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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晦事昭然 陆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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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放缓视线,见玉心和沈卿月站在前方,陆依依眼神躲闪,不敢对上沈卿月的双眸。
沈卿月俯身蹲下,给陆依依解开麻绳,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陆姨……依依!”沈卿月低声浅言:“我听府内好多人提起,我们素来交好,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有意害我,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罪你的。”
“大小姐不用问了,我没有苦衷,我就是嫉妒,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相府嫡女?凭什么你要处处高我一等?”陆依依眼神笃定,看向沈卿月。
沈卿月没有心急,开口问道:“若真的是这样,你原先就可以有机会除去我,又何须等到这个节骨眼儿?还是在相爷的眼皮底下往我的汤药里面下毒?”
陆依依被揭穿,说话有点吞吞吐吐:“我……我就是嫉妒。”沈卿月听完这番话自是不信。
继而,沈卿月掏出陆依依交给沈修远的那半块铜锁,陆依依见到铜锁有些惊讶。
“这铜锁怎么在你手上?”陆依依不解询问。
“我们赶来的路上,见到三少爷从这里出去,把这块铜锁随手丢到了院落的草坪中。”玉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依依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月。
“依依,这铜锁对你来说肯定至关重要,你自己要保管好。”沈卿月将铜锁还给了陆依依。
陆依依接过铜锁,心头刺痛,强忍了半天的泪珠夺眶而出。
玉心也难忍心中怒气:“陆小姐,我们打听到你和三少爷的关系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么些年,谁对你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陆依依心虚了。
“您跟着三少爷,当初他设计让你当上姨娘,就是为了利用你,他这次又将你推入深渊,我们小姐对你的实意还抵不过他的虚情吗?”玉心把声音抬高了几分。
听到这里,陆依依的心事被戳穿,哭的更大声了,但是陆依依很快收住了自己的眼泪,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取下沈卿月送给自己的那根簪子递还给沈卿月。
“阿月,是我对不住你,我把这根银簪还给你,我要揭穿沈修远的罪行。”陆依依道。
沈卿月接过簪子,听陆依依讲述了沈修远这些年在暗地里干的勾当,以及自己前些天被害的经过。
夜深梦更行,落羽听蝉鸣。
沈卿月坐在院子里发着呆,手里握着陆依依给自己的银簪,她并不知晓原来的沈卿月和陆依依交情到底有多深,只是感慨陆依依竟也是这般痴傻之人,这一点和前世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次日,陆依依被押到了江边,准备沉塘。
沈卿月跟了过来,命人给陆依依松绑,押解陆依依的壮汉看了一眼沈明安,对沈卿月的话不为所动。
“父亲,陆姨娘是被人利用了,她不是有意要害我的。”沈卿月为陆依依求情。
沈明安来了兴趣:“哦?你不要忘了,是她将砒霜放入你的汤药里的,你差点就被她害死,你如今还要为她求情?”
沈卿月用眼神示意陆依依,陆依依立马跪下道:“相爷,依依做错事死不足惜,但是,我要告发三少爷沈修远假借相府的名义中饱私囊,勾结官府,草菅人命。”
沈修远本想看一出好戏,不想自己成了戏中人,“父亲,这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想栽赃嫁祸,断不能留。”
说罢,沈修远抽出一把利剑想要刺向陆依依,沈卿月见状投出刚刚在地上捡的石头,砸中沈修远的左眼,沈修远左眼受击,下意识松开了利剑,不想剑刃蹭到了胳膊,刮出一道血色长痕。沈修远揉了下眼睛,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我?”
陆依依这才保住一命。
曲氏和沈芊芊看着受伤了的沈修远,立马上前搀住了沈修远。
沈芊芊瞪向沈卿月:“沈卿月,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用石块砸我哥?”
“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砸剑的,手滑了。”沈卿月憋着笑意回道。
“修远哥哥,这么激动,是想杀人灭口吗?”沈卿月意有所指。
沈明安命人给陆依依松绑,让她接着说。
“相爷,去年冬至,三少爷参与军粮押送,克扣了不少军饷,克扣的票据就藏在他的床底。”陆依依道。
恰好这时,玉心捧着一把票据递给沈明安,“相爷,这是在三少爷床底下找到的。”
沈修远,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更急了,顾不得痛楚,借着右眼的目力,走到玉心这个方向,抬手正要揍人,沈卿月一把将玉心拉走,沈修远一不留神摔了下去,右眼碰到了突兀的巨石,这下,沈修远彻底看不见了。
曲氏满脸心疼地扶起沈修远。
沈明安看完票据,气不打一处来,哪里管的上沈修远这副惨样。
陆依依接着开口:“相爷,三少爷伙同官衙的李大人收受贿赂,残害了不少百姓,官府卷宗一查便知。”
沈明安派人去查,他对沈修远已经失望透顶,想不到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会干出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贵为丞相,又怎么有脸去面鉴圣上?
所有人跟着沈明安回到了相府,被派出去的护院将李大人带了进来,李大人见势不妙,赶紧下跪。
“相爷饶命,所有事都是三少爷让我干的,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李大人一直磕头。
逼不得已?
好一个逼不得已!
当初和沈修远收受钱财,贪赃枉法的时候怎么没有逼不得已?
沈修远对李大人这个墙头草厌之入骨,当年可是自己亲自向沈明安举荐他进的官府,现在事发后,这个小人竟把全部的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沈修远现在真的是又气又恨。
曲氏看不下去:“相爷,他们这是污蔑,污蔑啊?”
“你是看着修远长大的,这么多年,他在相府忙里忙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曲氏试图用亲情打动沈明安。
沈明安瞥了一眼曲氏:“你再为他求情,你们母子二人都给我滚出相府。”
曲氏没了声音。
沈卿月和玉心掐着笑,接着看这桩好戏。
沈明安令管家搬出族谱,将沈修远的名字划除。
“来人,将陆依依杖毙,沈修远逐出沈府。”沈明安撂下一句话就往书房走去。
沈卿月赶走了押着陆依依的护院,让玉心带陆依依先回房间等着,随后跟着沈明安进了书房。
沈明安正欲起草文书,被赶来的沈卿月打断了施笔。
“父亲,您这是要向圣上请罪吗?”沈卿月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修远干出这等错事,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疏于管教,他犯了错,我一定不会包庇,我上奏给圣上,补齐丢失的军饷,重审过往的冤案。”沈明安道。
好一招大义灭亲!
沈明安这是算准了圣上的心思,如此行事非但不会阻挡自己的仕途,还能给自己安上一个大公无私的头衔。
沈卿月应声道:“父亲,陆姨娘与自己也算是姐妹一场,她犯了错事,可否把她交给我来处置。”
沈明安道:“好,那便交由你来处置。”
沈卿月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便出了书房。正好碰上被护院拖拽的沈修远,沈修远眼睛好了一些,看清来的人是沈卿月后,大骂出口:“沈卿月,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不过你现在还是想想你自己该何去何从吧?”沈卿月嘲笑道。
沈修远被强拽着出了沈府,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曲氏已经备好了马车和钱财,从护院手里接过沈修远,嚷道:“儿啊,你先带上这些东西回曲家避避风头,为娘一定会帮你报仇,除掉沈卿月那个贱人。”
沈修远哭了,绕了一圈,还是曲氏对自己最好,不像那个势利眼沈明安。
沈修远接过钱财,上了马车就走了,曲氏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不禁感伤,在下人的安慰下回了相府。
不多时,沈卿月回到了房间,包了些衣物和首饰,带着陆依依和玉心,三人到了相府的后门,沈卿月把包袱拿给陆依依,从袖口取出陆依依还给自己的那根银簪,重新插到了陆依依的发髻上,陆依依本就有几分姿色,如今收拾了一下,衬得更加迷人了。
“阿月,你不恨我吗?”陆依依问沈卿月。
“你我都是可怜之人,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沈卿月道。
“我们小姐帮你打听了一下,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入了京,被一户人家买回去做了丫鬟。”玉心插了一嘴。
陆依依听完眼角泛起了泪光,想要跪下给沈卿月磕一个响头,这一举动被沈卿月制止了。
“这相府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你出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要靠自己,你才是你自己最可信的靠山。”沈卿月千叮万嘱。
陆依依点完头,背上包袱,不舍地同沈卿月和玉心道了别,然后握着那半块铜锁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