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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药 沈卿月 ...

  •   沈卿月在相府待了三天,总算是熟悉了府中的人和事,经过几天的疗养,身上的伤好了大半,玉心的脚伤也快愈合。

      眼见沈卿月伤势好转,曲氏的贴身丫鬟阿影端来了一碗药汤,药汤冒着热气,一看便知是刚熬好就盛上来的。

      “姑娘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夫人一直惦着姑娘的旧疾,前几日陈大夫叮嘱我们等姑娘的伤好了,就可以续上之前的汤药了。”阿影把药汤端到桌上。

      沈卿月一听是曲氏派人熬的药,心里盘算着怎么推脱。

      这时,玉心挡在沈卿月面前。

      “多谢二夫人的好意了,我家小姐伤口还没愈合,昨晚又染了风寒,这汤药性凉,现在实在是喝不得,还得麻烦姑姑过几天再送药过来了。”玉心道。

      阿影见说不过对方,憋了一口怒气便甩手离去。

      “我以前有什么旧疾?”沈卿月想找玉心问个明白。

      “小姐,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玉心领着沈卿月坐下。

      “大夫人,也就是您的生母离世的那天,您忧伤过重,大病了一场,后面二夫人接手了小姐的起居,其中就包括熬药这档子事,然而开始喝药之后,小姐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玉心一脸忧愁道。

      “直到有一次,二夫人回娘家省亲走了几天,这段时间,小姐偷偷将影姑姑送来的汤药倒了,那几天身子竟然日渐康泰。”玉心狠狠瞪了一眼桌上的汤药。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汤药有问题?”沈卿月早就意料到了,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嘴。

      玉心点了点头。

      “那我们为何不向父亲告发她们?”沈卿月很是疑惑。

      “我们找大夫验过药膳,里面都是些滋身养体的药材,并未找到什么有破绽的地方。”玉心喃喃道。

      “那其中的问题不就出在熬药的人手中?”沈卿月看向玉心。

      玉心再一次点头:“小姐您要在她们眼前喝,要让他们以为你喝了药。”

      二人细声筹谋。

      偏院的风有点大,吹的沈修远更加烦躁,趁沈明安离府,跑到了陆依依的房内。

      沈修远递给陆依依一包药粉。

      “那个贱人命这么硬,又活过来了。”沈修远将这包药粉放入陆依依的手心。

      陆依依默然,思索了好久才开口:“她已经失忆了,对我们没有威胁。”

      “要是等她恢复了记忆,我们还能活命吗?”沈修远抚摸着陆依依的脸颊:“不除掉她,死的就是我们!”

      陆依依终究还是没能抵御沈修远的花言巧语,坦而言之,陆依依并不想杀害沈卿月,这沈府谁都能欺辱她,唯有沈卿月真心待她,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走到这一步也并非心中所愿。

      过了两天,陆依依乘熬药的婢女不在,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进药罐中。

      药熬好之后,阿影盛了一碗趁热给沈卿月送去。

      玉心见阿影端着药马上要进来,将关了两天的灰毛仓鼠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大小姐好兴致,养起老鼠来了。”阿影细细端详着玉心手上的仓鼠。

      “前天在街上撞见的,见它机灵圆溜,便带了回来,放在府里解解闷。”沈卿月勾起一抹笑意。

      沈卿月望着汤药,直接徒手上去,端过药碗,这碗着实烫手,沈卿月刚一接手,就被烫的下意识松开了药碗。

      瓷碗碎了一地,里头的汤药也撒了一地,送药来的阿影被碎碗的声音怔住了,玉心见状麻利地松开手中的仓鼠,仓鼠串到地上,舔了几口地上的残汤。

      霎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沈卿月赶忙圆场:“影姑姑,真是对不住,我这一着急,把汤药弄洒了。”

      “不要紧,大小姐别伤着自己,奴婢再去舀一碗来就可以了。”阿影刚回过神来。

      这时,沈明安进来了,沈卿月赶紧把沈明安请了进来,说了下方才的糊涂事。

      沈明安没太在意,地上的仓鼠抽搐了起来,立刻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只见仓鼠嘴角泛起白沫,稍许片刻便没了动静。玉心佯装惊讶大喊了一声:“小姐,你快看,仓鼠死了!”

      几人齐齐望向死去的仓鼠,这件事触怒了沈明安,命令管家通知其他人来中堂议事。

      中堂站满了人,玉心把仓鼠的尸体呈到沈明安跟前。

      “相爷,我们小姐刚养的仓鼠沾了一点药汤就死了,那药是给我们小姐喝的,这明摆着有人要害我们小姐啊,还请相爷替我们小姐做主啊!”玉心跪了下来。

      沈明安瞅了一眼曲氏,随后看向阿影。

      阿影感受到沈明安的怒气,立马跪下:“相爷饶命,奴婢亲自盯着烧火丫头熬的药,我们没有那个胆敢去加害大小姐啊!”

      管家命人将烧火的丫鬟小玉带了上来,小玉大喊冤枉,沈明安挥了挥手,两个女婢按住小玉,欲施以酷刑,这时候小玉的相好阿福站了出来。

      “启禀相爷,小玉熬药的时候,我看到陆姨娘鬼鬼祟祟进到药房,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阿福指着陆依依。

      陆依依本就恐惧,阿福将矛头指向自己后,更加不安了,陆依依无助地看向沈修远,沈修远视若无睹,想同她划清关系。

      “老爷,我没有想要害卿月的,你听我解释。”陆依依慌了。

      紧接着,有人从陆依依房内搜出了残余的药粉,经过鉴定,这包药粉就是放进药汤里面的砒霜。

      沈明安本就厌恶陆依依,当初不知道是谁设计让她爬上了自己的床,现在根本听不进陆依依的解释,吩咐人把陆依依拖到柴房,明天动家法处置。

      解决完这件事,所有人都散了,只剩下沈卿月在中堂,她越想越不对劲,听玉心说过,陆依依不是素来和自己相交甚好,怎么会冒死下药害自己呢?

      沈卿月放不下心中的疑虑,便又向玉心问起自己以前和陆依依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玉心摆了摆手:“没有啊,小姐,您以前对她可好了,她还没入府的时候是个四处流浪的亡命丫头,还是小姐好心将她带进相府的,她进府之后,小姐天天给她买衣服和好吃的,还把你最爱的银簪送她了。”

      沈卿月更想不明白了,难不成她是出于嫉妒?沈卿月立马否认了这一想法,若是嫉妒,为何不早下手,何须等到现在?沈卿月觉着她是给别人当替死鬼,而这背后之人,肯定和曲氏脱不了干系。

      夜幕落下,孤月照流殇,星河灿未央。

      陆依依双手被绑,困在柴房,沈修远推开柴房门,走了进来。

      “阿远,我不想死,你救救我。”陆依依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沈修远淡然道:“依依,我本来想除去沈卿月,带你远走高飞,可这下出了差错,还连累到我母亲,这如何是好。”

      陆依依明白了沈修远话里的意思,“阿远,这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会供出你,只求你一件事好吗?”陆依依落下一滴泪。

      沈修远道:“帮你找到失散的妹妹?”

      陆依依含泪点头,扭捏着身子抖出来半片铜锁。

      沈修远捡起铜锁,露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依依,你放心,我已经打听到了点消息,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安顿好她的。”沈修远吻了下陆依依的红唇,讲完几句蜜语便出了柴房。

      出门后,沈修远掏出铜锁,扫视了一圈这块刻了一只丹凤模纹的铜锁,这铜锁上的丹凤有头无尾,沈修远见它只是一块没什么价值的破铜,便扬手丢向了院里的草坪,然后甩手离去。

      寂寥的月色下,难眠的只有陆依依,皎洁的月光怎么也照不亮陆依依此刻晦暗的心房。

      鸾凤齐鸣失了尾,东风断了春江水。

      陆依依形影相吊,回想了自己这荒唐无依的一生,她茫然不解,为什么自己的一生永远被拽在别人手中,但一想到沈修远的那些温情细语,又觉着自己死而无憾,这世间有人能够摒弃尊卑来爱自己。
      还有沈卿月,对于沈卿月,陆依依心里更多的就是愧疚了,毕竟她真的能够切身感受到沈卿月对自己的好,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这或许是她在世间度过的最后一晚了,陆依依最大的遗憾就是在临死前没能见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更不清楚她妹妹现在过得怎样,只默默祈祷那不知身在何方的妹妹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夏日的柴房虫鼠频繁出没,漆黑的房内吱吱呀呀响起来几声虫鼠窜动的声音,这让即将面对死亡的陆依依更加胆颤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虫鼠好像越爬越近,陆依依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裙角处钻了进来,她连忙抬脚朝地上蹬了几下,那可恶的鼠虫没有怕意,还想放肆前行。

      就在此刻,柴门被打开,映照进来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柴房,肆意的鼠虫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快速逃离,钻进了墙角的破洞。

      陆依依松了口气,顺着灯光,朝灯源处望去,两个摇曳的身影闯入了陆依依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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