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悲欢》月涯望

7、第七章（从前） 梁文在罗佐

　　梁文在罗佐和季扬的谈话中听到季扬已经订好了饭店，饭店名字她没听过，只觉得车一直往繁华的市中心开。

　　下车后，季扬将钥匙交给门童，上前和来迎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有服务生领她们去了包厢。
　　梁文拉开凳子坐在罗佐对面，季扬解开纯铜锁扣，很有礼貌的将菜单推到梁文眼前，“看看想吃的。”

　　梁文盯着推过来的菜单，头层是牛皮真皮封面，边角的封先看起来是手工打磨的，正中间印着铂金烫印，她只观察了一瞬，就推了回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都可以。”

　　季扬在和服务生交谈期间，程禧和许捷带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进来，程禧将蛋糕放到靠近梁文的桌边，她在梁文身边空着的椅子上主动坐下。
　　桌上陆续上了许多餐盘，梁文吃的不快不慢，偶尔喝几口汤，桌上的东西都很好吃，和她存在箱子里的干面包天差地别。

　　季扬主动说话，“梁小姐在北城做模特？”
　　“只是假期拍拍。”梁文没有多说。
　　季扬明显抓住了假期两个字，“在北城念大学？”
　　“嗯。”
　　梁文安静的吃饭。

　　程禧想去桌下碰碰季扬的脚，让他接受她的暗示，她脚尖踢到一条修长有力的腿，罗佐抬眼，敛眉将腿移开。
　　程禧立刻意识到这是罗佐的腿，她耳朵爆红，踩住一旁季扬的脚步。

　　季扬接受到程禧传来的目光，他示意自己收到让她把脚移开，她问程禧，“怎么去买蛋糕？”
　　程禧在手机上翻开一个软件，点开页面，“我看到梁文的主页，今天是她生日。”

　　程禧翻开的是她平时拍完照片上传照片的账号，这是江息帮她注册的，她说这样能增加曝光率，更加好找拍摄工作，主动找她拍摄的机会确实多了，不过她也被骗了几次。
　　她发了不到半年，陆陆续续有人看，今天甚至收到不少的生日祝福留言。
　　季扬顺着说下去，“待会我们给梁小姐唱生日歌。”

　　梁文听着他们接下来的提议，她稍稍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尽快离开这里。

　　罗佐停下手上吃饭的动作，拿起桌上的手机，他只看了一眼程禧翻过来的手机屏幕，开始搜索梁文的主页，他没有看清楚头像，在非常肯定的一张被时光做旧的照片上点进去，果然是她。

　　里面有不少她发的作品，多半是在草地，蓝天，白云，上面住着大大小小的她，罗佐继续往下翻，他翻到一张纹身的照片，想起今天早上擦过他脖子的触感，他耳边染上丝丝红晕。

　　“你们热吗？我让人把温度调低一点。”季扬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程禧和许捷摇头，季扬将视线转到罗佐，他掀起眼皮，将手机关掉，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热。”

　　程禧突然站起来对着梁文，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推到梁文面前，“今天早上的事情，我非常抱歉，希望你能接受。”

　　红色长方形包装袋，同色系盒子，卡地亚手镯，价值多少梁文并不清楚，她只认得这个标识。
　　梁文站起来，没有动放在桌上的礼盒，说，“这个太贵重了，程小姐收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梁文自觉不便再待下去，她起身拿了外套，拉开凳子，说，“我吃好了，谢谢招待。”

　　罗佐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直到梁文的脚步消失殆尽，他对季扬说，“她的三倍工资，你怎么结的？”
　　季扬吃掉筷子上的虾，品尝了一阵后说到，“还没结。”

　　他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要不你转？”
　　罗佐站起来，他已经是要走的架势，带着陈述的语气对季杨说，“好。”
　　“你转我。”

　　季扬将汤咽下，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擦嘴巴，装模做样道，“什么转给你？”
　　“三倍工资。”罗佐扫了他一眼，加重了三倍的音调。
　　季扬明显明白，他就是装不知道，忍着浮在脸上的笑意，说，“好好好，现在就把，三倍工资，转你。”

　　罗佐手里手机振动了两下，他说，“单我下去买，走了，我送车去检修。”
　　季扬看看垂头丧气撇着嘴角的程禧，和专注吃饭的许捷，放开笑声，“慢慢吃，我们不着急。”

　　“哥，罗佐那里你能带我道歉吗？”程禧说。
　　“为什么不自己去？”
　　程禧眼睛笑起来，两双眼凑到他跟前，“怕他没听完甩手走人，还有我刚才暗示你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他了。”
　　“安分些。”季扬回答她。
　　程禧叹了口气，“知道了，哥。”

　　梁文回到出租屋，她踮脚去浴室热水器外壁摸了摸，依旧和前几天一样冰的渗骨，房东依旧没给她开热水，前几天的应答算是嘴上说说，她还是得尽快把剩下房租交上。

　　梁文想着季扬把钱转给她，就能有热水了，她今晚在忍忍，将淋浴打开，冷水一股脑冒出来，咬着牙钻进去，激起一阵战栗，冰凉从头淋到脚，梁文速战速决。

　　梁文十五分钟后关掉冷水，皮肤泛着点红，微微发热，她裹着毯子跳上床，她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暖烘烘的，她庆幸的是还没有断电，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手，她打开手机看明天兼职的备忘录。

　　她先看见罗佐的九千块转账提醒，还有附带的一条信息。
　　“季扬转给你的。”
　　梁文将钱手下，发了一条收到，一条谢谢，简单四个字结束对话，就订了明天六点的闹钟，她将手拿放进被子里，沉沉入睡。

　　梁文早上醒来看见昨晚罗佐又发了一条，她点开，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的戴在脖子上的小叶紫檀吊坠，用红线穿着，在他一处座椅下面。
　　黑红配色的座椅的皮肤有专属的刺绣，SET Hellcat。

　　她当然认得是他的车，手摸着空荡荡的胸前，心里也空了一块，她跳下床一面往洗手间走，一面单手在键盘上敲字。
　　“是我的。”
　　“我现在来取一下。”
　　罗佐回的很快，“很急？”
　　紧接着跟了一条，“车行的人发给我的，我正在去那的路上。”

　　梁文十点还有酒店的礼仪兼职，她穿上外套，删掉没发出去的信息，又重新编辑了一条.
　　“我今天还有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取。”
　　罗佐隔了两三分钟，给她回，“我不忙，等你回来给你送。”
　　“好。”梁文又加了一条麻烦了。
　　“地址。”罗佐问。

　　梁文将出租房的地址发过去，她手停在胸前再次摸了摸，红绳带了二十年都没断，就在昨天默默掉了，她不住的再次往脖颈摸了摸。

　　梁文到了会场，是一家连锁酒店的剪彩仪式。

　　她和其他五个人拿到提供的礼服之后，被穿着白衬衫，耳边挂着对讲机的大堂经理带去了化妆间。
　　礼服是青蓝色的抹胸长裙，鞋子同色，梁文换好衣服出来，其他三个人各占着镜子前的位置，她看了看手上的表，拿出化妆包放到凳子上，蹲下来开始化妆。

　　旁边的女孩礼服窸窸窣窣的声响和着急的低语声在她耳边不停，梁文在包里找到一个六芒星的胸针，走过去放到袁遇眼前，继续回到凳子前。
　　袁遇见突然出现胸针，脸上有些喜出望外，她和梁文连续道了几声谢谢。

　　梁文简单将妆容完成，袁遇拍了拍她的肩，“能帮我在腰上卡一下吗？我不是太方便。”
　　梁文解开那枚回形针，将她的裙子收紧一些，顺利的卡到她腰上。

　　袁遇送了一口气，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礼服胸围尺码有些大，我叫袁遇，今天还好遇上你了。
　　“梁文。”梁文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听见经理叫她们过去彩排。

　　梁文耐心的听着剪彩的流程，她是第一次来做这种活动，离开李晚以后，大大小小的工作她都做了不少。
　　主持人念完一长串致词，将剪裁的嘉宾请到台上，一排人中间站着一个极具显眼的男人，西装量身定做，身高独树一帜，在台上格外突出。

　　梁文耳边传来女孩轻声细语的谈话声，“中间那位，是不是留学回来的新上来的总经理？”
　　“是啦，你在看下去眼里都要冒泡泡了，待会还上去呢，你收收心。”

　　梁文和袁遇将彩带递到嘉宾手里，陈行南将拉过来的彩带交到旁边的男人手上，微笑颔首，举止从容。
　　她端着托盘站在陈行男旁边的人前面，男人身材很胖，陈佩剑朝梁文垂落眼帘，目光有意无意想和梁文接触，梁文目光始终落在托盘上。

　　主持人念到，“三，二，一，请落剪。”
　　陈行南拿剪刀的动作很礼貌，他拿着剪刀停在贡缎上，剪开布条，将落下的彩头放进托盘。
　　陈佩剑心思放在别处，手上一顿，头彩从托盘边缘滑出。

　　梁文和陈行南同时伸手，两人的手交握将头彩稳稳接住，目光相撞。

　　梁文迅速放开手，让头彩滑进陈行南手里，平静的等待仪式结束。
　　陈行南将手里的头彩放进梁文的托盘，伸开西装的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浮起笑意鼓掌。

　　剪裁意识结束，梁文换下礼服，袁遇叫住她，她拿着发的餐券交给梁文，“梁文，一起去吃饭？”
　　梁文摇摇头，已经快六点了，她着急回去，“我不去了。”
　　袁遇有些惋惜的点点头，“那好吧，我要饿死啦，先去了。”
　　梁文将包背上，说了身去吧就出了会场。

　　她刚出去，陈行南叫住大堂经理，“今天剪彩来的礼仪都走了？”
　　“有些在吃饭，提供了餐券的。”
　　“里面最高的那个叫什么？”陈行南问。
　　经理有些着急的低下了头，活动每次来的礼仪各不相同，只有来的多的才能混个脸熟，他哪记得最高的那个叫什么。
　　“总经理，我去找资料，发给您。”
　　“不用了。”陈行南想想算了。

　　梁文上出租房楼梯，罗佐听见铁皮楼梯上发出的振动和脚步声，他敞着腿坐在上层，他将那快举在手里的檀木放下来，收到盒子里。

　　梁文打开门伸手去摸墙角的开关，灯没亮，她关上门去敲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阿姨，停电啦？”
　　门没关，没人应，梁文直接推门进去，“阿姨？”

　　梁文总算听到回应从阳台传来的，房东的短款法式慵懒卷抵在阳台下的栏杆里，她从里面伸出手摆了摆，粗糙的嗓音冒出来，“小梁，等我一下，我把这水管收一下。”

　　房东正在拿一条管子接水，橡胶软水管从她手里挣脱，直冲梁文而来。
　　梁文身水管乱冲一通，房东大声叫了一声，罗佐踢开门，将梁文转到身后。
　　两人从头淋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