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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植侵入 植物观测室 ...

  •   “给本将死守军舰,入侵者杀无赦!”
      比闹铃更早炸开的,是邻床来自靳银宣的嘶吼,一整个人睡倒在一张,被子早被踢的无影的床垫上,一手指指向天花板,口里振振有词,就连一旁设置好的闹钟都被这家伙,一拳无情打飞。
      些许是质量不错,摔落在地不见丝毫裂纹,反倒像是无意间扔了颗鱼雷,响彻整个宿舍的噪音,成功将四人寝的其余三人,从梦中强行唤醒。
      “靳少爷这睡神之力还真是当之无愧,又当皇帝又作将军。”揉了揉受罪的耳朵,满脸黑线走出床位的某人,咬牙切齿地感慨了下这“睡眠杀手”的无意之举。
      被吵醒已无法再入眠的三人,就着桌面的台灯,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六点三十分的晨跑,三人硬是少了二十分钟养精蓄锐的最佳休憩时间,一时没能全散的睡意扰得三人一时有些萎靡不振。
      楚惊风走进洗手池,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才勉强将疲倦消灭一点,想着今天起的最后一堂,往常从未听闻的观测课,心里没点好奇是不可能的,睡没睡好被迫起床晨跑,才懂得的无奈也是真实存在的。
      在家里五点就得起床刷题的日子磨灭了心底那点睡到自然醒的欲望,初来寝室的第二天将人困的站不住脚的是他,三天住寝日子里,他慢慢适应着契合舍友的习惯,在六点半左右起床。
      些许是初次尝试不同日常方式,习惯的速率虽不见高,然身体依赖一件新鲜事物的感觉不会欺骗于人,曾经不敢奢望的,即使是微不足道到像睡觉这般小事上,都是一种释放压抑心口压力的契机,又或许是七十二小时的训练致使身体过于疲劳,这睡眠质量有点提升,这赖床的习惯也就不由养了起来。
      三人出门,自然没忘把这个困的恨不得,随手抱根柱子都能一秒入睡的家伙,连拖带拽地拖去操场。
      萧景驰扶着靳银宣走到队伍末尾,扯了扯他的耳朵,凑近耳边低声提醒,“风里做梦配不上将军,晨跑完再回去大战。”轻轻拉紧他的后领,生怕一松手,这家伙就得先跟地面来个面对面亲近。
      惺忪的睁不开的眼睛是揉了又揉,轻微的摩擦带来的细微酸胀后,靳银宣才挥了挥手,似乎想赶走什么。
      一声哨响声后,萧景驰拉着他的袖子带着靳银宣跑了半圈,等他速度渐渐能跟上前面学生,才松开,重新放快步子紧跟前人。
      一点橘色的晨光刚冲破天际线之上一层淡青色薄纱,操场两旁陈列的星蕨灯带就先一步亮了起来,雾霭浸没于淡银色微光之间,穿梭而过不像是穿行雾海,更像是从细碎的流动星河一头,飞驰至日升天明的彼岸。
      呼啸即逝的微风掠拂过耳尖的碎发,眼前一闪而逝的绿植正一棵棵向后迁移。
      光从眼前升起,风环裹四周,晨跑此时不再单是一场有氧运动,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赌约,一群四海八荒聚集而来的少年,顶着同一片天,踏着同一寸土地,疾驰于风,迎行于日,没有喧嚣与密谋,仅有的一个不掉队的小目的就让他们下意识协作齐行。
      “发明什么不好非得发明晨跑。”比起天塌,早起对嗜睡人而言更像是一种灾难,天什么时候塌陷不知道,可哈欠席卷身心带来的困意无从宣泄是真的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可事实是,没有人会在意他困不困,老师要的是他能不能跑完完成锻炼,纵心里的埋怨多比天高,他也得强直起腰杆,迈开步子跑完全程。
      奋力直驱的领头羊步子一点点慢了下来,靳银宣费尽最后一丝冲动劲,跟着一同停在了主席台下,只要十分钟演讲一过,他就解放了。
      睡意是没有残留多少,随之而来的饥饿感成了现下另一值得他重振精神去做的事,台上老师一字一句讲着今日大致安排,他站在队伍末尾,心里一分一秒数着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袖子被扯了又扯,楚惊风实在是不耐烦地撇头压低嗓音,“开首说是三项安排,已经讲完两项,时间大抵过半,约过四分钟,就到吃早餐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允你偷睡两分钟。”
      四人位置位于末尾,老师不刻意巡查发不现下面开小差的,靳银宣放肆地将脑袋抵在前面楚惊风的肩头,好整以暇地舒缓了下眼皮的沉重感,哈欠浅浅地打了下,虽没有直接躺下舒坦,四肢于顷刻间放松了些许。
      每当身体像是深入海底般,触及的不是八方席卷的海水,闻见的不是古海沉香,所见的不是昏沉的海床,入眼而来的层层水雾凝结而成的空间里,总有一团犹若晚霞的绯红云雾,在这望不尽尽头的世界就像是黑暗里来自猛兽的目光,猩红的眸子一闪一闪地,特像是隐藏于黑幕之后监控着他一举一动的摄像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麻感顺着肌肤一点一点渗入五脏六腑,周身被不知何起的藤蔓紧紧束缚得死死的,生长而出的尖锐利刺插入躯体,那阵刺痛感扰得思绪渐渐溃散,这片空间仅有的一星微光都仿佛都要弃他而去,深处那小小的影子被肆意疯长的藤蔓一点点吞噬入腹,每陷入深眠,就有一股更为嚣张的无形的力量不断粉碎着意识海。
      挣扎无异于白费精力,随后又有一个个噩梦被身体仅有的灵力消遣,从而慢慢化为一个个美梦,呼吸放浅了,思绪好不易从恶魔的手里一点点拽出,外界的声音终归是可以将他叫醒,这类状况不明显,连他都是一次偶然才从父母私下交谈中偷听来的。
      年纪尚小的他,当时还听不懂什么叫一旦思绪尽空就将永不复苏,只知道母亲当时嘶哑着喉咙祈求父亲找最好的医疗人员为他治疗,时间久了,直到母亲劳极病逝,都没有再听到父亲说起那句话。
      只隐约记得父亲每在医疗师为自己检查完后就会不自主地不断叹气,随后找各种新奇的药草,说是他营养不良,理应听从医生的,好好养养身体。
      找医生问父亲为什么叹气,医生总推搡着跟他开玩笑,只说是上年纪的都习惯如此。
      等长到念高一的年纪,耳边的叹气声越发模糊了,那个总为他叹气的父亲,在那场雨夜里没有再回来,一夜间他成了空有珠宝堆砌洞穴的巨龙,空有宝藏,亲人两空。
      仅有一个智能官家机器人,陪他度日,一年一年过去,才终于习惯了何为自娱自乐。
      意识海越发时稳时乱起,唯有入眠才能勉强获取短暂的安宁,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也不知不觉间多了好几个,若为他们而来寻来一个合理的缘由,可能就是让他不遗忘,至于能否想起皆一概不知。
      等再回过神来,他正躺在一个周身遍布仪器的房间,白茫茫的天花板白得刺目。
      “不就四分钟吗……”
      刚醒来,除了大脑可以自由运转,此时贴在身上的各类奇怪仪器让他想动却动不了,见没人在,觉得有点无聊了,就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刚跑完晨跑理应只能见到刚刚天亮,可一撇头就被一侧的强光照的,不得不扭回了头,心里疑惑着,“这是一觉睡到下午?”
      想起身又怕弄坏这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仪器,犹豫地不知怎么办。
      环顾一圈四周,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幽暗的眸子忽地一下像灯泡似的忽亮了不少,只见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言遂既出事如意,镜花一梦月满圆,[遂愿]以心御法,幻真即瞬。”
      异能召唤刚斩露尖尖角,就被推门而入的白衣青年垄断,靳银宣只好收回异能,扯了扯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盖好,连额头都没露在外面。
      能随意打断亚兽异能召唤的,至少也是一只亚兽,空气里若隐若现都能闻出散发而出的,那抹夹带着薄荷与樟脑类似的清冷木质香,萦绕于空气里,这气味释放而出显而易见是在警告着什么。
      “旧伤未愈就动用异能,莫不是觉得自己也可以赶上下一班投胎的末班车了。”
      白衣青年落座于06病床一旁的沙发上,滑动着光脑查看病患的病历本——正是躺在床上的这位一睡就是三天的学生,他是临时换班的,听换班的提起过,这学生是在早会时突然晕厥的,无论怎么叫唤都不见醒来,刚送进来时,心率便从日常70次/分钟骤降到10次/分钟,呼吸频率与基础代谢率各将至于8-10次/分钟与20%,临至低攻率体眠状态。
      “醒了就吃点东西。”青年手指上的黑戒迸射的紫黑色光一闪过后,06病床配置的小桌子上就多出了一碗米粥,“三天嗜睡的情况比较特殊,为防安全,建议在学院检查残余异星外植的期间里待在这里。”
      “是哪一种异星外植?”常蒙在被子里呼吸不畅,靳银宣移开被子,探出头来,想问问这新奇玩意是何方神圣。
      异星外植顾名思义就是外来星系移株而来的奇异植物,形态与功效皆于蓝星植物科的植物有着天壤之别的差异,可他印象里这类植株攻击性一般很少见,除非是一类有着极强繁殖力的子母乔科,而老师口中这类能让学校停课的,些许就是攻击一类的。”
      靳银宣好奇是哪一种新奇货,自然是情理之中。
      青年似乎看出了一汪泛起涟漪的眸光所映射着什么,倒了杯茶水稍泯了下口。
      “你们上建筑课时,你们所见的小型运输车运往观测室的不止一株异植,那株是母体,花园自然滋生大量衍生藤蔓。”
      “你们上建筑课时,你们所见的小型运输车运往观测室的不止一株异植,那株是母体,花园自然滋生大量衍生藤蔓,这株查验过科普遗录,唤其名为蚀骨蔓,一类罕见的具有一定繁殖力的异植。”
      茶杯随手放置于一边,导出了自己随身配置的光脑。
      让他看了眼那根枯死的藤蔓——一株经过案发现场时从枯萎藤蔓上捡来的。 想着这藤蔓繁衍力若普及到新研发的医学药剂上,效果可能不错。
      便顺手捡来收好。
      靳银宣无心了解科研人员疯狂的执念,看着这黑炭似的枯藤,没半点兴趣,只当是医生一个人在一旁乐此不疲地跟自己分享着情报,他就当个八卦为乐而听。
      “据学校上报说,异能意外暴走可能是生物电共振触发意外释放与植物电频率完全相同的杂波,活性意外提升冲破低活性锁定导致,导师已经带着科研一组的学生配置药剂了,异植暂时由安保人员看管,为保障师生安全,通知在危机尚未解决时线上上课。”青年收起光脑,将06病床前的中性播放器打开,并将床位上升到合适高度,方便可以看清屏幕,“还有十分钟,登录自己账号上课吧,我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等靳银宣撑着检测床舱边缘坐挺身子,除了眼前的账号登入荧屏页面,就是一间空荡荡的白屋子,鼻尖时不时回旋着药水的气味。
      本以为人来查房是给自己出院自由的,可一句“你情况比较特殊”就将他想走的幻想打破,走与不走的念头在脑海里互相搏斗一番后,他选择了躺平,喝完米粥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参与线上课程,课听完了,就东张西望地看来看去,没一秒钟是能安静的。
      都说一旦无聊到极致就容易胡思乱想,靳银宣却觉得自己这乱想功力是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弊端。
      好好一段难得清闲的医疗时间,在玻璃“砰”一声支离破碎的炸裂声中,化成了遍布一地的碎玻璃,拼都拼不起来。
      接而伸向自己的古怪藤蔓,像是勾子一样迅疾地朝自己勾过来,灯光下,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数清楚章鱼触手般的藤蔓上根根倒刺,暗黑色的汁液若倒灌而出的墨水,一朵朵墨色的花纷纷绽放,房间飘散开来的浓郁花香足以搅得神志越发模糊,靳银宣只觉得一辆失控的卡车正像光一样猛冲向自己,四周一切都像破碎的镜子,一切都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浸泡入了雾里。
      “你不是将军吗,是将军就站起来!”楚惊风低吼一声,试图让靳银宣不用过于紧张,最好是能站起来逃离此地。
      眼前这巨蔓,繁殖力称得上恐怖,刚才一枪抢砍断的痕迹,不但没留下裂缝,反而几分钟之间又长出了更多又粗又壮的藤条。
      探测器定位到此,萧景驰几乎是第一个跑来这里的,前后斩断的藤蔓渗透入皮肤的残余毒素,凝在三人身上成了纹身似的漆黑纹样。
      一根银蓝渐变的长枪狠狠刺入了藤蔓的根茎,随之响起的是来自窗外的一阵喊声,烟尘散尽后,跌坐在地上的靳银宣才看清来人是楚惊风。
      蜻蜓点水地顺着台阶般的叶片往上连跳,接连闪躲开藤蔓攻击,一掌拍在异植的头部,蓝色荧光化作片片飘入其中。
      长枪射中的位置浮现出一枚罗盘大小的雪花纹样法阵,蚀骨蔓躯干渐渐被一层霜紧紧包裹,肉眼可见地开始结冰。
      平日里那双暗沉若夜的墨瞳,此时像是余晖照耀下的层层麦浪般,虽更显生机,可与此时一身寒意的他相衬得清列而陌生,周身迂回的酒香荡涤去了一些花香,似有一股波浪式的磁场无形在无形荡漾。
      “没事就好。”
      萧景驰和祝离忧合手将他从地上扶起,见他只是受了点惊吓,才舒了口气。
      藤蔓被长枪暂时抵制住了大动脉楚惊风趁机将一针药剂射入它体内,异植的叶片一瞬之间就像水遇寒似的开始凝结成冰,一株植物完全被固华为冰雕后,由萧景驰用储蓄环收纳入了空间暂时存放。
      “速来,虹日大道出现了蚀骨蔓袭人事件,已经有两名学子中毒,速来救援!”
      通讯器光束还未熄,楚惊风便迅疾收回长枪,入脱缰烈马般朝外猛冲出去。
      靳银宣顾不上医生的要求,鞋都不穿地追着萧景驰跑出了医疗室。
      虹日大道上,早已围拉了紧急安全绳,异植扎根的位置处于花园正中央,周身往它身体灌输的光点密集如云,此时此刻它根所扎的地方,目之所及的所有植物都已竞相枯萎,部分甚至化成了粉末,尽数被异植收入嚢中。
      异植更像是一台大型的强力抽水泵,将植物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吸入体内,茎脉越发膨胀,叶片大的足有一个成年男性脚一般硕大肥厚。
      散落在四周的断根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发疯似的从里面汲取能量。
      楚惊风和手持□□的安保人员明显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楚惊风,一张本就白皙的脸此时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手上的血渍划痕在光下显得格外猩红醒目。
      实训本就未愈的手伤加重到连枪都险些握不紧,此时还强撑着利用身法,企图像之前一样扣住大动脉,可眼下全方位攻击,很难再一击即中,“哐”的一声碎响,楚惊风连人带枪被重重拍打在了一旁的,碎裂的展柜玻璃上,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身上布满的暗黑色藤蔓纹路若毒蛇一样裹挟着楚惊风,面色苍白胜雪,嘴唇暗得发紫,握枪的手指像是触电似的颤抖个不停,靳银宣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一口气将人背好,心里一个劲地祈祷他安然无恙。
      萧景驰一根带电的长鞭狠狠打在异植的茎条上,“滋滋”冒出的火花灼烧断了几根,祝离忧趁机将楚惊风背了出来。
      靳银宣则扶起倒在地上的安保人员,让他们搭把手稳住楚惊风的身体,跟在祝离忧身后朝花园外走。
      萧景驰则为防止藤蔓伤及无辜,为他们筑起了一层防火墙。
      重回花园的靳银宣还没进去,就在门外看见了倒地不起的萧景驰,他的胸口被刺刺出了血洞,脸色发紫得像是中毒不浅。
      连忙撕下自己的内衬布料,将渗血的位置紧紧包裹住,耗费好一番力气才将人背好,人受重伤,快跑只会加重流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很是笨拙艰辛。
      当地面开始接连出现裂缝起,心里的那口预示危险的警钟就没有一刻不在敲响,冷汗浸湿的衣襟,额头的虚汗,无一不再告示着他体力正逐步流逝的讯息。
      一根粗壮的藤蔓如大刀一般将二人猛地袭击过来,靳银宣几乎是用上搬巨石的力气,将萧景驰狠狠地向外一抛,自己滚落到了一旁一地墨色的汁液里,肥大的枝叶像芭蕉扇似的直往地面上拍,要不是躲得快,靳银宣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得当场交代了。
      深深地猛吸一口气,强势地使自己静下心来,他得催动异能,尽管此刻肩膀的流出的血液正引诱着异植向自己靠近,即使危在旦夕,他也得试一试这很少使用的异能。
      一次主异能启动都得借以大量精神力催动,状况不稳定下甚至可能失控暴走。
      可眼下萧景驰与他必须有一个将祸患扼杀于摇篮,无论发生什么,能活一个最好。
      待异植吸够能量,便能长出脚后便可以同人类一样行走,闻着血腥闻朝离得自己最近的萧景驰走去,靳银宣一个百米冲刺的猛劲先异植一步将萧景驰死死挡在了身后。
      “既然来了就请收下这份大礼!”
      “骨化万境,银辰垂照,凌驭心咒,银骨扇出,骨境寰局!”
      伴随着心中召唤咒声落,靳银宣打太极似的将手里的银骨扇,往空中运出了残影,一瞬之间仿若夜幕降临,银色的星辰遍布四周,随即积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个银白色空间,众星将至,白骨横生,纵异植汲取能量的能力再猛,在这幻境里只要持有者不灭,就夺不去分毫能量,还得自作为一个能量压缩包,任由持有者吸收。
      异植的根茎缩水得越来越小,叶片也逐渐小成了婴儿手掌大小,迷境的光点越发膨胀,一颗颗连成北斗的形态悬挂于空,银骨扇上长出的星钻就是异植能量凝结而成的。
      靳银宣背着萧景驰,跨山水似的好不容易到了医疗室门前,体力实在撑不住站稳的他,将萧景驰平躺于地,自己随之一同重重摔倒在地,能量吸收消耗的精力若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再醒来时,病房里不止躺了靳银宣一个,一旁还躺着三四个,其中就有楚惊风。
      靳银宣还算幸运地只是体力耗尽受了轻伤,而中毒的学子此时还在昏迷,伤员过多,愈疗师个个忙的脚不沾地,查看着伤员的病情,按时换药补充能量液。
      他们一天下来硬是在这看似寻常的日子里,实打实的熬过了一段生死历验。
      待愈疗师过来填充能量液时,靳银宣敲了敲监测床舱的防护玻璃罩,低声问道,“姐姐,异植控制住了吗?”
      “科研组耗费一个星期通宵研发出了蚀化液,消融了带毒的蚀骨蔓,校长已经带人地毯式搜寻了一遍学校,目前应该没有第二次攻击,你早些歇息,醒来照常如故。”
      愈疗师替他设置好了休眠模式,便推门离开,走前叮嘱他不要再随意跑开,以免脚上的擦伤愈发严重,引发二次感染。
      夜深人静的世界里,靳银宣的意识海像是分了渠似的,某些像是前不久刚发生的事情,这时已连缘由也记不清了,只觉得模糊的黑影越发多了起来,他们似乎在朝自己招手,可想看清面容时,影子就离自己很远很远,无论自己的呼喊声怎样的急促,也换不回前人一个回眸,昏暗的世界里,他总习惯一个人就这样一路一人。
      明明落于同一海平面,却总像是隔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在面向彼此,遥遥看不清真貌,只能东拼西凑出一张张无限接近的面貌,不知为何,这次入梦来竞没有往日那般刺痛,可那徘徊着的黑影轮廓竞渐渐不规则了起来,愈发看着像烟云般飘散,仿佛一伸手便涣散得不留半星踪迹。
      原来没有丁达尔效应将至的世界,连光都会悄然失去形状,一辈子太过漫长,他触手可及的一切在眼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未知的将来尚无头绪,往日的记忆也越发单薄,只有珍惜当下的一分一秒,满怀希望憧憬着明日的朝朝暮暮,就算是记忆一寸接一寸地消蚀而去,至少他存活于世的足迹不会消弭于光阴,总有一束光是为了他而升起,总有一阵风因他而浪,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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