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天界篇》冬晓清逸

19、第19章 木吒的课 木吒教云竹

　　第19章木吒的课

　　木吒说，今天他教。

　　云竹来到空地时，木吒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手里拿着一把竹剑。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要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龙女姐姐呢？"云竹问。

　　"她有事。"木吒说，"今天我教你。"

　　"教我什么？"

　　"躲。"木吒说，"遇到危险时，怎么躲开。"

　　云竹眨了眨眼睛："紫竹林有危险吗？"

　　"没有。"木吒说，"但以后会有的。"

　　"以后？"

　　"以后。"木吒没有解释，只是把手里的竹剑举起来，"我会用这把剑假装攻击你。你要躲开。"

　　"假装？"

　　"对。"木吒说，"我不会真的打到你。但你要当成真的来躲。"

　　云竹看着那把竹剑。剑是用竹子做的，很轻，很直，表面磨得很光滑。她挥了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很轻。"她说。

　　"对。"木吒说，"竹剑不伤人的。"

　　"那怎么躲？"

　　"用身体。"木吒说，"不是用精神力，是用脚，用腰，用眼睛。"

　　他站好，双脚分开，膝盖微弯，像是一根扎根在地上的竹子。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

　　"首先，要看。"他说，"看对方的肩膀。肩膀动了，手才会动。"

　　云竹看着木吒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平，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肩膀没动。"她说。

　　"因为我在说话。"木吒说，"等我开始攻击，你看我的左肩。左肩往前，剑就从左边来。右肩往前，剑就从右边来。"

　　"那如果肩膀不动呢？"

　　"不可能。"木吒说，"除非对方不是人。"

　　云竹想了想，说："那如果是小金毛呢？"

　　木吒愣了一下："小金毛？"

　　"对。"云竹说，"他扑人的时候，肩膀不动，直接跳。"

　　木吒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对。"他说，"所以还要看脚。脚动了，身体才会动。"

　　"看脚？"

　　"对。"木吒说，"左脚往前，身体就会往左。右脚往前，身体就会往右。你看脚，就能知道对方往哪边来。"

　　云竹低头看着木吒的脚。他的脚穿着黑色的布鞋，鞋底很薄，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的脚没动。"她说。

　　"因为我在说话。"木吒又说了一遍。

　　云竹笑了。她觉得木吒很有意思，总是认真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即使问题很傻。

　　"好了。"木吒说，"现在，我开始攻击。你躲。"

　　他举起竹剑，做了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剑从空中落下，速度不快，像是一片叶子飘下来。

　　云竹站着没动。

　　"为什么不躲？"木吒问。

　　"因为很慢。"云竹说，"像落叶一样。"

　　"现在是慢的。"木吒说，"等下会快。"

　　他又举剑，这次快了一些。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云竹还是没动。

　　"为什么不躲？"木吒又问。

　　"因为还是慢。"云竹说，"像蝴蝶飞。"

　　木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放下剑，看着云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这孩子怎么教"的困惑。

　　"你要认真。"他说，"这不是游戏。"

　　"我在认真。"云竹说，"但真的很慢。"

　　木吒深吸一口气，举起剑，这次没有预告，直接劈下来。剑从空中落下，速度很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云竹还是没动。

　　剑停在她的头顶，距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

　　"为什么不躲？"木吒的声音有点急。

　　"因为……"云竹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没反应过来。"

　　"……"

　　木吒放下剑，叹了口气。他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真的努力了"的表情。他忽然觉得，教云竹躲闪，比教她精神力难多了。

　　"再来。"他说，"这次，我慢一些。你看到剑动了，就往旁边跳。"

　　"跳？"

　　"对。"木吒说，"像小金毛追蝴蝶那样跳。"

　　云竹想起小金毛追蝴蝶的样子。他总是跳得很高，四脚张开，像是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然后他会摔在地上，滚两圈，再跳起来追。

　　"像小金毛那样？"她问。

　　"对。"木吒说，"但落地的时候不要滚。"

　　云竹站好，双脚分开，膝盖微弯，学着木吒的样子。她的身体很小，很灵活，像是一根小小的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准备好了。"她说。

　　木吒举剑，慢慢地劈下来。剑从空中落下，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半，像是一片叶子飘下来。

　　云竹看着剑，看着它的轨迹，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想起木吒说的话：看肩膀，看脚。她看着木吒的左肩，看着他的左脚，看着他的动作。

　　然后，她跳了。

　　她往左边一跳，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她的紫色头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团小小的紫色火焰。

　　她落地了，但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小金毛从旁边跑过来，用身体撑住她，尾巴摇得像是一面小旗。

　　"我躲开了！"云竹兴奋地说。

　　"你躲开了。"木吒说，"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

　　"因为我在空中转了一圈。"

　　"为什么要转？"

　　"因为……"云竹想了想，"因为好看。"

　　木吒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副"我跳得很好看"的表情，忽然觉得，教她躲闪可能是个错误。她根本不是在学防身，她是在学跳舞。

　　"不要转。"他说，"直接跳，直接落地。"

　　"直接跳？"

　　"对。"木吒说，"像灵鸟受惊时那样。"

　　"灵鸟？"

　　"对。"木吒说，"灵鸟受惊的时候，翅膀一张，身体就弹开了。不转，不晃，直接弹开，直接落地。"

　　云竹想起灵鸟。它们在竹林间飞来飞去，翅膀一张一合，像是一片片彩色的云。有时候小金毛跑过去，它们就会突然飞起来，翅膀一张，身体就弹开了，落在另一株竹子上，稳稳的。

　　"像灵鸟那样？"她问。

　　"对。"木吒说，"像它们那样。"

　　云竹重新站好，这次她想象自己是灵鸟。她的脚变得很轻，很软，像是有翅膀。她的身体变得很灵活，很敏捷，像是一根弹簧。

　　"我准备好了。"她说。

　　木吒举剑，劈下来。这次速度正常，不快不慢，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云竹看着剑，看着它的轨迹，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没有转，没有跳高，只是轻轻地往旁边一挪，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动。

　　剑劈空了。

　　木吒愣了一下。他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副"我做到了"的表情，目光里有一种惊讶，一种与严肃外表不太相符的惊讶。

　　"你躲开了。"他说。

　　"我躲开了！"云竹兴奋地说。

　　"再来。"木吒说，"这次，我会更快。"

　　他举剑，连续劈了三下。第一下从左边来，第二下从右边来，第三下从上面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一场黑色的雨。

　　云竹看着剑，看着它的轨迹，看着它的速度。她的眼睛变得很专注，像是一对小小的紫色灯笼，在竹林间闪闪发亮。

　　她躲开了第一下，往左边一跳。

　　她躲开了第二下，往右边一挪。

　　第三下从上面来，她往地上一蹲，剑从她的头顶划过，距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

　　"我躲开了！"她跳起来，兴奋地说，"三下都躲开了！"

　　木吒放下剑，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欣赏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的快。"他说。

　　"真的？"云竹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木吒说，"我第一天，只躲开了第一下。"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木吒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云竹看到了。

　　"你很厉害。"他说。

　　云竹笑了起来，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她的紫色头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团小小的紫色火焰。

　　"木吒师兄。"她说。

　　"嗯？"

　　"你为什么教我？"

　　木吒的表情变了。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一种与温和外表不太相符的严肃。

　　"因为……"他斟酌了一下，"你很重要。"

　　"重要？"

　　"对。"木吒说，"紫竹林需要你。"

　　"需要我？"

　　"对。"木吒说，"你是紫竹化形的，你的命运，和紫竹林连在一起。"

　　云竹想起龙女姐姐说过的话。她说，只要紫竹林还在，云竹就不会死。她说，云竹的灵魂，和紫竹林连在一起。

　　"我会保护紫竹林的。"云竹说。

　　"我知道。"木吒说，"但保护紫竹林，先要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木吒说，"你死了，紫竹林也会受伤。"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严肃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木吒不是在教她躲闪，是在教她生存。

　　"我记住了。"她说。

　　"真的记住了？"

　　"真的。"云竹点头，"我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紫竹林。"

　　木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学？"

　　"每天都要学。"木吒说，"直到你学会为止。"

　　"学会什么？"

　　"学会保护自己。"木吒说，"不管发生什么。"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木吒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藏在他的眼睛里，藏在他的笑容里，藏在他说话时的停顿里。

　　"木吒师兄。"她说。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木吒的表情僵了一下。

　　"知道什么？"

　　"知道……"云竹想了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木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木吒说，"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事情，要来了。"

　　"什么事情？"

　　"不知道。"木吒说，"只是感觉。"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紫竹林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安全。有些东西，在暗处，在深处，在等待。

　　"我不怕。"她说。

　　木吒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你不怕。"

　　他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竹一眼。

　　"明天。"他说，"同一时间。"

　　"好。"云竹点头。

　　木吒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云竹站在那里，看着木吒的背影，看着他那把插在腰间的竹剑，看着他那件黑色的练功服。她忽然觉得，木吒很有意思。他总是很严肃，但做的事情却很温暖。

　　"小金毛。"她喊了一声。

　　小金毛从一株竹子后面探出头来，歪着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走吧。"云竹说，"我们去溪边喝水。"

　　小金毛跑过来，跟在她后面，金色的身影在紫色的竹子间一闪一闪。

　　他们来到溪水边，云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带着一丝甜味，让她清醒了一些。

　　小金毛趴在溪边，舌头一卷一卷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云竹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裳。她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是身体长大，是心里长大。

　　她学会了感受灵气，学会了外放，学会了躲闪。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会努力的。"她对自己说。

　　小金毛抬起头，看着她，"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云竹笑了，伸手摸了摸小金毛的头。

　　"走吧。"她说，"回去吃灵果糕。"

　　他们朝竹舍走去。竹林里的风大了一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彩色的雨。云竹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子是半透明的，紫色的脉络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她把叶子收好，放进衣裳的口袋里。

　　她决定，要把今天学的东西记下来，不告诉任何人，但记下来。等以后，等她知道木吒的担忧是什么，等她知道要来的事情是什么，她再回头看。

　　也许，那时候，她就明白了。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