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变奏 谁知这闷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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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类似的考察队和考古队相当多，大摩巴听说是保密项目，也就没有多问。
此时正值八月下旬，再过半个月就是秋收。各家各户都把在外干活的青壮年叫了回来，准备下田收割早稻。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附近村里出了一件怪事。
一夜之间，田里的水全没了。
没人知道那些水流去了哪里。第二天一早，村民下田查看，发现整片水田已经干得开裂，地面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裂缝。前几天还长势不错的水稻，一夕之间已经奄奄一息，眼看着要枯死了。
年景不好，村里人全指望着这一茬粮食过冬。现在出了这种事，等于一下断了生计。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各种说法都冒了出来。有人说是下面挖到煤矿，有人说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激怒了山神，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村里几个最有见识的老人被请了出来。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半天，都觉得问题既然出在田里，总得先把地翻开看看。
大概挖到半丈深的时候，下面的土竟然全变成了黑色。一整片发乌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一样。越是靠近裂缝的地方，颜色就越深。
在场的人都觉得奇怪，因为黑土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可眼前这些泥土看上去却有些邪门，就好像从裂缝里面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渗透到泥土里面一样。
大摩巴听说之后，也过去帮着挖了几下。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黑土里的东西，很可能和考古队那些人挖出来的石头有点关系。
我就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不是专门去机构化验过？那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要完全弄清楚是不可能的。”大摩巴摇了摇头，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那是神的分身，”
“什么？”
在我的疑虑中，大摩巴露出了心神不定的神色。
“我离开的第二天，那个村子里的人，就全死了。”
“全死了！你是说整个村子？”我差点跳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村子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这种事情别说亲眼见到，连听都没听说过。
大摩巴迟疑了片刻，随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无法忘却的话。
“准确地说，他们只是失去了生命特征，但还在动。”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地看向闷油瓶，想和他求证真伪，但就连闷油瓶的面上都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和大摩巴沟通，才勉强弄明白他的意思。
按大摩巴的描述，那些村民身上是发生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异变。他们已经没有正常人的意识，可身体却没有停下来，仍旧会走动，甚至还会重复一些生前做过的事情。
如果非要找个比较接近的比喻，大概就像提线木偶。只是控制他们的线，没有人能看见。
“你怎么认定，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大摩巴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他们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
“像鳍，薄薄的，半透明。”他做了个扇翅膀的手势，“长在它们的背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下感觉到事情远比我想象得要诡异的多。整件事情往最简单的方向去想，就是考古队挖到了什么东西，就像施工队挖断水管一样。那么，他们遇到的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水”，把全村的人都毒死了。
可背后长鳍又是什么情况，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全村人都变成哥斯拉了么？那哥斯拉也是要靠辐射变异的。
我看着大摩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身上那些近乎神异的变化，或许也和当年考古队挖出来的东西有关。这些内容明显是要瞒着我，直接问不可能得到结果。
我灵光一闪，故意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皱眉道：“你说了半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态度等同于告诉他，你说的内容分文不值。要继续谈下去，不好意思，请拿出点更有分量的东西。
大摩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指闷油瓶：“他，他就是考古队里的人。”
我看了看闷油瓶，又看了看大摩巴，下意识道：“考古队？你说，二十年前的考古队。”
“对。”大摩巴肯定道。
我脑子里一下子卡住，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头肯定认错人了。闷油瓶怎么看也就和我差不多年纪，二十年前说不定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呢。
我笑了：“这绝对不可能。”
大摩巴反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注视着他，冷汗就下来了：闷油瓶带着人皮面具，我不可能上去给人揭下来，说我这兄弟其实年轻有为，只是为人朴实，不喜欢太过张扬。
思路被完全打乱了，我揉了揉脸，竟然不知道怎么继续周旋下去。
这时，闷油瓶打断了我们，用一种非常确定的语气道：“你们后来用了血祭，解决掉这些东西。”
大摩巴脸色瞬间变了，闷油瓶看着他。
“是谁教你们的？”
大摩巴的双手有些轻微地发抖，突然露出了一个非常惊惧的表情。我瞬间意识到闷油瓶说中了，这个办法肯定非常邪门，甚至可能背负了极大的罪孽。
果然，大摩巴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才开口：“真的是你。没错，是后来处理这件事的人要求的。用人血，可以平息土里的这种力量。”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寨神，对吗？所以你们需要不停地祭祀，来喂饱它。”
“不。”大摩巴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现在是我们了，也包括你和这位小哥。”
“你什么意思？”我心中一紧。
“你们亵渎了神明，就像当年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大摩巴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让我很不舒服，就好像看着两个被宣判了死刑的人一样。
他道：“神在注视你们。”
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阿岩直接扶着他站起来，慢慢朝外走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内心翻江倒海，完全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石窟里重新安静下来，大摩巴最后那句话像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警告、诅咒，还是说我们也会落得和那些村民们一样的下场。
也许他只是故弄玄虚而已。
闷油瓶却忽然开口，说自己要去那道裂缝深处看个究竟。
我强烈反对，世界上那么多五星级景点，想观光哪里不好，非要去这种鬼地方。我可以出钱，可以陪你去，但是明知道有问题，还要往地底钻，这不是纯傻逼么？
从洞窟出来的一路上，我都在劝说闷油瓶放弃追查。那个大摩巴很有可能是骗我们的，只是为了活命。编点故事谁不会，你爱听故事会，老子现在就可以给你编出来十个。
闷油瓶完全不理会我，连个反应也没有，就跟个黑洞一样，扔多少东西进去，它都不给你一点反应。
我越说越火大，眼看动嘴皮子实在是制止不了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直接从后面冲了上去，用双臂死死地锁住他。
“你他娘的，不说清楚，哪儿也别想去！”我怒道。
谁知这闷油瓶看着瘦，可身上全是实打实的肌肉。我这一扑上去，感觉跟抱住了一根电线杆似的。他连停都没停半步，跟个拖车似的把我拉出去好几米。
路边的野草不停往我脸上招呼，我被叶子抽得“啊”地惨叫一声，一时间撒手也不是，不撒手也不是。
这回闷油瓶倒是停下来了，把我的手从身上猛地拽下来。说是拽，其实他的动作根本不大，在我虎口轻轻一按。我的整条手臂发麻，立时就松了劲头。
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我甚至生不出继续动手的念头，内心真是泄气。最后只能在心里骂他的祖宗十八代，你厉害，爱咋地咋地吧。出去我就报警，把你们全抓了，还能留半口气。
这么一想，我就攥着拳头不吭声，想看看他会不会给我留几句话。
闷油瓶把我从地上拎起来，静静地看着我。我丝毫不退让，一脸恼火地瞪着他。就这么僵持了足有几分钟，我眼皮都有点发酸，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冷静点，回去吧。”
我一下子炸了，急道：“为什么，那下面的事情，我们可以调查，可以走访，可以去找考古队的其他成员。你到底有什么，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闷油瓶垂下眼睛：“我要救人。”
“救人的办法有很多，我们可以找更专业的人、用更专业的设备。”我说，“先把所有事情查清楚，你根本犯不着自己去。”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更做不到。”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下子就把我镇住了。我头疼欲裂，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计了。
“你身手再好，也只是一个人。”我抓住了一丝灵感，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和我们说这么多。考古队、寨神、裂缝，讲这些话的目的，就好像生怕我们不下去一样。”
闷油瓶没有说话，山风从树林里吹过，带来一丝清凉。我几乎以为自己可能说动他的时候，却听他开口道：“吴邪，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什么内容？”
“雕像。”
“哪个雕像？”
闷油瓶沉默了片刻，看着我。
“飞坤爸鲁，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