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长阶》黎枝Charlie

1、上山

　　“你们听说了吗，莫影师尊又要开始招弟子了。”“华阴门虽好，但是上山难啊。”
　　萧黎轻轻扯了扯阿姐的衣袖，“阿姐，我们能去吗？”
　　萧祈刚才还在想今天的营生，听到小妹这么说，她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那，小黎不能喊累哦，阿姐都依你。”
　　姐妹俩相依为命，自幼习武，宣明十四年，父母惨遭诬陷，家门被屠，被迫流浪至今，有着一身本事，倒能养活自己。
　　华阴门是习武门派之首，莫影自是天下的最强者，据世人所说，离无情道仅一步之遥。
　　“阿姐，我不想你再流浪。”“那我们一起考进去，阿姐也不希望小黎再流浪。”萧黎懂事地点了点头，牵着萧祈的手，走在前面。
　　萧祈并不担心小妹的能力，她是家族里天赋最好之人，只是自己……算了，不能输呢。
　　华阴门以宗门得名，一扇平平无奇的门扉背后，。却是宛若仙境之地，关中弟子皆是习武之人，实力不凡。
　　“小黎要先护自己周全，不要受伤，明白吗？”“阿姐也是，小黎永远陪着你。”“好。”
　　姐妹俩看着上山的石板路，这是多少人的愿望，树荫为她们挡住了刺眼的光，萧祈有些退缩，她不想小妹放弃这次机会。
　　“二位姑娘请留步。”
　　背后响起的声音挺清亮的，萧祈回头看向来者，那人看着玩世不恭，眉目如画，一袭青衣，倒也算得上翩翩公子。
　　“请问阁下是？”萧黎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指尖轻轻勾了勾萧祈的指尖，萧祈立马心领神会，对方收起手中的扇子，“在下白砚，无名剑客。”
　　“既为剑客，为何执扇？”萧祈对他有些兴致，白氏，可白式几乎从不离忘川河畔，那眼前之人，只是恰好？
　　“执扇是在下的喜好罢了，同为参试者，可否同行？”白砚往前走了两步，萧祈想了一会，便同意了，“当然，我是萧祈，明都萧家的旁支。”
　　“我是萧黎，白公子还没说呢。”萧黎早就知道他从哪来，萧家一脉，皆可洞悉万物，根据天资，洞悉或早或晚，而自己，是家族里最早明双眸的人。
　　白砚装作无可奈何地摊开手，“哎呀，我还以为能逃脱你们的眼睛呢，既然如此，我是白砚，忘川白家。”
　　忘川白家以渡魂为己任，鲜少有人入世，据说他们能看到鬼魂。
　　“二位姑娘倒也不必这么看着我，白家鲜少有人入世，但是呢，我的兄弟姐妹有很多，自然也就没人管我啦。”白砚走到她们前面，萧离感受到了另一人的气息，“阿姐，身后。”
　　萧祈下意识地向后掷去长枪，被长剑击落，看衣着，是华阴门的弟子，“你是谁？”
　　“身手不错，试炼莫输了。”那名女子莞尔一笑，在眼前消失不见。
　　“此前就听闻萧家人无事不知，今日也算长了见识。”白砚感叹姐妹俩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到达华阴门，三人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踏过那扇门扉，眼前天旋地转，刹那间，眼前景色大变，犹如神话中的蓬莱。
　　参试的人很多，摩肩接踵，“请参试者这边报道！”
　　萧黎注意着身边人的言行，发觉大部分人都在她们之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负责清点人头的是位师姐，紫色发带挽好头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额间印记——一只乌雀，那是遥水冯氏，以经商闻名，族内人大多精明能干。
　　“你们是参试者吗？”师姐拨了手中的算盘，“第一百七十五位，一百七十六位，一百七十七位，拿好珠子去排队吧。”
　　手中的珠子闪着不同的光，“这是附灵吗？这好像只有华阴门的弟子才能做到。”
　　萧祈举起珠子，阳光透过桃木珠子，还挺好看。
　　“但是附灵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吗？”萧黎以前看到书上讲过，那不成这位师姐大有来头？
　　“非也非也，这不是附灵，我手上的活是用不到附灵的。”师姐飞到他们身边，“我是冯念，遥水冯氏的大小姐。”
　　“你就是那位掌控全京城所有店铺的冯氏大小姐？”白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冯念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下次去品糕坊，让伙计给你少算点钱。”
　　“师姐怎么知道我常去？”白砚不曾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名字，冯念却没告诉他缘由，“作为一个商贾是不是要记得所有的客官呢，好了，关中见。”
　　“好可怕，京城这么多人她都记得。”萧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华阴门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试炼第一关，是基本功，在半炷香内击败草人，萧祈估计了一下，有三十来个，不算很难。
　　长枪划过地面，接力向空中一跃，下落重击，任务完成。
　　白砚的扇子绕过草人周围，狂风击倒了草人。
　　萧黎慢悠悠地举起弓箭，看了一下方位，三箭齐发，在最后一刻结束试炼。
　　“请通过第一层试炼的人去往下一个地点。”
　　“小黎表现得不错嘛，白公子也是。”萧祈放下了戒心，一路上的相处，三人已默许相伴，“祈姑娘过奖，哎呀，是三重镜。”
　　三重镜内为虚幻的世界，是整场试炼最为小心的一关，修为稍差，就会被困其中。
　　“三年前被困，这次不会还是吧。”人群中有参试者在抱怨，“最多的那人，已经参试五次。”
　　“不是吧，十五年！”萧祈瞠目结舌，萧黎试图去洞悉三重镜，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两位都是萧家人啊。”一名莫约而立之年的师哥站在他们面前，白砚看清是谁的时候，把斗笠往下扯了一点，以免对方看见自己。
　　他看向萧黎的眼睛，“姑娘的灵尚且稚嫩，参不透很正常。”
　　“你能看到我的灵？”萧黎想看透他的灵，他拍了拍萧黎的肩膀，“遥水冯氏，冯夕，和你们的冯念师姐是兄妹。”
　　“你们长得有点像呢。”萧祈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冯夕哈哈大笑，“要是你们的师姐听到这句话，估计又要照好几天的镜子了，好了，试炼加油。”
　　姐妹俩先进去，白砚打算跟在他们后面的，却被冯夕一把拉住手腕，“衡望。”
　　“你不配喊这个名字，懦夫。”白砚挣脱了他的控制，“难得我们的冯大师兄还记得这个名字。”
　　冯夕本来还想让他小心一点的，但是白砚头也不回地走进镜内，冯夕担心地看着幻境，冯念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这一路也不容易，给他点时间吧。”
　　“他果然还是恨我。”冯夕叹了一口气，冯念吹了一声口哨，“冉冉。”
　　一只狐狸走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跟着他们，保护他们一下。”
　　狐狸变成了一个小丫头，“主人，没必要吧，他们还需要我保护？”
　　“让你去就去，不然点心没了。”冯念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听她的话，只有自己养大的小狐狸不会，冉冉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萧祈走到镜子之内，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熙熙攘攘的长街。
　　“小祈。”
　　是母亲的声音，萧祈转身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她笑着朝自己招手，“再不来，桂花糕要没有了哦。”
　　“娘。”萧祈要怎么劝自己这些是假的呢，就算是假的，哪怕一点时间也好啊。
　　“我们的小祈最可爱了。”娘就喜欢带她去玩，在枯燥无味的练武生活里，娘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阿姐，那就是面镜子！”萧黎一眼就能看得出这是假的，但是没有能力的萧祈恐怕不能抵挡这些幻像。
　　场景变换，萧祈瞳孔骤缩——是抄家的那天。
　　“快，他的女儿呢？”“好像逃走了。”士兵唯唯诺诺，为首的韩家人踹了他一脚，“废物，一个活口都别留。”
　　其实那天她和萧黎躲在密道里，她们就在这里，听着无休止的哀嚎，萧祈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要是她那时能杀了他们就好了，为什么好人没办法活着。
　　“阿姐！”萧黎想强行唤醒她，白砚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不可，三重镜内失控者会走火入魔的。”
　　“我不想看见她这个样子，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教她……”萧黎看着眼前的人。
　　“拿起屠刀，真的能化解心中的这份恨意吗？”有一个声音在问她，萧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想爹娘不要死。”
　　“大人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小孩，你的路还很长，远比拿起屠刀有价值。”
　　那个声音消失了，萧祈的眼角传来一阵刺痛，两滴血泪落到地上，眼前的幻象变成了镜子。
　　萧黎看到她的洞悉已然唤醒，便也不再害怕，萧祈看到萧黎着急的模样，有些疑惑，“小黎，发生什么了？”
　　“阿姐，你快吓死我了。”萧黎跑进她的怀里，萧祈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恭喜三位完成试炼。”冯念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从镜中回来了。
　　萧祈发现自己没办法看清眼前的东西，像是有层薄雾在眼前，冯念将手中的珠子附灵，“华阴三式，固。”
　　珠子进入体内的刹那，翻涌的力量变得平和，“封。”萧祈完全感受不到刚才的力量了。
　　小孩有些疑惑的看向冯念，冯念敲了敲她的脑门，“力量突然变强，会走火入魔的，等你日后能控制了，禁锢自然就解了。”
　　“谢谢师姐。”冯夕看了一眼名单，“还剩十人，下一场就精彩了咯。”
　　“快走快走。”冯念挽着两个女孩的胳膊，“师姐每次这个时候都可好看了，她可是仅次于师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