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咖啡馆》Muling

13、蓝星来客 迷雾咖啡馆

　　迷雾咖啡馆的日常已经基本稳定了。
　　林晚对此很满意——白天上班，晚上开店，两种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辞掉白天的工作了——不过这个念头还在"考虑"阶段，还没到"行动"阶段。
　　然后，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按咖啡馆的时间，大概是午后——林晚正在吧台后面研究新的饮品配方。年糕蹲在吧台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她搅拌一杯淡紫色的液体，小九在角落里给盆栽浇水，巴雷尔和灵体学者在下棋（准确地说，是巴雷尔在下棋，灵体学者在旁边飘着指点他），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是奥斯汀那种优雅的轻推。
　　不是格罗姆那种狂暴的猛推。
　　也不是小九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推开。
　　而是一群人的涌入——呼啦啦一下子进来七八个人，伴随着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原本安静的咖啡馆瞬间变得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诶诶诶这里真的有房子！"
　　"我就说雾里有灯光嘛！肯定有人住！"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这地方……哎哟，装修得还挺有氛围的！"
　　林晚举着搅拌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涌入店里的——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穿着古装戏服的蓝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明代官员的红色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但帽檐有点歪，露出了下面没来得及完全遮盖的短发。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古装的男男女女，有人扛着器材箱，有人手里拿着卷成一团的剧本，还有一个人穿着太监的服装，正低头看手机。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在附近山里拍古装剧的剧组，因为大雾迷路了，误入了她的咖啡馆。
　　她的第二反应是——完了，蓝星人。
　　她的第三反应是——冷静，他们看起来只是觉得这里是个"主题咖啡店"。
　　果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明代官员"一看到林晚，就热情地打招呼：
　　"老板！你们这店藏得可真深啊！我们剧组在附近拍外景，大雾迷路了，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你这儿有灯光——有水吗？能歇歇脚吗？"
　　他说的是中文。标准的、带着一点北方口音的中文。
　　林晚迅速放下搅拌碗，换上了一副营业式微笑：
　　"当然可以。欢迎光临。各位请坐——"
　　她说话的时候飞速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
　　小九在角落里，头顶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她显然没见过"蓝星人大量涌入"的场面。年糕倒是一脸淡定地蹲在吧台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人类。巴雷尔和灵体学者也停下了棋局，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好在——和平光环没有触发。说明这群人对店里没有敌意。
　　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店里的装潢吸引了，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半透明的灵体和那个长着狐狸耳朵的女孩——或者他们注意到但以为是店里的"沉浸式演出"的一部分。
　　"哇，老板你这店装修得很有品位啊！"一个穿着宫女服装的女孩环顾四周，赞叹道，"这壁炉是真的吗？这灯好有感觉——连那盆花都是真的！"
　　林晚干笑着："是啊，我们这里……主打沉浸式体验。"
　　"太棒了！"那位"明代官员"——看起来像是导演或制片人——走到吧台前，拍了拍台面，"给我们每人来一杯热饮，这天儿拍戏冻死了。你看能做什么就来什么，不用太讲究。"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准备饮品。
　　她一边泡茶一边听着剧组人员的对话。
　　"这场雾太大，今儿肯定是拍不了了。能见度不到五米。"
　　"导演说了，等雾散了再拍，今天先收工。"
　　"诶你们说这店是什么时候开的？我上次来这边踩点的时候都没看到。"
　　"可能是新开的吧……哎管他呢，有热乎的喝就行。"
　　林晚默默把它们做好的饮品端上桌——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杯热奶茶（蓝星标准做法，用她从超市买的茶叶和牛奶做的），外加一小碟精灵蜂蜜作为"店里的特色蘸料"。
　　剧组人员们的反应惊人的一致——喝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
　　"诶这奶茶味道不错！"
　　"奶味很浓啊，茶底也好喝。"
　　"老板你们这蜂蜜是自己养的吗？好香啊——"
　　林晚含糊地"嗯嗯"应付着，心里想的是——那是精灵族的特产，我可养不出来。
　　就在她以为这场"蓝星来客"的插曲会波澜不惊地过去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太监服装的年轻男演员——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是剧组里的配角——端着奶茶走到了角落的棋桌旁，看到了巴雷尔和灵体学者。
　　巴雷尔还好，看起来就是一个"穿着皮围裙的矮个子大叔"，虽然身高矮了点，但至少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但灵体学者——半透明的、飘浮在空中的灵体——就没那么容易被"理解"了。
　　那年轻演员盯着灵体学者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头冲同伴喊了一句：
　　"诶这家店的NPC好敬业啊！全身投影！还会动！这技术太牛了吧——"
　　灵体学者抬起头，用他那温和而遥远的声音说了一句：
　　"年轻人，我不是投影。我是灵体。"
　　年轻演员："……"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年轻演员哈哈大笑："这对话设计得也太逼真了吧！老板你从哪儿找的配音演员？声音效果太绝了！"
　　灵体学者："……我生前确实是学者。也做过一段时间配音工作，但那是在我活着的时候。"
　　年轻演员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这段台词太绝了！剧本谁写的？"
　　林晚扶着吧台，深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不解释。
　　解释不清的。
　　她冲灵体学者使了个眼色——"顺着他们来吧，别吓到他们"。
　　灵体学者心领神会，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飘回书架旁边装成了一尊"行为艺术装置"。
　　年轻演员拍了几张照片，回到座位上继续喝奶茶去了。
　　林晚松了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剧组人员喝完了热饮，休息够了，领头的"明代官员"站起身招呼大家：
　　"行了，咱们该走了。雾好像散了一点。"
　　剧组人员们呼啦啦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时，那位"明代官员"——林晚后来从他们的对话中确认了他是副导演——走到吧台前结账：
　　"多少钱？"
　　林晚想了想——给蓝星人报价积分不太合适，她直接按蓝星的物价报了价。
　　副导演付了钱，环顾了一圈店内，又说了一句：
　　"老板，你们这店挺有特色的。要不要考虑做个宣传？等我们剧播了，我帮你推荐推荐？"
　　"谢谢，不用了。"林晚赶紧摆手，"我们……就做熟客生意。"
　　副导演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剧组人员鱼贯而出，消失在渐散的雾气中。
　　门关上后，林晚靠在吧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险了……"她喃喃道。
　　小九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刚才那些是什么人？穿得好奇怪。"
　　"蓝星人。"林晚说，"和我同一个世界的。"
　　"他们……"小九迟疑了一下，"他们好像没认出我不是人？"
　　"他们以为你是coser——就是——扮演角色的人。"林晚解释道，"他们以为你们所有人都是店里请来的演员。"
　　小九恍然大悟："原来蓝星人这么好糊弄？"
　　林晚："……这个评价我暂时不反驳。"
　　年糕从吧台上跳下来，走到林晚脚边蹭了蹭，抬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危机解除"。
　　林晚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是啊，虚惊一场。"
　　但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蓝星人是可以通过迷雾来到这里。
　　而一旦蓝星人开始频繁出现，她的双重生活就保不住了。
　　这个问题，她得好好想想了。
　　不过今天先不想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开始准备今晚的营业吧。我预感今晚会有新客人来。"
　　年糕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也不知道。
　　就是一种预感——也许是在这里待久了，她对迷雾中那些闪烁的光芒，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能力。
　　那些光芒里，有些是新的世界，正在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