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初雪 温清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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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霁刚把包裹抱进客厅准备拆开，陆怀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霁，是我，生日快乐，礼物收到了吗？”陆怀晚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来，有点失真。
“收到了，小姨，谢谢你。”温清霁说。
“那就好，虽然我回国的事情池沧霖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不打算正面和他接触，所以礼物只能邮给你，抱歉。”陆怀晚的声音略带歉意：“里面也有其他人的礼物，她们让我转告你，生日快乐，祝你，祝我们愿望成真。”
“没事的，小姨，我们未来还有很长时间，不差这一个生日。”温清霁体贴地说。
“嗯。”
话音落下，俩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陆怀晚不是话多的人，温清霁也不是。
最后还是温清霁先开口问：“小姨，有时间能陪我吃个饭吗？”
“嗯，有机会的。今天记得吃长寿面，我记得你妈妈每年过生日都会给你做一碗……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她也会给我做，好难吃，要不就坨成一团要不就咸的要死，但每次都要强迫我吃完，说什么这是习俗吃完了就会健康长寿，她自己过生日却不吃。”陆怀晚声音里的嫌弃压都压不住，但是说到后面不自觉得有些颤抖。
温清霁眼泪也突然顺着脸颊落下，但还是笑着回应：“嗯，我小时候不想吃又不想扫兴，小姨你还会偷偷帮我吃一点，被妈妈发现了她就会揪着咱们俩的耳朵质问有那么难吃吗。小姨……其实后来妈妈做的面没那么难吃了。”
手机里传出陆怀晚吸鼻子的声音，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啊，清霁，没办法陪你一起过生日，等以后有机会小姨给你补回来。”
“小姨，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过不过生日的都无所谓的。”温清霁默默抱紧自己腿，小声说。
“放心，阿霁，小姨不会再离开你了，小姨会一直陪着你的。”陆怀晚说的郑重。
“嗯。”
”行了，快去和同学一起玩吧，生日快乐，阿霁。”
挂断电话后，温清霁抱着礼物，把自己缩进沙发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池鸢靠在楼梯扶手处看着温清霁的背影，心脏像被人攥住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池鸢深呼吸几次，拿起一旁的外套轻轻盖在温清霁身上。
温清霁被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吓了一跳，见是池鸢默默松了一口气。
池鸢轻轻抱住她，默默拍着她的后背说：“这么难过啊，那就好好哭一会吧，我抱着你，没有人会发现的。”
温清霁本来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再次决堤。
她窝在池鸢怀里，像受伤的孩子终于找到父母可以安心地诉说着自己的伤痛与难过。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渐渐落下小雪，温清霁红着在池鸢怀里平复情绪。
池鸢看着窗外轻声说：“温清霁，下雪了。”
温清霁回头望向窗外，雪渐渐有下大的趋势。
“叔叔阿姨在天上应该也会祝你生日快乐，保佑你的愿望可以早日实现的。他们一定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康快乐的度过一生的。”池鸢轻拍着温清霁的后背说：“我也会陪着你，以后你难过了就来找我，我就这样抱着你，谁都不会发现，等你整理好情绪我们再一起出发去解决那些困难，好吗？”
温清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往池鸢怀里钻了钻，池鸢感受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俩人望着窗外的小雪，四周灯光昏暗，佣人已经休息，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两颗真心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安慰。
另一边，林昭阳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林夙家楼下。
林昭阳看见林夙家的客厅灯还没有亮，而这个时间一般来说林夙应该已经到家。
想到这里林昭阳不由得一阵心慌，赶紧四处开始寻找林夙的身影，而林夙这边正在努力甩掉身后的几条尾巴。
今天她留在实验室整理了一下实验数据，回来有点晚。
从学校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就察觉到身后有一辆车跟着。
林夙想到最近她刚查到一些有关林家非法实验的消息，直觉告诉她这辆车应该和林家脱不开关系。
林夙本想开车绕路甩掉他们，但是那车跟到半道突然消失了，她担心有诈，兜了一圈才回到出租房楼下。
进了小区，她刚想进单元门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她只好改变方向绕路到人多的地方尝试甩掉他们。
林夙走到街面上，一面提防身后一面快步向前面的闹市区走，突然从旁边便利店的巷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林夙本能地奋力挣扎，那人却死死捂住她的嘴，靠近她耳边急切地说：“是我，林昭阳！别出声！”
林夙闻到清冽的小青桔味道，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在鸭舌帽下，林昭阳那熟悉的眉眼，紧绷的肢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林昭阳见状把林夙塞进便利店堆放纸壳还有货物的缝隙里，又从另一侧搬来啤酒箱摞在林夙面前把她挡死，林夙想要拦住她，她只是皱着眉把她往里推，声音更加急切：“别动，信我，求你。”
林夙望着林昭阳坚定而又带着一丝乞求的眸子，莫名地老实了下来。
那几个人跟在不远的地方，应该是察觉到林夙的警觉所以距离又放远了一点。
便利店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个拐角，等他们走进发现林夙不见立刻慌了神开始四下寻找，之前碰见的那个刀疤脸转头就看见林昭阳在一旁摆酒箱。
刀疤脸又左右看看，没发现林夙的身影，就快步走上前拽起林昭阳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你！刚刚有个女的进这个巷子里了，人呢？”
林昭阳扶了扶歪掉的帽子，眼神惊恐，声音发颤地说：“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就一个临时工，负责搬酒箱子的，刚刚是有个女的突然冲进来，你看酒箱都给我撞歪了，瓶子碎了好几个，转头就走了，家里父母病了都等着用钱呢，这酒瓶子碎了我要赔钱的，这可怎么整……”
“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我问你人呢？往哪去了？”刀疤脸烦躁的把林昭阳往上提了提。
“诶诶诶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那个女的往右拐了，前面那条小路通旁边酒吧还有小吃街，我看她是往那边走了。”林昭阳握住自己的衣领试图给自己多一点空气。
刀疤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又看了看旁边的酒箱，猛地一甩，林昭阳就向酒箱倒去，林夙蹲在另一列酒箱和纸壳板后面，林昭阳尽力不去碰那边只是朝另一边倒去，酒箱落地，瓶子应声碎裂开来，刀疤脸看清后面没人后，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林昭阳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缩在地上，身子靠着另一摞酒箱，另外两个跟班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刀疤脸走远。
林昭阳偷偷听着脚步声，确定几人走远后，趁机快速拽着林夙跑远。
她拽着林夙跑到闹市区才堪堪停下。
林昭阳上气不接下气地扶住林夙问：“到底怎么回事？那几个人是谁？”
林夙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人也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很危险你知道吗！？他们会动手的！你受伤了没有？碎片有扎到你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为什么会招惹到这样的人？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怎么办？你如何应对他们！？”林昭阳感觉刚刚那种后怕快要冲毁了她的理智，她声音不自觉得变大了一些。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刚刚我自己也可以应对，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也不要管我做什么，你就好好读你的书就行了。”林夙打量了一下林昭阳确定她应该没受伤之后平静地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要走。
林昭阳拽住她，怒吼道：“什么叫不用我管？你还要回你租的地方？那个地方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林昭阳扳着林夙的肩膀迫使林夙面对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情绪，声音带上一丝颤抖：“姐，我求你，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好吗？你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努力保护你了。”
林夙看着林昭阳逐渐变红的眼眶，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会伤害到林昭阳的。
林夙自己也感觉眼眶发热，她强忍着说：“林昭阳，正如你之前所说的，你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姐妹，所以我的事情用不着告诉你，你也没必要知道。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孙阿姨那边我会和她说，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彼此。”说罢想甩开林昭阳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
林昭阳的眼泪早已顺着脸颊留下，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执拗，直到嘴里出现铁锈味她才张嘴说话：“林夙，什么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懂。你说是我姐就是我姐，说不是就不是，凭什么？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随便你和我妈怎么说，你要和我断绝姐妹关系当然可以，但是你想离开我，装作不认识我，你做梦！”
“你现在不能回到那个房子里，很危险。房子里的东西我帮你搬，你可以不回林家住，我给你找房子。你可以暂时不想见到我，但是我要知道你每天是否平安，今天的事情你也可以不告诉我，那你就看看我能查到多少。林夙，我不知道是我装的太好还是你从没有看清过我，我尊重你的一切，那我就自己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林昭阳一口气说完，不再管林夙反应，强硬地拽着她打了一辆车说了一个小区名字就走。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林昭阳攥着林夙的手腕，一直没松开。
林夙刚开始奋力挣扎，打她，踹她，骂她，后面气急了张嘴就咬了林昭阳一口，林昭阳重重“嘶”了一声，再不做其他任何反应，知道林夙嘴里出现铁锈味她才趋于冷静。
林夙松开口，果然破皮了，她咬的用力此刻在林昭阳手上的牙印很是骇人。
林昭阳瞥了一眼不说话，只是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林夙盯着她的侧脸，半晌偏着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车在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小区门口停下，林昭阳领着她很熟练地进入一栋楼里，摁下十五楼，电梯缓慢上升，林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哪里？谁的房子？你怎么找到的？”
林昭阳不说话只是看着楼层数字一下下变动，到了地方，林昭阳拽着林夙来到门前输入密码，打开门领她进去。
林夙在林昭阳的介绍下大概了解这个房间构造，不大，两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书房，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但是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各种生活用品也都齐全。
“这房子是我妈买给我外婆的，本来想着让她老人家搬过来住，结果她不肯，就给我了。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我们仨，楼下安保很好，旁边就有警察局，很安全。对门邻居出国了，但房子没卖，所以这一层只有你自己住。”林昭阳坐在客厅里机械式地说着，像是在做汇报：“以后你就住在这，基本东西都置办好了，书房里的电脑也可以用，缺什么你自己再买。”
“林昭阳……”
“别拒绝我……求你了，随便你在调查什么，不让我知道也好，不想见到我也好，只要你让我知道你每天是安全的，每天能好好回来就可以，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不来烦你。”
林昭阳终于将视线落在林夙身上，林夙也终于能清晰看清林昭阳的眼睛鼻子依旧很红，但刚刚的执拗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希冀的光。
沉默了很久，林夙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昭阳终于笑了，笑容很轻，眼角带着泪光，却是一个多月以来林昭阳对林夙的第一个笑容。
“那……那你早点睡。”她站起身走向玄关，“我先回去了，那个房子里的东西明天或者后天我给你搬过来，你别担心，保证不会磕碰损坏。”
“昭昭。”林夙叫住她。
林昭阳回过头。
林夙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然后快速松开，只有一下，快得让林昭阳差点以为是幻觉。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微信，我会回。”林夙带着鼻音说：“还有，伤，记得处理一下。”
林昭阳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夙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捂住脸，肩膀轻轻抖着，没有声音，但膝盖上的布料却湿了。
林昭阳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感应灯熄灭又重新亮起，她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