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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野牛冲撞 闷油瓶看了 ...

  •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操,我心说什么情况,腾格尔在下面开演唱会?
      那个声音很低沉,根本听不清内容。等候片刻,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想了想,我还是把手电关掉,从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握在手里。
      惨绿色的光线十分微弱,只能勉强照出身边一小块地方,叫人心里发毛。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不容易发现我,这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以我的身手自废武功,也并不吃亏。
      我就这样一手举着荧光棒,一手提着匕首往前走。如此规模的地下工程花费惊人,主通道一般不会无限制地往前打,到了合适的位置,多半就会往两边或者往下开支洞。
      可这通道修得笔直,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方向的痕迹,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修建这里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而且位置非常明确。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有把握,一路朝着同一个方向挖下来。
      通道尽头的亮光渐渐清晰起来。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出口,有光线从外界照进来。我的注意力都在找闷油瓶上,直到这时才发现,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真切了。
      那竟然是牛叫。
      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牛?我愣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震动。似乎外面那个东西正在以极快地速度向我逼近。我害怕得要命,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跑,可随即又想到闷油瓶还在下面。如果他被堵在下面,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说时迟那时快,洞口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黑影,头顶着两个长长的角,庞大的身躯在视野中瞬间放大。一双幽绿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朝我看过来。
      我“啊”地大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调头就跑。
      通道里黑咕隆咚的,身后还跟着震耳欲聋的蹄声,整个通道都仿佛在抖。余光中那东西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连轮廓都看不清楚,我连滚带爬地拼命跑去。
      可那可怖的影子还在变大,眼见得就要吞没我的影子。我急得要命,只恨爹娘少给我生了两条腿。一筹莫展间,后颈突然一阵剧痛,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荧光棒的光在半空里晃了一下,瞬间我就不省人事了。
      待到悠悠转醒,我还是在先前的通道里。闷油瓶正盘腿坐在我旁边,低头闭目养神。我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你还有什么心愿?”
      我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心中登时一颤,老子要归西了么。
      转了转脖子,没有太多疼痛的感觉,呼吸还挺正常的。这时候我注意到,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物件,指节轻轻拨弄着。
      那是一个青铜小像。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突然间头皮发麻。那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晕过去之前看见的那头牛。有两只长角,摆出横冲直撞的古怪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大脑一阵晕眩,急道,“那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满足你一个心愿。”他说。
      许愿瓶?我看着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逗我玩。话又说回来,闷油瓶从来不开玩笑。
      于是我道:“我想发财。”
      对于我的刁难,闷油瓶竟然完全不以为意。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指旁边的石案。
      我这才看到,石案上放着一大摞卷轴,像是些字画,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些都是真迹,留给你。”他说。
      书画是古董里面最值钱的门类,如果是流传有序的名家手笔,随便一张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闷油瓶,完全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就好像欠了我的账已经彻底还清,从此以后再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我整个人都彻底懵圈了,叫道:“我不要那些东西!你……你他娘的站住。”
      我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一个手滑,闷油瓶真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走了。奈何他的力气实在大,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完全拉住,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从那头牛修炼成人的。或者,那个牛干脆就是他的保家仙,所以这家伙的脾气才油盐不进。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只听得“刺啦”一声,衣物被生生拽开了一截。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倒栽葱仰面翻倒在地上。
      闷油瓶立刻面露愠色,哪里肯善罢甘休,从地上揪着我的衣领一阵摇晃,喝道:“吴邪!”
      我给他晃得视线模糊不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好容易等到视线再次变得清晰,却惊奇地发现,手上的衣物似乎又复原了。
      眼前没有青铜像,没有野牛,更没有那一摞能让我发财的字画。只有一张闷油瓶的脸,离我巴掌远,神色少见地有些凝重。
      我半个身子都靠着闷油瓶,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我反应过来,刚才和闷油瓶的搏斗,似乎只是我昏过去之后的幻梦而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马上松开手想往后退。但没想到我们是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这一退,我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闷油瓶眼疾手快,把我重新提到床上。我捏了捏眉心,问闷油瓶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给我留下标记就彻底不见了。
      闷油瓶就道,他并没有不见。他一直留在这里,一边查看资料,一边等我过来。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反倒听见我在外面大叫,这才折返出去找我。
      他这么一说,我才终于有心思去看周围。
      此时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旧式的防空洞。头顶是水泥拱顶,一只裸灯泡吊在那里,墙面上面还用红漆写了标语,依稀可以辨认出“抓革命,促生产”的字样。从这一点上判断,这个房间的年代不会晚于六七十年代,在考古队进入之前,肯定已经存在了。
      洞里大概两米来宽,沿墙铺着几张行军床。地上还摊着防潮布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弃用装备,应该曾经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地方?”我奇怪道,“小哥,我们还在洞里?!”
      闷油瓶点了点头,就道:“临时营地,用旧战备防空洞改造的。”
      经过一番解释之后,我终于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很多地质项目里,为了连续作业,会安排人在洞里面轮班过夜。这种洞穴一般不会安排在太深的位置,因为需要空气流通,也方便遇到危险撤离。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旧防空洞,位置竟然就在主通道的上方。
      太操蛋了,我被闷油瓶打晕了,拖到了这个房间里。所谓后颈的剧痛,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而已。
      这时我想起来,那标记上的确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弯钩,看上去就像是写字写到一半没墨了。我以为是赶时间闷油瓶随手划得比较潦草,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是让我向上爬的意思。
      兄弟,做事有必要这么严谨么,我不禁为之气结。
      “我靠,这怎么认得出来。你下次能不能多写两个字。”我怒道。
      闷油瓶看了看我:“你可以留在原地等,我会去找你。”
      “啊?”我半信半疑:“你认真的?”
      “只要我回得去。”他说。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可意思却很重。我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喃喃道:“可是原地干等也不是办法,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不还是我找你,你找我,相遇运动能快一倍啊。”
      “太危险。”他转过头,说:“会遇到野牛。”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闷油瓶,我绝对会以为他是在嘲笑我。但因为是他,我不得不考虑这件事发生的真实可能性。
      我问:“那个牛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闷油瓶道。
      我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呆了,不禁一阵语塞。就在我怀疑闷油瓶根本就是在玩我的时候,他很好心地为我补充解释了一句。
      “那是一种非生非死、世间无有之物。”
      非生非死、世间无有,八个字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就将我震住了。
      前四个字尚且可以理解为,介于生和死之间的东西。古书里有许多类似的说法,比如说尸变、活死人,甚至许多人死前会有临终体验,看到一道白光照在自己身上,引导自己向前走。
      但世界无有,我却怎么也参悟不透。无就是无,有就是有,既然此物存在,又怎么会是无呢?
      “别跟我打哑谜了。小哥,你又不是萨特。”我忍不住道。
      闷油瓶想了想,竟然问我萨特是谁。我连忙摆手,说是卖咖啡的,和您这行没关系,问他可否先给句准话。
      闷油瓶示意我跟上,将我带到了防空洞的最里面。铁门上挂的牌子都有些锈迹,依稀还可以看见档案室的字样。
      里面比外面更冷,靠墙摆着几排铁皮柜,可惜都是空的,资料被全部销毁了。闷油瓶径直走到桌边,在最大的一个抽屉前停下。
      锁早就被撬过,轻易就能拉开,不知道是不是闷油瓶干的。然后一个巨大的档案盒出现在我的面前,上面写着:
      绝密,张家楼考古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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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已经放完,三次元事情多比较忙,需要断更一段时间。 我先写云南线,也就是把第3卷的故事收尾完成,再继续日更放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