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交换试卷（一） “不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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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后的班级向来吵闹，班长抱着卷子，敲敲窗边：“交卷了。”
游行撑着前面的椅背，一连撑了三次才勉强抬头，神色烦躁。
班长拿起他的卷子，叹气。
又是一张白卷。见崎同学其它科目成绩都很好，只有数学次次交白卷。
班长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游行额头有些湿痕，像是冷汗，她一愣：“你还好吧？”
游行没答，起身出了教室。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参加数学考试，考试模式很奇怪，前桌必须和后桌交换试卷，写上对方的名字。
他拿了满分，和他交换试卷的前桌只有78分。
下一秒，那个前桌被拦腰斩断，血洒了他一身。
游行打湿纸巾，压住阵痛的双眼，冷水一路滑过细白的下巴，落在锁骨间。
他神态并不好看，但奈何原生底子太好，连烦躁都是冷冷的，眉眼压得低，一双眼睛生得锋利又漂亮，像冰湖上泛着疏冷的光。
旁边几个女生本来还在笑闹，看到他，连忙推推搡搡地出去，频频回头。
·
游行在盥洗室冷却了五分钟，回教室时，大家在搬桌椅，换新一周的位置。
“见崎，你换到这里了！”一个男生指向身后。
游行脚步一顿。
那是梦里的位置。
他走过去，桌上放着一张试卷。
“来了几个老师，要借用我们做测试，”前桌笑着说：“题型很奇怪，对吧？”
卷子第一行印着熟悉又陌生的四个黑字：
[交换试卷]。
和梦里的卷子一模一样。
游行皱眉，拎起卷子：“老师，可以不参加测试吗？”
话一出，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讲台前站着几个老师，其中一个穿黑西装的老师抬头，目光亮得像探照灯，直勾勾打向游行。
“可以不参加测试，”老师说：“不参加考试的同学，去一楼登记姓名、班级、家长联系方式。”
大家纷纷发出嘘声：“登记家长联系方式？这是威胁吧！”
“干嘛要跟家长扯上关系？”
教室乱成一片，班长知道游行状态不好，有点担心。游行低着头，顶灯照落眉骨，隐约能看到他微微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怎么说。
“偷看人家干嘛！”旁边女同学戳班长。
“松手，别闹——”班长话音突然停住，其他同学也安静下来。
游行拎起外套，径直走出班级。
路过班长时，他撑了一下她的课桌。
大家循规蹈矩惯了，没人料到游行居然真的会弃考，一时间没人说话。
班长低头，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请冬木同学不要做答最后一题】
冬木早由纪愣了愣，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到游行的背影了。
游行不确定“交换试卷”惩罚的触发条件，但根据梦里的经历，极有可能是当一个人拿了满分时，另一个人会根据和对方成绩差异的比例、割掉身上的某一部分。
E班不是擅长数学的班级，以游行对班里同学的了解，只要冬木不拿满分，E班就不会触发惩罚。
一楼，靠着储物间的原本是一间空房，现在房门大敞，一张桌子摆在走廊边。
桌上有空名单，另有指示牌示意同学在名单上写下个人信息，并进房间等待。
游行拿起名单，发现第一行已经被人占了：
[三年A组，黑岛真彻]。
游行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分钟，轻轻“啧”了一声。
黑岛真彻，学生会会长。
据说他入校那年刚巧撞上论坛选校草，以百分之九十的投票比例稳坐第一，直接挤掉了父母都是杂志模特的上届学长，自此就常驻论坛榜首，热帖不断。
游行转来这所学校时都快高二了，没遇到什么校草选拔。班里女同学们对着他的脸扼腕叹息，按头安利了校草选拔帖。
“如果你早来一年，说不定能和黑岛前辈battle一下！”
“没兴趣，”游行滑着手机，“学校论坛只讨论这种事？”
“还有高二C班班花和级草的换乘恋爱历史，教语文的浅川老师养了两个小三被她老公抓了，高三有两个男同在公开课亲嘴被通报批评，很多呢，你刷刷就看到了！宝藏论坛！”
游行：“……”
这可太宝藏了
他退出论坛：“我回家再看。”
一退就是两年，至今没再打开学校论坛。
……
游行走进教室，靠墙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相当高，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只略微抬了下眼皮，又垂下去，似乎对有人和他一样弃考漠不关心。
游行扫了那人一眼，慢慢走到靠窗最后一个位置。
然后拉开椅子，趴下睡觉。
可或许是教室太空了，又或许是不远处还有一个人……
那人翻书的声音很轻。
游行始终没能睡过去，半梦半醒间，耳边有声音沙沙作响，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
某一瞬，游行身体一抖，蓦地抬头，见斜对面坐着班长早由纪。
游行一怔：“冬木？”
“你醒了？”早由纪小声说：“呃，我没写最后一道题，但那张纸条被监考看到，没收了。”
游行环视四周，皱起眉。
怎么这么多人？
空荡的教室多了十几个人，大多数都是刚才在考试中拿到满分的同学，也有几名像早由纪那样只错了一道小题的人。教室前后门各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神色都很肃穆。
“烦请大家再考一次，”讲台上的人擦着额头的汗，“请大家尽量拿到满分！”
黑色牛皮袋打开，一张又一张卷子传开。
“等一下，”有人问：“老师，这套题题量怎么这么大？”
老师一愣，低头查看卷面，脸刷地白了。
“对啊，比刚刚那套题多了一倍，这怎么答？太勉强了吧？”
老师浑身颤抖，小声自言自语着什么，跑出教室。
“他说什么？”第一排的同学问。
“不知道，听不清。”
糟了，试卷在进化。
游行坐在最后一排，听到那个老师说。
老师跑到门口，拉住一个黑西装：“时间不够了，快去请忌部老师！”
后门很快走进一个人，是刚才监考E班的黑西装老师，他看起来五六十岁了，但走路生风。
“忌部老师！这个试卷……”
忌部老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靠门最后一张课桌边，递过去一张纸条。
很快，那道高高的身影站起来，手里还半握着没看完的书。
班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
除了游行。
游行的目光一直被那本书吸引着，直到那本书近在咫尺、漆黑的封皮悬在他眼前。
“换座位。”走近的人说着，嗓音很低。
游行没动。坐在他前桌的同学有点慌乱：“哦哦，好的，黑岛前辈……”
离得近了，游行才发现那不是一本书，缝隙间露出黑白图像，是一本漫画。
漫画？
游行怔然片刻，总算想起为什么刚才的梦那么熟悉了——交换试卷、答题、断裂的身体，都是《诡祭》这本漫画的情节！
《诡祭》是他在见崎家的旧书屋里翻到的，纸页泛着黄，前后都有缺页，找不到印刷和出版信息。
可漫画里的情节怎么会和现实重合？
嗒。
一个纸团突然扔到游行桌上。
前排几个女生回头偷偷看，有的在看游行，有的在看新前桌。
“黑岛扔什么了？”
“好像是一张纸条？忌部老师给他的。”
“我去，两大颜霸，好帅！”
“小声点！……”
新前桌长相深邃峻冷，和游行的锋利漂亮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
游行盯了他几秒，举起纸条：“有事？”
“看纸上的内容，你和冬木同学很熟？”新前桌问。
“不然呢，”游行翘着椅子，拉开和前桌的距离，“难道我跟你很熟？”
偷听的同学们小声吸气。
前桌表情微凉，游行神色冷淡。
就这么对峙了几秒，前桌忽然意味不明地说：“希望这次考试你能拿满分。”
游行转着笔，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
卷子拿到手，依然要交换试卷。
游行从前桌手里抽出卷子，潦草地写上“黑岛真彻”四个字。
写完，游行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戴名牌。黑岛不知道他的名字。
“喂。”游行用笔敲敲前桌椅子。
前桌回头，游行看到他的卷子边缘，一怔。
卷子上写着“见崎游行”，字还挺好看。
黑岛嗓音依旧很凉：“有事？”
游行：“……”
刚才游行拿着纸条问出的话，被黑岛原封不动甩了回来。
游行扯起嘴角凉笑一声，不等开口，忌部老师突然走近：“开始考试后，不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切记保持冷静。”
黑岛转身翻开试卷，游行皱了下眉。
忌部老师的叮嘱有点奇怪。
·
一小时后，游行放下笔，翘起椅子，随手拎起一张草稿纸折了两下。
可能是椅子晃得幅度有点大，椅背“砰”地撞上硬物，发出空洞的闷响。
游行回头，见墙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红色水桶，上面盖着几张褐色纸板，像临时储物用的。
余光里，黑岛在腿上翻着什么，应该还是那本漫画。
切，不专心考试，看闲书。
游行手下翻飞，很快有了纸鹤的雏形。
突然，咔的一声，他身后的纸板掉到地上。
有同学听到掉落声，回头，脸色骤变：“鬼啊！有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
“救命啊！救命！”
桌椅被推翻，他们尖叫着冲出走廊，门口黑西装忙不迭跑上去追人。
教室里只剩下五个人，另外三个人坐得离游行和黑岛很近，大概听到了老师的嘱咐：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切记保持冷静。
“……”
游行继续叠纸鹤。
砰，红水桶倒在游行脚边，一张有点变形、却十分熟悉的脸露出水桶。
是梦里被切成两半的前桌。
它爬出来，只有上半身。
“咯咯……”
血从它头顶滑落，它拉住游行的桌腿，向上爬动，半个血糊的身子很快攀上游行的书桌。
斜对桌的早由纪浑身都在抖，另外两名男同学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哭了。
“考试时间到了，请各位同学到讲台前交卷。”
讲台上的老师也在抖。
游行目不斜视，拎起卷子，绕过扒在桌上的半截血人。血人盯着他，血啪嗒一声砸在桌角的纸鹤上。
·
五张卷子放进黑皮纸袋，广播滋啦一跳：
“恭喜黑岛真彻、见崎游行同学，拿到[交换试卷]的满分！”
广播卡了一下，雀跃的声音陷入阴冷：“我们有两名同学拿到满分，真不巧，他们还是进行交换的搭档。这可怎么办，没人去死了？让我想一想。”
血人顺着桌子爬上墙，又爬上广播，紧紧抱着广播向下看。
“好主意！”
广播尖叫道：“你们一起去死吧！”
不等游行心里骂出声，眼前骤然一黑。他向后倒去，感觉砸到了什么人。
那人发出一声有点沉的闷哼，声音不巧落在游行耳后。
有点痒，还有点麻。
“躺够了没。”身下的人问。
游行板着脸坐起来，发现给他当垫背的是黑岛。
广播的话或许开启了什么里世界，两人没像斑目律一样被砍死，反而进入另一间教室：一样的20张桌椅，一样的讲台，甚至讲台上还有一模一样的黑皮纸袋。
可除了他们，这个空间里没有其他人。
这是光天化日穿越，还是考出精神分裂了？
游行脸色很差。
奇怪的是，黑岛对此毫不意外。
黑岛拆开讲台上的纸袋。
纸袋里有五张卷子，游行眯眼看过去，五名学生都是6班的。
黑岛收起试卷：“走，去6班。”
“不去。”游行坐在第一排桌子上。
他腿长，坐着桌子脚底不会悬空，双腿自然分开，横在讲台边。
黑岛扫过他的腿，抬眼：“你不想出去？”
“不想。”游行很不喜欢他的语气，赶鸭子上架怼了一句，怼完就后悔了。
虽然不清楚黑岛的底细，但看他的表现，多半是对这劳什子鬼空间有了解的。
但话已出口，游行打死也不可能找补。
黑岛“呵”了一声，一步迈过游行伸直的两条长腿，走出教室。
……呵个屁。
游行暗骂一句，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交换试卷（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