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若观火[刑侦]》柳南

3、Chapter 3 “那陈警官

　　“哎，又见面了。”陈恪行凑上去，他盯着季煜旁边的男孩，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看起来像个学生，“白天吓着了，晚上来放松下？”

　　“我是季烨，你又认错了。”季烨松开小男孩的手，对着陈恪行挑了挑眉，“你也来这儿玩？”

　　陈恪行尴尬地挠头，他感觉自己耳朵发烫，在昏暗的灯光下移开视线，“不是，我来找朋友。”

　　“找朋友。”季烨歪着头盯着陈恪行，有些玩味地笑了出来，“来这儿找朋友？”

　　陈恪行把手放在后腰，他瞥见Island的老板在二楼的栏杆上趴着看他，回头摆摆手打了个招呼，“真的是找朋友。”

　　季烨耸耸肩，手又搭在旁边小男孩的胳膊上。陈恪行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周义倾张开双手准备拥抱他。

　　“别恶心。”陈恪行朝周义倾的胸口推了一把，“哎呦，最近锻炼了？”

　　“没办法，现在都喜欢这款。”周义倾揽着陈恪行的肩膀走进包厢，“在我这儿打猎，不怕被人看见。”

　　“是认识的人，什么打猎，我有时间吗？”陈恪行瘫倒在包间的丝绒沙发里，“最近都快忙死了，我都快变成贤者了，过两天广安寺招和尚我就转行。”

　　“还玩角色扮演啊。”周义倾站在旁边的茶水柜前修剪雪茄，“今早新到的，要不要来一支？”

　　陈恪行白了一眼，“小资做派，我整不来。”

　　“那你今天来干嘛？”周义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条腿交叉着搭在茶几上，“最近扫黄缺业绩来我这打卡了？”

　　陈恪行踹了茶几一脚，“你嘴里就没点好话。”

　　“我靠，水晶的，踹掉一块你得赔。”周义倾笑嘻嘻的，他叼着雪茄，从酒柜里拿出两瓶苏打水，拧开盖子递给陈恪行，“最近你们抓了不少人，那头几个小酒馆都要闭店躲风头了，什么时候结束啊。”

　　“结束不了，人没抓到。”陈恪行对着玻璃瓶嘬了一口，“我这儿正发愁呢。”

　　“那怎么？”周义倾弯着腰，他看着陈恪行，手不老实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我给陈哥找点乐子，让您一醉解千愁。”

　　“滚滚滚。”陈恪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有正事问你。”

　　“我知道，你哪回来不是正事啊。”周义倾重新坐下，他拿着气泡水和陈恪行干杯。

　　“你认识万浩吗？可能有人叫他‘耗子’，以前在这片儿干订台的。”

　　“知道，但不熟，我这是gay吧，他不做这种买卖。”周义倾把雪茄放在一边，“你要找他？”

　　“嗯。”陈恪行拿起雪茄也抽了一口，他看着上面的茄标研究起来，“能用的合法手段都试了。”

　　周义倾翻了个白眼，他抢过雪茄，语气中带着不屑，“意思是我不合法呗。”

　　“你帮不帮？”陈恪行还威胁起来，他又蹬在水晶茶几上，“不帮我走了。”

　　“你走呗。”周义倾指着房门，“下楼别忘了给苏打水钱付了，我卖五十八一瓶呢！”

　　“强买强卖，明天就让市场管理局找你。”陈恪行拿起苏打水一饮而尽，“这也没什么味儿啊，有人买吗？”

　　“谁来酒吧光喝苏打水啊。”周义倾把自己这瓶推到陈恪行眼前，“特意给你备的，进价两块五，一箱二十。”

　　“奸商。”

　　“那咱俩属于‘官商勾结’。”周义倾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随便划了几下，“万浩确实是跑了，不过我能给你指个地方。”

　　“赶紧说。”陈恪行摸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二十的纸币放在桌上，“再买一箱放着。”

　　“铭星二期的青年公寓楼，有人前几天在那儿见过他，开发区那个。”周义倾把手机举到陈恪行眼前，上面有一张万浩站在小区垃圾桶前翻东西的照片，“他上次把东街二狗的酒换了，你们警察光抓了人让他赔钱，但二狗的买卖可是折了不少，他正全世界通缉万浩呢，说是有线索就给发五百块。”

　　“那我直接找二狗不就得了？”

　　“二狗当天就带人去了，蹲了两天也没抓到。”周义倾拍拍陈恪行的脸，“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土匪，那一栋楼百八十户还能挨个找啊。”

　　“谢谢哥们儿。”

　　“又是哥们儿了。”周义倾把二十块钱叠成爱心塞在陈恪行的衬衣口袋里，“你刚才在门口聊天的那个男的，旁边的小孩儿我认识，不太干净，你让他注意点。”

　　“哪不干净？”陈恪行起身，想了想补充道：“手上不干净还是……”

　　“都！”周义倾踹着他的屁股，“偷钱还算是大事啊。”

　　“钱当然是大事！资本家！”陈恪行把二十块的爱心从兜里翻出来扔回周义倾脸上，“走了。”

　　周义倾吹了个口哨，在陈恪行回头时给了他一个飞吻。

　　酒吧的夜生活已经开启，陈恪行下楼的时候一楼已经挤满了人。他站在楼梯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看见季烨和小男孩在角落的卡座里聊天。

　　他想着刚才周义倾的提醒，还是走了过去。

　　季烨看见他过来，红着脸和他打招呼，旁边的男孩向季烨挪了一下，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别喝了，你明天不上班吗？我送你回家。”陈恪行拍了拍季烨的肩膀，但在酒精和音响的双重作用下，季烨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于是凑近了贴到陈恪行身上，大声喊道：“你说什么？”

　　“回家！”陈恪行在他的耳边大喊，恰巧此时DJ台换曲，在安静的间隙陈恪行的声音被放大，周围的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

　　“啊？”季烨懵懵的，“为什么回家？”

　　“你明天上班，我送你回家。”陈恪行拉起季烨，他又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红票放在卡座的桌子上，“给你的打车费。”

　　季烨被拽着走出Island，陈恪行半拉半拖地领着他到自己车前，刚要拉副驾驶的门，季烨就挣脱了他的手，“陈警官，我明天轮休，不上班。”

　　“先上车。”陈恪行押着季烨的后背把他推了上去。指南者底盘高，季烨几乎是趴在副驾驶，他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看着酒吧街的夜景，捏着鼻梁揉了揉。

　　“你家在哪？”陈恪行甩上车门，他轻踩油门，转头看副驾驶那边的后视镜，“你来酒吧玩你哥知道吗？”

　　“陈警官，我今年二十八了。”季烨拽着安全带，可能是喝多了酒口渴，他不耐烦地舔了舔嘴唇，“城市万象，在滨医那边。”

　　“二十八了也不能胡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陈恪行打开空调，等红灯的时候从驾驶座背后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季烨，“你和刚才那男的什么关系啊？”

　　“网友。”季烨喝了一口，“在交友群认识的。”

　　“交友群？这是酒吧，群里认识的就带你来酒吧啊！”

　　“是gay吧。”季烨笑笑，他转头盯着陈恪行，“那陈警官来干嘛啊？你也是来找朋友的。”

　　陈恪行有点意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

　　“我是同性恋，不加交友群怎么找朋友，难不成在大街上见个人就问吗？”季烨很坦荡，说话时一直看着陈恪行，“陈警官也是吗？”

　　和刚认识的人暴露性取向不算什么好事，陈恪行虽然认同自己，但也不代表他要满世界嚷嚷。

　　恰好此时车开到了城市万象门口，陈恪行问道：“哪栋楼？”

　　“前面那个。”季烨随手一指，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反而有些风情，“恪行哥是吗？”

　　陈恪行把车停在楼门口，他打量着小区的环境，顺手把季烨的安全带摘了，“下车吧。”

　　季烨换了脸，他抱着矿泉水，手扶着陈恪行的肩膀，“等一下，我想吐。”

　　陈恪行立马打开副驾驶前面储物箱，从里面拽了一个纸抽出来，然后越过季烨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等等，我过去扶你。”

　　季烨看着这个大块头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朝他过来，立刻喝了一口水，在陈恪行抓住他的一刹那呕在了地上。

　　脏污溅在陈恪行的鞋上，他顾不得这么多，马上又从后座拿了两瓶水给季烨，“喝了漱漱口。”

　　“对不起。”季烨扒着陈恪行的肩膀从车里下来，“我没想到这个酒劲这么大。”

　　陈恪行拖着季烨，让他扶着车门，一口一口给他喂水。

　　季烨抓着陈恪行的小臂，他皱着眉，不停地干呕，眼泪顺着眼角冒出来。陈恪行把擦了嘴的手纸扔在地上，他怕季烨看着这滩呕吐物更反胃，特意把他扶到灌木丛边上。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季烨下意识去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是季煜打来的语音电话。

　　刚摁下接听键，季烨又忍不住吐了出来，陈恪行无奈地把季烨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喂，季大夫，是我，陈恪行。”

　　“嗯？陈警官？”季煜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头像。

　　“我在你弟弟家楼下，城市万象。”陈恪行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他喝多了，在这儿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