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什么鬼 意识回 ...
-
意识回笼的瞬间，李森森的后脑勺撞上了什么硬物。
“天杀的！疼死老娘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大理石地砖上，头顶是玻璃顶，透进来暗红色的光，把一切都染得像洗过血水一样。
她翻过身，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按到了一地碎玻璃，走廊两侧的橱窗全碎了，玻璃渣溅了一地，在红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里是她游戏里的那个商场，奶茶店的招牌歪了一半，霓虹灯管露出半截，滋滋地冒着火花，收银台的小票机疯了似的往外吐纸，白色的纸条拖到地上，堆成一小堆，金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门下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慢慢往外蔓延。
此时此刻安静的，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紧接着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咯……吱！
咯…吱！咯…吱！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在大理石上刮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但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在缩短。
李森森站起来，转向声音的来源。
走廊那头，站着一个模特，是商场橱窗里的那种人形模特，但它姿势诡异，微微佝偻着身体，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风衣上沾满了碎玻璃。
模特朝她迈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第三步的时候，它开始跑，以一种不属于塑料制品的流畅度，双脚在大理石地砖上拍出急促的声响。
它的脸正对着李森森，那片空白的表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裂痕，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像是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
“我靠！模特成精了！”李森森转身就跑。
她冲过奶茶店门口，小票机还在吐纸，纸上不是订单，是手写的字，一张一张落在地上，她跑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张，上面写着三个字：“别回头。”
她很听话没回头，身后的脚步声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消防通道有暗室可以藏起来，她记得白天做清洁任务的时候，小鹿提醒过她消防通道的位置，奶茶店斜对面左拐。
她左拐，消防通道的铁门开着，里面亮着惨绿色的应急灯，她冲进去一个反手把门拉上，铁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两声、三声，门震动了一下。
她把门闩插上了，门外传来指甲划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李森森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突然她意识到这楼梯暗室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只蝴蝶。
就在她面前，翅膀贴着墙壁，停在离她鼻尖不到一拳的地方，黑蓝色的翅膀，边边带着一圈幽微的银光。
她盯着那只蝴蝶，蝴蝶的翅膀轻轻开合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声音，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悄悄话，气音多于声音：“很勇敢，接下来听我的！”
李森森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没有人。
蝴蝶飞了起来，它从墙上离开，在她面前盘旋了一圈，接着暗室身后连接楼梯间的门突然开了，蝴蝶往楼梯上方飞去，飞了几级台阶，又停住了，翅膀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等她。
“你是什么东西？”李森森摸了两下鼻子，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它。
蝴蝶没有回应，停在台阶上翅膀一开一合，身后的铁门外又响起了撞击声，更重了，门闩开始松动。
李森森决定先不跟一只蝴蝶较劲，她跟着它往上走，二层全是各种服装品牌店，蝴蝶飞进走廊之后就消失了。
她放慢脚步，这里和一层不一样，所有的灯都亮着，橱窗里站满了模特，它们穿着不同的类型风格的衣服。
姿势也是各不相同，和商场在正常营业时的状态没差别。
她根据蝴蝶的提示，走进了一间店内，店里过道两侧站着假模特，它们胸口都有编号，不是贴上去的标签，是从塑料内部渗出来的数字，从1号到37号，依次排列。
李森森站在中央，她等了几秒，确认它们不会像一层那个模特一样冲过来，然后开始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又看到了那只蝴蝶，它落在正中央地面画的一个圆圈里，翅膀一开一合。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贴着她的耳朵，但这次语气更冷：“两侧一共有三十七个模特，其中一个是活人，找出来。”
李森森等了一秒，一脸疑惑的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
“……这就完了？规则呢？”
蝴蝶的翅膀停顿了一下，“站在圈内，不能触碰模特，找错，你变成第三十八个，限时五分钟。”
李森森低头看着脚下，那个直径一米的红圈，又抬头看了看两侧一模一样没有区别的模特。
“计时开始。”
蝴蝶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投影
数字每跳一下，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钟鸣，震得玻璃橱窗微微发颤。
李森森站在圈内，目光从左到右扫过第一排模特，它们没有呼吸起伏，森森的心跳在加快，但她的脑子很冷静，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别慌，慌也没用。”
她开始做排除法，活人藏在一群塑料模特里，一定会伪装成塑料模特的样子，她要找的不是活人的特征，而是塑料装不成活人的特征。
人活着就会呼吸，呼吸就会有起伏，时间一点点的流逝，12个模特胸腔位置没有任何一个在动，哪怕是最轻微的起伏都没有。
她快速转向下一组，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模特的躯干，13号，没有，14号，没有，15号……等等。
15号的腹部位置，衣料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褶皱，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舒展开，走廊里没有风，她盯着那个褶皱，它又缩回去了，她没急着下结论。
最后一组，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观察，一个个模特扫过去……26号。
她停了下来，26号长发模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编号不在胸口，印在了锁骨位置，同样有呼吸特征，但是时间不多了。
李森森的嘴角动了一下:“找到了。”
蝴蝶的翅膀猛地张开:“哪一个？”
“15号和26号之间，我选……”
“只能选一个。”
“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规则说的是不能出圈触碰任何模特，对吧？”李森森内心胸有成竹声音很稳。
“……对。”
她看着蝴蝶，笑了下说:“规则没说不让模特碰模特。”
蝴蝶沉默了一秒。
在那短暂的一秒里，李森森忽然动了，她抬起脚，用脚尖狠狠踹了一下红圈旁边立着的衣架。
衣架上倒下去的方向，精准地砸向26号模特，26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了一下脸，然后它僵住了，手还举在半空中。
走廊里所有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蝴蝶从地上飞起来，翅膀上的银光亮了一瞬，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擦边球。”
李森森咬了下指甲，拍了拍手:“擦边也是球。”
蝴蝶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吐出一个字：“对。”
就在这时，26号模特她的身体开始碎裂，如同烧尽的纸从轮廓开始化成灰烬，灰烬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烬里有一枚暗扣，上面刻着一个字：二。
剩下的三十六个模特同时把头转了回去。
倒计时消失了。
李森森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暗扣，蝴蝶落在她肩膀上，足轻轻抓着她的衣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似乎带着极淡的笑意：“你很擅长钻空子。”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