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安高中坠楼案》此春离

18、第 18 章 张长军死了

　　“妈，今天还有亲戚来吗？”

　　“今天都初九了，应该没了。”

　　厨房里母女二人刷着碗闲聊，梁月一听没人来家里就喜笑颜开，这几天跟着吴美娟忙前忙后，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洗完碗后梁月笑眯眯的在吴美娟穿着的围裙上擦手，忽然听她对着窗户外面招呼起来，“致卓怎么来了？前两天不是已经来看过你梁叔吗？”

　　“吴姨，我找小月有点事。”

　　梁月抬起头，正对上齐致卓的带着红血丝的双眼。梁月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齐致卓了，今日一见才发觉他憔悴了许多。

　　他这些天是在查当年的事情吗？今天来找自己是发现什么了吗？梁月不明所以地和吴美娟打过招呼后出了门。

　　两人相对而立，还没等梁月开口询问齐致卓便主动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梁月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陌生又熟悉的路线让梁月一时有些猜不出这是要去哪里。她用余光瞄了眼身旁的齐致卓，发觉他眉头紧锁，便不想开口去触他的霉头，只好沉默地望向窗外。

　　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户门户大敞的人家外，梁月仔细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谁家。

　　她轻声道：“张长军家什么时候开门的？你进去过了吗？”

　　齐致卓叹口气说：“我们找不到他了。”

　　“哦？怎么这样说？他家里没有人吗？”

　　闻言齐致卓定定地看了梁月半日，发觉她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才幽幽道：“因为张长军死了。”

　　“死了？”梁月眼睛瞬间瞪大，“他什么时候死的？”

　　“前天晚上。”齐致卓顿了顿，“不过在说之前我要先对你道歉，这些日子我对你隐瞒了些事情。我自从发觉理发店的异样后就每夜都守在那里，之所以没对你说是…觉得…觉得…”

　　“觉得我和温星是一伙的。”梁月替他补完未尽的话，却听不出生气，反而语气中带着笑意，“人之常情，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做，不过你现在怎么肯跟我说了？”

　　“因为经过这几日的蹲守我确认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齐致卓一下下敲着方向盘，将他见到的事情缓缓道出，“我初二去了刘叔家里，得知他不愿意去新时代美发剪头发，所以天黑后就又去了理发店外等着，结果竟然看见张长军半夜三更从里面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张家，但还是吃了个闭门羹；于是晚上又去了理发店外，结果又看见他了，可等白天去找他张长君还是关着门避而不见，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顿了顿，“直到前天晚上，张长君身形摇晃的从理发店出来，我本来不以为意，可他走出不远就突然倒在地上，等我把他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医生说他死于急性心梗。”

　　“急性心梗”一词让梁月眉头紧皱，她没由来地想到赵卫昌的死因，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齐致卓看出她的想法，接道：“你也想到赵卫昌了吧，生前毫无联系的两人死法却这么相像，其中一定有问题。张长军没有任何亲人，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他送去尸检了。”

　　齐致卓递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轻声道：“这是尸检报告，我还没看过，你来吧。”

　　梁月接过后撕开密封条，拿出报告念出鉴定意见：“死者心血检出枸橼酸西地那非、硝酸甘油代谢产物；未检见足以致死的机械性损伤及其他致命毒物。”末了她疑惑问道：“枸橼酸西地那非是什么？”

　　齐致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好像早就猜到了，解释道：“枸橼酸西地那非就是万艾可，你也可以喊他伟哥。这种药只能去医院正规取药，药店是不允许售卖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万艾可和硝酸甘油片同时服用会致死。”

　　“现在你觉得张长军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梁月将尸检报告塞回牛皮纸袋，摇着头道：“我不知道，他之前有心脏病吗？”

　　“我查过张长军之前的体检报告了，他非常健康。还有赵卫昌，他也没有心脏病。”

　　到此答案显而易见了，没有心脏病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服用硝酸甘油片，两人都是被谋杀的。

　　“那凶手是谁？”

　　这次轮到齐致卓摇头了，“现在还不能确定，去理发店吃伟哥很常见，可能有人抓到这点对两人下药。”

　　“但为什么要杀他们，动机是什么？”

　　“或许是相机。”齐致卓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注意到这两人就是因为相机，而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联系，只能这样猜测。”

　　梁月颔首示意，同意了这个说法，“看来想弄清真相还是要知道当年那张相片的内容。”

　　“赵卫昌和张长军已经死了，后面怎么办？”

　　“接下来我会盯着刘德顺和温星，她们也有相机，凶手可能会对她们下手。”齐致卓顿了顿，“这件事你先别告诉温星，可能会吓到她。”

　　闻言梁月有些诧异，她没想到齐致卓把温星划到了受害者的范围，明明她是凶手的可能性最高，但她什么都没问，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要进张家吗？”

　　“不进，之前赵家什么都没有，他家里应该也找不到线索，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梁月再也没开过口，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前一阵郑磊来诊所发酒疯时她替季曜看了会儿店，那时候有一个人进来要买万艾可。

　　可刚才齐致卓明明说药店买不到这药，她意识到这事和季曜脱不了关系，便盘算着抽空找人问个清楚。

　　齐致卓把梁月送到家门口，并没有和她一起进去，打过招呼后回了自己家。

　　梁月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堂屋里传来说笑声，她听出来客是谁时脸色立刻沉下来，带着怒气推门，木门撞到墙发出“嘭”地一声，把屋里的两人都吓一跳。

　　吴美娟缓过来后笑着开口：“闺女怎么这就回来了？”

　　梁月没回答她的问题，冷冷道：“妈，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季曜说。”

　　“有什么话我还不能听？搞得神神秘秘的。”吴美娟边嘀咕边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方才有话要说的梁月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屋里，季曜起身跟着她走到屋门前却迟迟没有进去。

　　等不及的梁月没好气道：“你进来。”

　　得到允许的季曜这才迈步入内，梁月再次开口：“把门带上。”

　　季曜不明白她的意图但仍然乖乖照做。

　　门被关上的瞬间梁月的声音同时响起，“你认识张长军吗？”

　　听到这个名字季曜有些惊讶，没有开口否认。

　　梁月明白他这是变相地承认认识张长军，继续追问道：“你知道他死了吗？”

　　“…知道。”

　　“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梁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

　　季曜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用沉默代替回答。

　　见状梁月有些崩溃，她压着声音不解道：“为什么？当年是事出有因，现在呢？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对不起。”季曜仍不敢看她。

　　见他如此梁月有些无力，“齐致卓已经发现不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查出来该怎么办？”

　　“齐致卓不会久留浔安，过两天他就会回北京，张长军和他无亲无故，他不会查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季曜终于转过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当年没有人帮我们，现在就不会有人帮他们。”

　　此话一出梁月顿时失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上，她抬手止住想上前的季曜，长叹口气，用极轻的声音说：“齐致卓这些日子都在理发店在蹲着，你们收敛点，不要被抓到马脚。”

　　经她提醒后季曜忽然想起前几天温星对他说过路边多了一辆陌生的汽车，他曾去看过，那车的车牌并没见过，而且车又破又旧，整天都停在那里。

　　他还以为是有人不要了才停在那里，如今想来应是齐致卓为了蹲守特地去租了个破车掩人耳目。

　　面对梁月的偏心他没表现出任何欣喜，反而有些生气，一向没有表情的面上都能看出冷酷，语气也一改往常。

　　“今天这话我只当没听到，你也要装作像以前一样不知道，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季曜顿了顿，“不论是我还是温星都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

　　梁月没搭理他。

　　季曜识趣离开，梁月想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小曜这就走了？不留下吃饭吗？”吴美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梁月竖着耳朵去听季曜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不过用脚趾头想肯定也是拒绝了。

　　季曜回了药店后就坐在柜台里发呆，可多年的经验让他在有人推门时立刻回神，当视线停在来人身上时他有些惊讶。

　　“季曜，诊所开门挺早啊，怎么不多休息两天？”齐致卓率先笑着开口招呼。

　　季曜起身迎他，淡淡道：“过年人少，早开晚开没多大区别。你怎么来了？是身体不舒服来买药吗？”

　　“不是。”齐致卓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意味不明道，“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季曜扫过那个袋子，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道：“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齐致卓转过身挥了挥手，“我家里还有客人，先走了。”

　　齐致卓的身影消失后季曜才拿起纸袋，他抖着手拆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叠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