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向绿江的钟摆》焦绿驹

1、脑洞时刻 关于用一个

　　关于用一个词来形容载酒寻歌，大家表示都有话要说。

　　话筒首先给到雾刃。

　　月狐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书页上离开，话筒就被橡枭红色的翅膀拨开偏移，枫糖神色嚣张，显然是对这种从她手里抢东西的事十分热衷，甚至在后者望过来时挑衅地笑了笑。

　　雾刃钝默片刻，眉宇稍拧，似是不解，“你居然……”这么上赶着？

　　后面的话没说完，她的语气透露着一股极其难以置信但又无可奈何的宽容大度，而不等枫糖觉察不对要回击时，雾刃话锋一顿，十分做作地叹息一声，又看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便又继续看起手上的书页，只是嘴角那抹微微勾起的笑意暴露了一切。

　　枫糖：“……”

　　额角一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正要动作，话筒拦在眼前。图蓝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询问——看看你，非得抢过来，抢过来还不赶紧说，简直是个捣蛋鬼！唉，捣蛋鬼，别捣蛋！快说！

　　枫糖：“……”

　　枫糖确实沉默了，要说用十句，不，一百句话来骂载酒寻歌，那她一定是侃侃而谈，滔滔不绝，但是要是仅限一个词来形容，那岂不是以偏概全，压根无法全面形容她的可恶之处……

　　然而留给她思索的时间转瞬即逝，图蓝拿起话筒转身就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决定先去采访下一个人。

　　枫糖：“……”

　　不要以为她没看见龙尾摇的欢快！就是故意的！

　　可恶的宠物兽！跟她主人一个德行！

　　银发尖耳的精灵正坐在树干的枝丫上吹风，一手把玩着匕首，撩起眼皮时投过来的视线静默又锐利。

　　潜藏的警惕褪去，她眼神中略带好奇地看着B80头顶的光幕，“这是什么，在录像吗？”

　　魔方脑袋上下摇摆几下，随后继续将镜头对准精灵，图蓝问：“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载酒寻歌，你会用哪个词呢？”

　　逐日思考片刻，给出来两个字，“学徒。”

　　图蓝还在等，学徒，嗯，然后呢？

　　逐日：“……”
　　图蓝：“……”

　　就这？好歹一块儿待了百年，见过那么多版本的寻歌（特别是她从未见过的全身心信任一个人的寻歌），结果？结果？！就这？！

　　图蓝发自内心地狠狠唾弃这个霸道的、正在用眼神捶打她的精灵！然后灰溜溜地拽着B80降落，去访问树下月熊形态的荒烬。

　　知晓了她们的来意，荒烬不紧不慢地吃掉最后一口蜂蜜蛋糕，顺带招待了一番两个小家伙，然后沉吟着开口。

　　“如果只用一个词形容的话，我想应该是奇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更别提她还会将这份奇迹带给所有人，如果说每一种特质都有一个汇总，那么载酒寻歌就是奇迹的总和。
　　分则号令众人共赴奇迹的庆典，合则是所有希望聚集的源泉。

　　虽然她解释的时间已经超标了，但由于听着这些好听话图蓝感到与有荣焉，整个龙都是飘飘然的，所以她特许B80全部记录。

　　B80一边恪尽职守，一边自定义写下程序，“旁人夸赞载酒寻歌会让它产生骄傲”。

　　为什么呢？这似乎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可它却能在这些言语中生成数十种复杂的情绪：骄傲、自豪、欣喜、愉悦、快乐……还有幸福。

　　举着熊掌跟两个小家伙告别后，荒烬看向不知何时臭着脸倚在树旁的逐日，暗叹这个别扭的家伙又在默默生闷气了。

　　她主动递台阶，“其实我觉得你形容的没错。”

　　她知晓逐日的意思，学徒就是学徒，无论是哭的还是笑的，大的还是小的，警惕的还是天真的，难以接近的还是全身心信任过的……她们都是载酒寻歌，都是她的学徒。

　　逐日瞥她一眼，浑身的尖刺随风软化，但嘴上依旧是那副德性，“其实我下来只是想提醒你，蛋糕吃到胡子上了，擦擦嘴。”

　　月熊胡须微微耸动，试图抖落那莫须有的残屑。

　　一阵风吹过，荒烬凝视着她。

　　在月熊巨大化将要出掌的那一刹，逐日“歘”的一声钻入了茂密的枝丫里。

　　图蓝和B80登岛的时候，欺花正在观察花冠谋杀。

　　它们正在空中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偶尔飘过欺花时还会试图去逗弄她的花枝，欺诈之花倒是不介意这些外来客，它们窸窸窣窣伸展着花枝，只是偶尔交缠的时候会留下几片花冠谋杀的花瓣，像是挽留，又像是获胜的战利品，或是吸引它们接着来做客的陷阱。

　　这时候花冠谋杀就会聚的更近，显然它们想要把丢失的花瓣给抢回来，但是又十分忌惮犹疑，来来回回，徘徊不散。

　　欺花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可这笑声落在图蓝耳朵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惊悚，别问，问就是龙的直觉。

　　“来做什么？”欺花懒懒托着腮，望向一龙一魔方，余光一扫，没看见人，“她叫你们来的？”

　　图蓝清了清嗓，鼓励自己要拿出龙的气魄来，字句铿锵地说明来意。

　　欺花单手撑着下巴，眼珠滑向眼角，看着她假大人的模样，眸光略带嘲弄。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更有意思，思忖片刻，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了，招呼着她们走近点。

　　图蓝迟来地觉着这个任务不是那么好做，不过秉持着大家应该不敢拿她怎么样、大不了死回龙岛明年又是一条好龙、以及寻歌跟B80一定会替她报仇的想法，稍微走近了三步……半。

　　欺花看着她不足三十厘米长的龙腿三步挪移的那点地儿，强行把涌到嘴边的嘲讽给咽了回去，端起一张笑靥，十分和煦地说，“来，坐过来。”

　　随手一招，特地为她俩编了两张与桌面齐平的悬浮花藤座椅。

　　图蓝眼睛一亮，哼哧哼哧飞过去一屁股坐好。就是感觉怎么有点扎龙屁股呢，但她现在成长了，知道出门在外她代表的是载酒寻歌的脸面，所以只是乖乖巧巧地端坐好。

　　“好了，你可以回答了，”图蓝递过话筒。

　　欺花缓缓凑近，一字一句拖长了调子，像是故意要磨人似的，给出了方才就想好的答案，“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载酒寻歌的话……”

　　图蓝点头，嗯，然后呢？

　　“我的答案是……”

　　这句话至少念了五秒钟，图蓝尾巴尖焦躁地甩了甩，继续啊！别停啊！赶紧的！

　　恶趣味得到满足后，欺花大度地给出了答案：“美——味。”

　　明明危险至极，却偏偏令人着迷又上瘾。

　　说完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龙看。

　　图蓝表情空白，什么东西？美味？形容谁？形容人吗？形容载酒寻歌吗？！什么脏东西！！

　　整张龙脸扭曲了一瞬，随后满脸狰却又狞敢怒不敢言。B80除了刚听到时屏幕动荡卡了一帧以外，随后便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地扮演着一位沉默者。

　　太变态了。

　　“哈哈哈……”

　　品味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像是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恶作剧一样，欺花朗笑出声，丝毫不在意图蓝的怒火。

　　太好玩儿了，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宠，可惜宠物的道行还不够。要是正主在这儿她或许还得稍作思量，怎么能把人限制一下再说，不然不好收场。

　　眼见着图蓝是真的气懵了甚至在试图憋死自己，B80默默开了口。

　　“这是直播。”

　　预料到欺花也许不了解载酒文化，它又解释，“就是同步，一边记录一边播放。当然，考虑到世界的跨度，应该会有大约三分钟的时差才会传回载酒。”

　　图蓝喘过气来了，两颗龙眼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鲜亮，她回头看了一眼B80，眼神赞赏，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

　　B80：……
　　不敢搭话。它居然挑衅了神明……它真的还能活到明天回去见载酒寻歌吗……

　　欺花沉默片刻，随后恢复了一贯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十分温和，“好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重新想，这段赶紧剪掉。”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冷嗖嗖的威胁。

　　图蓝此时龙血沸腾，直冲大脑，气鼓鼓地就想要拒绝，可余光里，欺诈之花的花枝已经探头出现在了背后以及B80的显示器上，随时等待命令。

　　图蓝：“……”
　　可恶的神明！

　　B80再次及时救场，“好的，我们同意，已经删掉了，”说着它把显示屏面向欺花，“您看。”

　　删除，再彻底删除，十分缜密，没有问题，机械族不可能违抗神明，但欺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边分析着一边思考，指尖哒哒敲着桌面，一时间居然有些苦恼。一个词总结她实在是太局限了，脑海中划过很多词，可那都是她的某一面……

　　思索了不知多久，欺花抬了抬手，欺诈之花的花瓣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写出了四个字——未知之外。

　　“这就是我的答案。”

　　人们恐惧未知的同时，也向往着未知，而未知本身就是究极的神秘与复杂，目光所向，亦是心之所向，而她，甚至凌驾于未知之外。

　　当然，这些“多余”的解释欺花肯定不会说出来，所以在看到那只龙满眼的控诉与憋屈时，欺花又忍不住愉悦地笑了出来。

　　有趣。

　　特别是在想到镜头后的人或许此刻也是这副蠢样她就愈发愉悦，当然，大概率不太可能。

　　图蓝见她真的没有解释的意思，张开翅膀飞了起来，一只龙爪攥着话筒，另一只龙爪揪着B80，私人频道里已经化作狂化哔哔机，听取哔声一片。

　　欺花毫无挽留之意，直到她隐约察觉这头龙走的步伐有些急，看上去反倒不像是被气走的……

　　她眉梢一蹙，方才那种违和感再次翻涌上来。

　　某种猜测浮上心头，欺花佯装四处看了看，随后藏在桌下的手镇定自若地打开聊天大群……

　　“啪”，屏幕消散在风里，欺花扶额正襟危坐，闭上眼，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残影，群里刷屏的速度已经让她这个神明都无法一瞬间提取信息了吗？

　　与其被围观，欺花决定最近还是退网的好。

　　她呼出一口气，自认为十分有先见之明，当然，这笔账她就先替那位始作俑者记着了……

　　另一边。

　　图蓝笑的美滋滋：“怎么样，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的入戏！”

　　B80举起大拇指：“非常好，神明都被你骗到了。”

　　“哈哈哈！”图蓝叉腰仰天狂笑，那可不，也不看她跟谁学的！

　　B80：……
　　低声些，难道这很光彩吗？

　　看见愚钝的时候，图蓝跟B80都吃了一惊，她们第一次见到这位神明露出这么多牙。

　　愚钝刚欣赏完直播间的大戏，并积极参与了群里一边倒的肆意嘲笑后，此刻心情正舒畅，倒是不介意这两个家伙这么赤裸的眼神。

　　“等你们很久了。我已经想好了，形容载酒寻歌的词，”愚钝直面镜头，对着话筒说道，“就是我的世界。”

　　图蓝一愣，夸这么大吗？这这这！跟热烈表白有什么区别！没想到这位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神明私底下竟然是这么奔放的性格。

　　她坐在脚够不着地的凳子上，竟然十分羞涩地开始搓脚，害，怪叫龙不好意西的……

　　愚钝：……

　　虽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条龙是想岔了，但愚钝没急着否认，藏在镜片后的眼底划过一丝看好戏的意思，并且还十分周全地“提醒”小机器人别多嘴。

　　B80：……完蛋，三分钟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