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巷迷踪 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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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巷子里走了大概十分钟。
这片区域像个迷宫，每走一段就出现岔路，每条岔路都长得差不多。苏离靠着直觉随便选，走了好几个死胡同又折返回来。
林晚和李玫瑰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这十分钟里，苏离一直在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雾到底什么时候散，这墙上的藤蔓好恶心，那窗户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好可怕”。
但他表面上平静得像在散步。
林晚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害怕。她只觉得前面这个人走路很稳，步子不慌不忙，每次停下来观察方向的时候，会微微侧头，眉头轻皱，那双眼睛又冷又沉，像是在做专业的战术判断。
她不知道的是，苏离每次停下来，不是因为“观察方向”，而是因为——
“靠，这是哪？刚才是不是走过这里？完了完了迷路了，怎么办，要不要换条路走？好怕走错路。”
“它为什么不追进来？”苏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是在心里想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什么？”林晚问。
“刚才我们跑进窄巷，那个铁丝怪物没追。为什么？”苏离说着，脑子里开始分析——不对，不是他主动分析，是话赶话，说到这了，不得不想下去。
林晚想了想：“因为……它进不来？窄巷太窄了？”
“不对。”苏离摇头，语气很笃定。
“其实他也不确定，但说“不对”听起来比较有把握。”
“它的铁丝能伸进任何缝隙，不会因为窄就进不来。它不进来，是因为不需要。或者……在等什么。”
说完这话，苏离后背一阵发凉。
“在等什么？等我们自投罗网？还是在赶我们去什么地方？靠靠靠！这不就是赶羊吗？我们就是那群羊？”
“嘘。”苏离突然停下，竖起手指。
他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摩擦声，像金属在石头上拖动，很轻，很远，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不止一个方向。
左边有，右边也有，后面也有。
苏离慢慢转头。雾里，隐约可见一些细细的黑影在移动，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都能移动，像蛇一样灵活。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苏离深吸一口气。
“它们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沉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跑，别停。”
然后他开始跑。
李玫瑰冲在前，跟在苏离身后，过程中伸手扒拉林晚，让林晚在后面垫底，林晚踉跄一下，眉头微皱，想骂人但这时候逃命重要，立马调整好跟上。
苏离跑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闪画面——是危险的预警，也是他自己的想法碎片。但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他脑子里想的那些“前面可能会有危险”的东西，好像真的出现了。
是预知？
是他一直在想“前面地砖会不会松”，然后预警画面就真的给他看了地砖松动的画面。
“所以这个技能跟我脑子里的想法有关？我想什么它就给我看什么？不对，是我想“什么会有危险”它就给我验证？靠，这技能到底怎么用的，有没有说明书啊！”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胡思乱想，而预警画面像回应他一样疯狂地往外蹦——
前方三米地砖松动。
左边墙缝里有铁丝。
右边那扇门是假的，推开掉进竖井。
苏离靠着这些画面，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他每次转向都不带犹豫的，像是早就知道路怎么走。
林晚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苏离踩过的地方，精准得像是排练过。她看着苏离在前面跑的侧脸——眉头紧锁，目光坚定，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绝对是职业的。
李玫瑰眼神带着“果然如此神情。”
两人不知道的是，苏离此刻内心：
【左边墙缝有铁丝！避开避开！右边门是假的！不去不去！前面地砖是松的！跳过去！靠！我竟然跳过来了，我好厉害——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快跑－－】
跑了大概十分钟，苏离突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跑不动了，是因为他发现了不对劲。
不管他怎么转方向，总有一个方向的路是“安全”的，其他方向会被突然出现的铁丝网封死。不是他在选路，是路在选他。
他们在被往某个方向赶。
苏离停下来，林晚差点撞上他。
“怎么不跑了？”林晚喘着气问。
苏离没回答。他在想：怎么办？如果继续跑就是往陷阱里跑，不跑的话，后面的东西会追上来。两条路都是死，选哪条？
他想不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看起来很疯狂的决定——他闭上了眼睛。
林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大佬你干嘛？”。
苏离没理会她，他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外部信息，只感受掌心的热度。蝴蝶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预警式的灼烫，是另一种温度，像是在牵引。
“你带我走。”苏离在心里想。“你知道路对不对？你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掌心的开始发烫，脑子里出现预警画面。
苏离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去。右手边第三面墙，距离地面一米五的位置，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那块砖上。
砖块陷进去了。
墙壁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进。”苏离把林晚推进缝隙，自己跟着钻进去。
刚进去，身后的缝隙就合上了，严丝合缝。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墙边蹲着两个人——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生。
四个人在这碰齐了。
“你怎么在这？”林晚问。
运动服年轻男生李运指着天花板，颤巍巍说：“他们都死了，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天花板突然裂开，就掉这儿了。上不去了，也出不去了。”
李运说完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苏离靠墙坐下，闭眼休息，鼻子有点痒，手去一擦是“血”。
心想：【难道上火了】。悄悄擦干净。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四个半小时。
他看起来平静得像在自家沙发上坐着。林晚坐到他旁边，小声说：“大佬，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离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观察。”他说。
说完后，苏离开始埋汰自己“靠，自己装什么，总不能说手掌蝴蝶告诉我的吧？”
林晚若有所思点点头：“大佬果然是大佬，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能保持安静”。
苏离心里疯狂摇头“我不是，别乱说！”。面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运动服男生的抽泣声。
然后苏离听见了时钟的滴答声。
他猛地睁开眼。
墙上挂着一个时钟，指针在走。
“这个密室里怎么会有时钟？谁放这的？为什么要放一个时钟？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时间？还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
苏离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摸了一下墙壁。
预警画面炸开——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画面。
四个小时后，这间密室的墙壁开始收缩，像压榨机一样往里挤。他们被活活挤死在里面，骨头碎裂，血从墙缝里渗出去。墙的另一边，那个铁丝怪物正静静等着。
苏离猛地抽回手，后背全是冷汗。
“这他妈的不是安全屋，这是陷阱，是最后的陷阱，那怪物不是抓不到我们，是在等这个房间变成绞肉机。”
“怎么了？大佬”林晚注意到他的脸色。
苏离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安全屋”，但嗓子又堵住了。
“说啊！快说啊！不说大家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这不是安全屋。这是最后的陷阱。”
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李玫瑰脸色变了，立马从地上弹起：“什么意思？你带我们来死地！”。声音尖锐，她神情开始不对劲责怪的话语脱口而出，抓住苏离手腕“都怪你，我们是不是要死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进这个房间！你怎么不去死！”。
“你要死别拉上我！”。此刻的她，像一个破皮无赖。
林晚火气也上来了，拉开了她“大妈！我看你脑子里装着屎，天天混着水，在里面搅屎！没有人要求你跟上来，也没人有义务为你的生命安危负责，在这里，人人自危。”
李玫瑰怒吼，眼神转了转，好像是想到什么想到，眼神坚定，对生的渴望达到极。
“我不管，我要是死，也拉他垫背。”
苏离眼神毫无温度看了李玫瑰一眼，李玫瑰原本还要说到话哽在喉咙处。
只因那眼神像看死人的模样，看着自己，像在说‘找死！’。
苏离只是看了一眼她，想让她安静，丝毫不知自己一眼，给她带来的震慑，看她安静也就没理她。
他现在心里很慌“那怪物赶我们来这，不是因为它抓不到我们。是因为它在等这房间变成一个绞肉机。”苏离没等他们反应，开始在密室里快速走动，手掌贴着每一面墙。
“出口！出口！一定有出口！”，心里慌张的想。
预警画面不断闪现——地板下有铁丝网，天花板上有倒刺，四面墙都是实心的。
没有出口。
不对。
苏离停下来，抬起头。
天花板正中央，那盏灯的底座。
他搬起墙角的一个木箱踩上去，伸手握住灯座，逆时针用力一拧。
灯座动了。
咔嗒一声。
天花板裂开一个正方形洞口，一架折叠梯从洞口垂下来。
“走！”苏离第一个爬上去。
林晚紧跟其后，李运也麻溜站了起来，李玫瑰最后。
他们刚全部爬出密室，洞口就合上了。
上面是一条新的巷子。尽头有一扇门，木质的，门缝里透出光。
手环震动：
“剩余时间：30分钟。”
“出口已开启。”
“找到出口并离开副本即可完成任务。”
“就是那扇门！”林晚声音发颤。
李玫瑰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
苏离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在飞速转：太简单了。这也太简单了。那怪物那么大费周章地赶我们，最后留一扇门让我们轻松出去？不可能。
“但是时间只剩三十分钟了，不从这里走还能从哪里走？赌一把？不赌？赌不赌？”
“走吧。”苏离说。“但小心，别走中间。”
他贴着墙根走，林晚跟着他，紧接着李运和李玫瑰在最后。
巷子不长，大概五十米。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四十米。
苏离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猩红。预警画面来得又快又猛，全是血，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死亡的气息浓烈到他窒息。
苏离大喊“趴下！”。林晚没有过度反应，下意识趴地上。
他同时回头喊：“别过来！”，瞳孔一颤，鼻子再次流出血，他也没在意。
但晚了。
李运只感觉背后感受到一股推力，原本往前倒，但他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听见了苏离的喊声，而是因为一根生锈的钢筋从他胸口穿透出来。
从胸前刺入，从背后穿出，带着血和稀碎的碎肉。
他低头看着那截钢筋，表情不是痛苦，是困惑——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被钢筋挑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个人偶。
钢筋缩了回去，运动服男生摔在地上，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玫瑰推人的手还在轻微颤抖，嘴里念叨“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在我前面活该为我挡这一劫。”
手环震动：“玩家人数：3。”
苏离眼神狠厉，林晚震惊捂嘴，显然她也看见了李玫瑰推人挡的那一刻。
“你流鼻血了”林林晚担忧说。
苏离不在意，随手擦掉，他不自觉攥拳，手指嵌入肉里，也没看手环。他盯着雾里走出来那个东西。
两米高，身体由铁丝、钢筋和各种人体零件拼凑而成，关节反着长——膝盖向后弯，手肘也向后弯，走路的姿态像一只巨大的螳螂。它的“脸”是一团扭曲的铁丝，中间嵌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它手里拖着长长的钢筋串，上面串着之前几个玩家的残肢，像烤串一样。
怪物歪头看着苏离，那几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笑。
苏离心里疯狂嘶吼【跑！死腿别抖。】
林晚吓得有点僵硬，蹲在地上，扯着苏离衣角，李玫瑰已经瘫在地上。
“起来。”苏离把林晚拉起来，声音压到最低，“我数到三，你往那扇门跑，别回头。”
“你呢？”
“我引开它。”
“不行——”
“一、二——”苏离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狠狠砸向怪物的脸。
砖头砸中了其中一只眼睛。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叫。
“三！跑！”
苏离往左边跑，怪物果然追他。
【我靠！真来追我了，装什么舍己为人，妈呀，救命呀！】
苏离在前面跑，怪物在后面追。他跑进一条岔路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但怪物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体力在下降，脚步开始发沉，呼吸越来越重。
【完了完了完了！跑不动了——】
他拐进一条新巷子，跑了十几步，停下来。
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三米高的墙，墙上爬满了铁丝网。
他转身，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怪物从巷口走进来，一步一步。它歪着头，那几只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它举起钢筋，对准苏离的胸口。
苏离掌心烫到麻木。
【完了。】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是等。
每次致命危险来临前，预警画面都会出现。手心会发烫，它救了他五次了。
“突然一口猩红的血，吐了出来。”
他随手擦掉嘴角血，再次紧闭眼，画面来了。
不是避开危险——是攻击。
右侧墙根，第三块砖，松的。
苏离睁开眼。怪物的钢筋已经刺下来了。他侧身一滚，钢筋刺进他身后的墙壁，擦过他的手臂，碎石飞溅。
苏离扑到右侧墙根，手指抠进第三块砖的缝隙，用力一扳。
砖块脱落，后面是一个狗洞大小的通道。
他整个人往洞里钻。
上半身进去了，腰进去了——脚踝一紧。
怪物抓住了他的左脚，往后拖。
力量大得吓人，苏离感觉脚骨要裂了。他双手死死抓住通道前方的突起物，指甲扣进墙缝，指尖磨出血。
两边在拔河。
他的身体被一点点往外拖，肩膀卡在洞口，骨头咯吱咯吱响。
“啊——”苏离吼出声，不是怕，是拼命的狠劲。
但他快撑不住了。
然后，抓住他脚踝的手突然松了。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离愣了一秒，然后拼命蹬腿，把脚从松动的手里抽出来，整个人缩进通道深处。
他喘着气，回头看向洞口。
怪物的头歪倒在地上，脖子被整齐地切断。暗色的液体从断口流出来。
然后，一只手伸进了洞口。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虎口有茧。
苏离本能往后缩，但那手没有抓他，只是张开，掌心朝上。
“出来吧，里面不嫌挤得慌？”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苏离盯着那只手。
他伸出手，手上还残留着血，他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掌心接触的瞬间，蝴蝶纹身猛地一烫——不是之前的灼烫，是另一种感觉，像电流，从掌心传到心脏，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雾巷迷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