,身体一僵,汗流浃背。戎马半生,竟不知最危险的不是刀林剑雨,而是这杀人不见血的温柔乡中,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恨不得忘却天地,只在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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