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斗牛士进行曲 我飞快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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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尸体早就空了，蛇当成了窝住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能控制他像活人一样行动。
蛇会学人说话，我被惊得目瞪口呆，从腿包里抽出匕首。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盯着那具尸体不敢眨眼。只要它们一个弹起爆射，距离这么近，我未必来得及反应。更何况，我背上还背着一个闷油瓶。
对峙片刻，它们却也没有当场就扑上来，反而像是对我们有点忌惮。
我心里一动，忽然想起幻境中看见的那一幕。闷油瓶的血液和蛇一起在黑水里面，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克制能力。我猜测它们可能是把闷油瓶当成了同类，因为闷油瓶已经把我这个窝给占据了，所以它们选择暂时观望。
蛇的这些习性让我想起草原上的秃鹫。听说秃鹫发现快死的东西，不会立刻扑下来，而是一路盘旋跟着，等你彻底撑不住了，才俯冲下来大快朵颐。
没想到闷油瓶哪怕只是趴在我的背上睡大觉，都可以帮我镇住场子，难道飞坤爸鲁的意思是，谁看了都得叫爸爸么？
我不敢把后背暴露给蛇，只能一手托住闷油瓶，另一手横着匕首，缓缓向矿脉的深处退去。
也不知道走出去多长时间，估摸着至少有一公里，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条简易的斜坡道。坡道被人为的修整过，坡度大概三四十度的样子，不算太陡。不过背着闷油瓶爬上去，还是差点要了我半条小命。
又往上转了两道弯，我才发现这条路有些特殊，是呈“之”字形一层一层往上折的，好像能直接从矿体内部穿过去一样。
这个发现可了不得，我一下子精神都提了起来，如果这条通道是完整的，那么好像有机会爬到矿体上方的主通道。按照正常的探矿流程，顶部多半还会有竖井，甚至有提升设备。爬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闷油瓶，心说，天灵灵地灵灵，小哥最好再撑一会儿，保佑上面有直达电梯。
也不知道哪来生出来的力气，我一口气又爬上去一个坡道，眼前的情形忽然大变。
坡道是从这个铜银混矿的中间凿出来的，按理说，两边应该全是矿石、氧化物，最多夹杂一些天然形成的金属颗粒。可怪就怪在这里，从这一段开始，坡道上方和两侧的岩壁里，竟然突兀地嵌着许多青铜片。
青铜片铜绿发暗，看上去非常古老，就像什么东西的鳞片一样。上面都铭刻着极端复杂的花纹，比头发丝儿还细，跟集成电路的芯片板似的。从沁蚀程度判断，我最保守估计，也至少有两千年往上。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愣了片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似乎和幻境里出现过的那个圆盘非常接近。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放这样一个东西在矿脉里面？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是古人的一种艺术形式么？
这个念头一出，我就拿匕首去撬离我最近的一片，想带出去找人看看，说不定对闷油瓶有用。可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青铜和周围的金属矿一起，被某种合金浇铸死了，我用匕首压根儿就撬不动。
我操，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心想，牛逼大发了。
这条矿脉貌似在某个更大的结构里，承担着某种功能。并且这个功能的价值，已经远远大于矿脉本身的价值。
我抬头端详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让那些黑色物质不敢靠近的，不是矿脉本身。
而是眼前这些青铜片？
我越琢磨越觉得有点像，不由得心头发寒，不知道是哪尊神仙布置下来的。一时也不敢再逗留，我扛着闷油瓶在坡道上快速穿梭。在矿灯的照耀下，那些细密的纹路就好像活过来一样，我越看越觉得害怕，索性尽量只盯着眼前的路看。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头顶上忽然一空。封闭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矿灯的光没有撞上岩壁，反而穿透了狭窄的通道。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前面似乎出现了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
我那叫一个欢欣雀跃，强忍内心的激动，露出半个脑袋一看。上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作业平台。头顶是一整片保留下来的顶板，脚下是平整的矿房底板，中间留下了一排排粗大的石柱。应该是矿房里常见的房柱，用来撑住上面岩层，防止坍塌的。
有门儿！
我立刻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坡道里头钻了出来。
上面的空间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很多。矿灯扫过去，只见采石场一样的作业面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开挖显然已经到了矿体表面。
工程到这里就停住了，周围没有继续向下掘进的痕迹，很明显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抵达这个深度。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粗壮的矿柱。每隔上一段距离就杵着那么一根，四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黑洞洞的方格。
谁能想到在奇诡莫测的山腹深处，还能有这么易于理解的人工建筑。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感觉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差点哭出来。等下要是能找到一辆废弃的小矿车，我到时候把闷油瓶往里一塞，然后两个人一起逃出生天。
一时间我浮想联翩，想着出去之后赶紧把闷油瓶送去县卫生所检查，问问医生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忆到过桥米线的滋味，我的口水都要下来了。这儿的松茸非常不错，听说很补身子，再买点猪肝给闷油瓶补血。
我一边想猪肝应该炒青椒、洋葱还是韭菜，一边四处张望，找应该存在的提升井。一般这种地下作业都必须有箕斗，用来装挖出来的石料和废矸，然后用一套简单的提升装置，运出去。
如果能找到提升井，可能搭上遗留的钢缆，也就出去了。我顺着地上车辙印往前走，忽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笃、笃、笃”地从尽头传过来。
我听得心里面发毛，瞬间警觉起来，一下子就想到一个三叔给我讲过的鬼故事。说的是房间里面有人跳过楼，后来新住户搬进去，邻居提醒他半夜别被鬼逮到。那住户也是个狠人，就直接躲到床底下，心想这样鬼总看不见了吧。结果夜里他就听见外面传来“笃、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靠近。
他趴在床底下偷偷地往外看，就看到一张倒过来的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原来那鬼是头朝下摔死的，所以得倒立着走。
我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吴邪你有病吧，都什么节骨眼了，他娘的还想这个。
这个时候，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对幽绿的圆点。
一开始那东西被矿柱挡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两点绿光在柱子后面一闪一闪的。过了一会儿瞬间反应过来，那东西隔着五六根柱子，直冲冲地朝我过来了。
“笃笃笃笃笃——”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瞬间就听出来了。这他娘的就是牛蹄子的声音，我一下子想起来掉下来之前遇见的鬼牛。敢情那东西居然躲在这里，我一头扎进了它的老窝里，顿时肠子都悔青了。这牛冲撞力我已经见识过一次，真要被它顶个正着，我和闷油瓶就是活脱脱的两张糖油饼。
我浑身都是冷汗，心说完蛋完蛋，我命休矣。我只能逼着自己脑子狂转，牛，牛的弱点，毕竟是个牲畜，和人没法比，弱点！弱点！它有什么弱点？！
牛的视力不好，尤其对距离和细节的判断没有那么精，更多还是靠听觉和嗅觉来反应。刚才一路过来，肯定是动静太大，把它引出来了。
那就弄一个更大的动静。
我立刻去摸包里的东西，指尖碰到个空罐头的时候，我几乎想亲它们一口。也顾不上会不会划伤手，直接抡圆了胳膊，朝着反方向扔了出去。
罐头砸在远处的矿柱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那头牛眼看着慢下来停了一会儿，然后牛头左右转了转，竟然站在原地就这么不动了。
这结果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法子要么管用，要么不管用。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这鬼牛卡机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矿灯被我按在身侧，只露出一点光。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里晃了晃，似乎正在犹豫。
我脑子里突然一闪，明白了过来。我的气味还在这里，声音却从另一边炸开。听觉和嗅觉给出的结果不一样，它一下子判断不出目标的位置。
机会来了，我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飞速过了一遍，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如果说之前我都盼着闷油瓶快快醒来，现在我祈祷他能再睡几分钟。
我飞快摘下水杯拧开，把贴身的内裤脱下来塞进去，开始往杯子里面撒尿。得亏这里是云南雨水多，我之前喝了个饱。要是在甘肃内蒙，只怕真的挤不出几滴来。
我根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又要控制流速让声音小点，又必须要快点解决，憋得我别提有多难受了。这几秒钟真是度日如年，那牛的招子一晃，我的心肝就是猛地一颤，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痛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