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天界篇》冬晓清逸

20、第20章 又来了一小只 小三花出场

　　第20章又来了一小只

　　那天，是一个阴天。

　　没有阳光，没有雾气，天空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灰色，像是一块洗过很多次的布。竹林里的光线很暗，紫色的竹干变成了深灰色，叶子也失去了光泽，像是一幅褪色的画。空气很闷，很湿，像是要下雨，但雨又下不来，卡在云里，悬在半空。

　　云竹坐在竹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小金毛，看着天空。小金毛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似乎不喜欢这种天气，金色的毛发在灰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种暗暗的黄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别动。"云竹按住他，"龙女说今天可能有雨。"

　　小金毛"汪"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的尾巴扫了一下，扫起一片落叶，落叶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云竹的脚边。那叶子是半透明的，紫色的脉络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在灰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下雨不好吗？"云竹问，"雨水很甜，可以喝。"

　　小金毛歪着头，似乎不理解"甜"和"好喝"之间的关系。他的耳朵动了动，鼻子抽动着，在空气中嗅着什么。然后，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眼睛盯着竹林深处。

　　"什么声音？"云竹问。

　　小金毛没有回答。他只是从云竹怀里跳下来，朝声音的方向跑去，金色的身影在灰色的竹林间一闪一闪，像是一颗流星，在夜空中划过。

　　"小金毛！"云竹追上去。

　　他们跑到竹林深处，来到一片平时很少来的地方。这里的竹子更密，光线更暗，地上铺满了落叶，像是一张厚厚的地毯。落叶是潮湿的，踩上去软软的，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然后，云竹看到了她。

　　那是一只猫。

　　她的毛发有三种颜色：白色、黑色、橘色，像是一幅随意的涂鸦，又像是有人把三种颜料随意地泼在了一块画布上。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在灰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宝石，像是一对小小的灯笼，在黑暗中发光。她的尾巴很长，高高翘起，像是一面旗帜，骄傲地宣示着她的存在。

　　她坐在一株倒下的竹子上，姿态优雅，像是一位女王坐在宝座上。她的前爪交叉在一起，尾巴绕在脚边，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圈。她看着云竹，看着小金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审视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的领地？"

　　"你是谁？"云竹问。

　　"喵。"猫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像是一滴水落在池塘里，几乎听不见，但又确实存在。

　　"你不会说话？"

　　"喵。"

　　云竹明白了。这是一只天界灵猫，但灵性还不深，不能化形，也不能说话。她可能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或者是被遗弃的。她的毛发很干净，很光滑，不像是在野外流浪了很久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很警惕，很孤独，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回家的路。

　　"你迷路了吗？"云竹问。

　　猫歪着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确："我没有迷路，我只是路过。"

　　"路过？"云竹问，"你要去哪里？"

　　猫没有回答。她只是从竹子上跳下来，走到云竹面前，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裤脚。她的鼻子很湿，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刚采过花的蜜蜂。然后——

　　她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像是在嫌弃。

　　小金毛感觉到了她的嫌弃。他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猫，尾巴摇得很欢，像是在说："你好，我是小金毛，你是谁？"

　　猫又后退了一步，尾巴垂了下来，耳朵向后贴，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嘶声。她的毛发竖了起来，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在灰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不喜欢你。"云竹对小金毛说。

　　小金毛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不喜欢他。他凑得更近了，舌头伸出来，想舔猫的脸。他的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金色的毛发在灰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猫的反应很快。她一爪子拍在小金毛鼻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的动作很快，很准，像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武士，在瞬间完成了攻击。

　　"汪！"小金毛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委屈的东西。他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耷拉下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打他！"云竹蹲下来，检查小金毛的鼻子。红印很浅，没有破皮，但小金毛的表情很受伤。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在说："我只是想跟她玩……"

　　"他只是想跟你玩。"云竹对猫说。

　　猫歪着头，看着云竹，看着小金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我才不管"的东西。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云竹看着猫，看着她那副傲娇的表情，忽然笑了。她想起红孩儿，想起他那副"我不喜欢这个"、"我不喜欢那个"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很喜欢。这只猫，和红孩儿真像。

　　"你很像一个人。"她说。

　　猫歪着头

　　"红孩儿。"云竹说，"他也总是说'我不喜欢这个'、'我不喜欢那个'，但其实心里很喜欢。"

　　猫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抗议这种比较。她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向后贴，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否认

　　"我知道。"云竹说，"你是你自己。"

　　她伸出手，想摸猫的头。猫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动作很快，很灵活，像是一片叶子在风中飘动。

　　"为什么？不让摸？"

　　云竹没有强迫。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猫，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警惕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只猫很孤独，很害怕，很需要朋友。但她不会承认，她不会说，她只会用傲娇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你从哪里来？"她问。

　　猫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竹林深处，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怀念的东西。她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变得很暗，像是一对小小的深井，看不到底。仿佛很遥远的样子

　　"很远的地方？"云竹问，"有多远？"

　　猫歪着头，似乎在计算。然后，她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是在说："这么远。"

　　"那是多远？"
　　云竹看着猫，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只猫有很多故事，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那些故事，藏在她的眼睛里，藏在她的表情里，藏在她说话时的停顿里。她想知道那些故事，但她不会问，因为她知道，猫不会说。

　　"你叫什么名字？"云竹问。

　　猫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细。

　　"我给你取一个吧。"云竹说。

　　猫歪着头，看着云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好奇的东西。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对。"云竹说，"你毛发有三种颜色，白色、黑色、橘色，像一朵花。就叫你'小三花'吧。"

　　猫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然后，她的尾巴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说："还行。"

　　"你喜欢？"云竹问。

　　云竹笑了起来。她喜欢这只猫，虽然她傲娇，虽然她嫌弃小金毛，虽然她不让摸。但她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孤独的东西，让人想要靠近，想要保护。

　　"小三花。"她叫了一声。

　　小三花转过头，看着她，尾巴轻轻点了一下。

　　"你会留下来吗？"云竹问。

　　小三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灰色的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犹豫的东西。她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向后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许。"她的眼神在说，"也许不。"

　　就在这时，从竹林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云竹？"

　　是龙女的声音。

　　云竹转过头。龙女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颗灵果。她看到小三花，停了下来，目光里有一种惊讶，一种与温和外表不太相符的惊讶。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

　　"这是……"她问。

　　"小三花。"云竹说，"她路过这里。"

　　龙女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三种颜色的毛发，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只猫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从哪里来？"她问。

　　小三花歪着头，看着龙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审视的东西。她嗅了嗅空气，然后——

　　她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向后贴，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嘶声。她的毛发竖了起来，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在灰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不喜欢我？"龙女问。

　　"她不喜欢所有人。"云竹说，"除了我。"

　　"她喜欢你？"

　　"一般。"云竹说，"但比不喜欢好。"

　　龙女笑了起来。她走过来，在台阶上坐下，把篮子放在旁边，从里面拿出一颗灵果，递给云竹。灵果是淡紫色的，表面光滑，像是一颗小小的宝石，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吃吧。"她说，"今天采的，很甜。"

　　云竹接过灵果，咬了一口。甜汁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凉，像是把晨露含在了嘴里。她把手里的灵果递给小金毛，小金毛舔了一口，尾巴摇了摇。

　　小三花闻到味道，耳朵动了动，鼻子抽动着，但她没有过来。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云竹，看着龙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我才不稀罕"的东西。但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像是在说："其实我想吃。"

　　"她想吃。"云竹说。

　　"让她过来拿。"龙女说。

　　"她不会过来的。"云竹说，"她傲娇。"

　　"傲娇？"

　　"对。"云竹说，"心里想要，但嘴上不说。"

　　龙女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只猫很有趣。她拿起一颗灵果，放在地上，然后——

　　她转过身，背对着小三花。

　　"我不看她。"龙女说，"让她自己决定。"

　　云竹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犹豫的表情。她知道，小三花在挣扎，在"想要"和"尊严"之间挣扎。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又垂了下来，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过了很久，小三花动了。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灵果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缓，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行动。她走到灵果旁边，嗅了嗅，然后——

　　她叼起灵果，飞快地跑回原来的位置，背对着龙女，开始吃。她的动作很快，很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她的尾巴竖了起来，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

　　"她吃了。"云竹说。

　　"她饿了。"龙女说，"只是不想承认。"

　　小金毛趴在地上，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副"我在享受美食"的表情。他的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我也想吃。"

　　"你早上吃过了。"云竹说。

　　小金毛"汪"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耷拉下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晚上再给你。"云竹说。

　　小金毛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扫起一片落叶，落在云竹脚边。

　　云竹看着小金毛，看着小三花，看着龙女，忽然觉得，紫竹林比以前更热闹了。不是空间上的热闹，是心里热闹。像是心里多了几个角落，每个角落里都住着一个人。

　　"龙女姐姐。"她说。

　　"嗯？"

　　"小三花会留下来吗？"

　　龙女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三种颜色的毛发，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只猫的到来，不是偶然。是缘分，是命运，是某种她不知道的力量在安排。

　　"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龙女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灰色的云，"缘分。"

　　"缘分？"

　　"对。"龙女说，"缘分到了，自然会留下。"

　　云竹看着小三花，看着她那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忽然笑了。她知道，小三花会留下来的。虽然她说"考虑"，虽然她说"也许永远"，但她会留下来的。

　　因为紫竹林有她需要的东西。

　　不是吃的，不是玩的，是朋友。

　　是那种，即使傲娇，即使嫌弃，即使不让摸，也会在身边的朋友。

　　云竹看着小三花，看着小金毛，看着龙女，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她有朋友，有很多朋友。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轮回还是永恒，她都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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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