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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云梦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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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回了卧房,屋里多了两个人。
侯爵娘子和她母亲。
这俩人齐齐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宴天都坐在书桌后,靠在圈椅的背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继续翻着她的志怪书。
那看来,这两人是通过气了。
夏别枝走到她母亲身边,隔着扇子看着她的脸,和昨晚相比,似乎还是现在的更加僵硬一些。
不过她也不想管了:“母亲,您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还你。”
她母亲看了侯爵娘子一眼,声音拖得很长:“那些都是小事,既然侯爵娘子在,你不该如此无礼……”
夏别枝没等母亲说完:“我说的是嫁妆,母亲你拿回去吧。”
听到“嫁妆”二字,她母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扇子:“你在胡说什么,嫁妆哪有拿回娘家的道理,你又要闹什么。”
夏别枝没解释,只说:“母亲,你若是不要,便留给侯府了。”
“本就是要留在侯府的,你到底……”
夏别枝见母亲站了起来,原本不高的兴致倒是被吊起来几分,看看她母亲究竟要做些什么。
可侯爵娘子却又将她母亲拉了回去:“稍安勿躁,孩子终究是孩子,我们大人自然要多包容些,帮他们把好方向,选好该走的路。”
这态度和昨日千差万别,不知侯爵娘子昨晚回去干了些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夏别枝后退几步,到圆桌旁给她们倒了茶,想好好听听她们准备说什么。
侯爵娘子没喝她的茶,也不绕圈子了:“我昨晚派人去南边送了信,想来今日应该已经送到了。不管怎么说,如笙都是你表叔公的女儿,他自然要向着自己的女儿。”
话是这么说,可如笙要嫁谁是如笙能决定的,可嫁妆有多少就不是如笙能决定的了。
而且,今日如笙也没来……
宴天都合上书,他紧皱着眉头,看来还是没找到自己喜欢的。可那也不妨碍离开侯府的进度,他经过侯爵娘子身边时,拿走了她手边的茶杯,一口饮尽。
“母亲,昨晚我们已经想好了,今日就离开侯府,父亲那边我就不去了,您替我转告他一声吧。”
这句简短的告别听起来好像只是要临时出门一趟,入夜了便会回来,侯爵娘子硬是等到他们走到房门外才追出来,死死抓住宴天都的手臂:“你要去哪里!谁准你走了!”
宴天都:“母亲,我既然提前跟你说了,就代表你拦不住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才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昨日我也和如笙说清楚了,你今日该先问过她再过来的。”
他握住侯爵娘子的手,看起来动作很轻柔,可侯爵娘子的脸却用力到扭曲。
宴天都松开手后,侯爵娘子立刻喊道:“来人,快来人,把院子围住,谁也不准放出去!”
院子里只有些婆子和女使,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要拦两个人勉强也够用了。
宴天都拉住夏别枝的手,看着前方问:“准备好了吗?”
夏别枝原本还看着屋内,她的母亲也跟着侯爵娘子走了出来,只是还站在门内,举着扇子遮住了脸。
“嗯,我准备好了。”
她想,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人要见的了,所以可以跑了。
婆子和女使堵在院门,他们就往院门外面跑,翻过院墙,绕过花园,一路上也有赶来阻拦的仆役,可那些仆役跑得都没有他们快。
直到翻过侯府最外围的墙,夏别枝站在墙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丈开外挤乌泱泱的人,正朝着他们扑过来。
可惜,夏别枝跳了出去,他们是追不上了。
出了侯府,宴天都就没再跑,对着夏别枝笑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夏别枝摸摸自己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也在笑,可还是不懂宴天都的意思:“喜欢什么?而且怎么不走了,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追不上了的,我们等下就要出城了。”
他们现在是在侯府侧门外的巷道中,那些仆役只要从侧门出来,就可以轻易堵住他们,把他们抓回去,锁在房间里,叫他们一辈子都无法逃出来。
可宴天都不急不躁,还有心思打趣夏别枝:“成婚之后,方才是你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了,你就是喜欢这样,喜欢刺激甚至是危险,所以你是不会长久地留在一个地方的。”
夏别枝听着他的声音和如潮水般迫近的脚步声,心如擂鼓,可她一星半点也不觉得害怕。
是的,正如宴天都所说,她很喜欢。
宴天都将夏别枝缓缓拉近自己身边:“我很庆幸……”
夏别枝还没听到他在庆幸什么,眼前就被黑暗笼罩,再次睁开时,却看到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大湖。
湖边游人如织,湖上还飘着上百艘渔舟,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璀璨至极。
从狭窄的巷道眨眼间就来到了这样宽广的湖边,夏别枝望着大湖“哇!哇!”了好久,才被宴天都一把扯过,堵住了她惊叹个不停的嘴。
周围游人指指点点,她的耳朵就被两只手堵住,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直到她心绪重新归于平静,推开宴天都一看,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周围的人也都不在了,只有几桌客人举杯吟诗,笑得极其大声。
夏别枝往下看,湖面随波荡漾,如一块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鳞片的碧玉。这里应是湖边的高楼,比在湖边可以看得更远。
夏别枝不等坐下来便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里又是哪里?”
“就是一处大湖啊。”宴天都一坐下,就有店里跑堂的过来报了菜名,问他们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酒。
都是些夏别枝没有听过的吃食,便都点了来尝尝。
跑堂的见他们出手阔绰,便多奉承了几句,还告诉他们:“这里是云梦,附近都是大泽,还有许多鼍兽。”
“鼍?”
夏别枝听着很耳熟,她思来想去,许是在哪本书上看过吧。可她看向宴天都,却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躲着她。
夏别枝便坐过去问:“你居然已经可以使用他的力量了吗,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宴天都拿起跑堂刚倒的茶杯啜饮一口,赞叹道:“茶很清口,你也喝一杯。”
夏别枝撇撇嘴,接过递过来的茶杯转头也继续赏着湖景,等上了菜,宴天都才喊她。
“来吃饭吧,吃完饭再看。”
夏别枝回头看着一桌菜,的确很心动,可她还是很想知道,日后是不是都会像今天这般,欣赏美景,品尝美食,无拘无束。
“那等吃完饭呢,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夏别枝刚拿起筷子,听他这么说,眼冒星光捧着脸看着他:“真的吗?就像刚刚那样,一眨眼就可以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地方吗?”
宴天都用手挡住夏别枝的眼睛,脸上笑意止也止不住:“不是,不是,得走着去,你别这么看着我了。”
“啊~”夏别枝失望地转头看着桌上的菜,感觉香味都少了几分:“好吧。”
“你起码让我歇歇吧,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变来变去的,很费力的。”
夏别枝立刻殷勤地给他夹菜:“我也没说什么呀,走路就走路嘛,我喜欢走路。”
“嗯,这还像话。”
宴天都很受用地点头,但却没有吃菜,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好半天也才喝完一杯。
夏别枝看着他束得极紧的腰带,看起来也不像是吃饱了的样子,刚想问他怎么不吃,突然想起消失在他手上的那几本书和他吐出来的珠子和黄金。
看来肚子里面另有乾坤啊。
……
有钱有闲,还有怪物神奇的力量,要在人世间过完一生简直是太容易了。
入夜时,两人正好绕着湖走到了一处沼泽旁,宴天都异常地催了她很多次,叫她回客店住下。
“为什么,你怕黑?”
“怎么可能,是……”
“不怕黑,那是怕鼍兽?”
宴天都气得咬牙:“啧,原来你早就想定了,就是要看鼍兽才故意往这边走的。”
“没有啊,我怎么知道这里有鼍兽。”夏别枝眼珠一转:“不过鼍兽不能看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回去休息,明日再去其他地方游玩的好。”
他拉着夏别枝要往回走,可夏别枝突然犟了起来,蹲下身就是不肯走。按理说,现在应该是怪物控制宴天都的身体,可怪物居然也不想让她看鼍兽,真是奇怪。
“怎么还闹脾气呢?”他撒开夏别枝的手,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鼍兽真的不好看,你看了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夏别枝抓住他的衣襟,逼问他:“你怎么知道鼍兽不好看,你见过吗?而且我连你都不怕,怎么会怕鼍兽。 ”
“你怕我做什么,我长得……”他明显支吾起来:“就不能不看吗?我们回去玩不好吗?”
夏别枝奇怪道:“回去有什么好玩的?你的心我昨晚摸过了,今天不想摸了。”她松开衣襟,帮他抚平褶皱:“可我还没看过鼍兽,所以……我一定要看。”
“好吧。”
夏别枝见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果然眼前人不是嘴巴坏的宴天都,而是怪物。
“嗯嗯,看完鼍兽,我就陪你回去玩。”
夏别枝随口答应了怪物,可没想到怪物的心也这么坏,只让她看了一眼鼍兽,她还没看清呢,就把她带回了湖边的高楼。
高楼的上层可以留宿,夏别枝回到屋内,会想着方才看到的鼍兽的影子,黑乎乎的,嘴和身体都又扁又长,和什么东西特别相似。
可是,是什么东西呢?
怪物见夏别枝想得入神,掰过她的脑袋叫她看着自己,打断了她的思绪:“别想了,看着我。”
“我在看你啊。”
“那我好看吗?”
“好看啊。”
“既然好看为什么要想着别的东西?”
怪物勾着她的下巴,不许她远离:“你已经看过鼍兽了,现在该和我玩了吧。”
夏别枝抬起自己的下巴,把下巴从怪物手里拿了出来后,抬了抬手说:“我看过了吗?鼍兽长什么样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能算看过了。”
怪物拦腰抓回夏别枝:“不许耍赖,看过了就是看过了,你没看清是因为天太黑了,可怪不得我。”
到底是谁在耍赖……
“你有事瞒着我,我不想和你玩。”
夏别枝别过脑袋,不愿意挨着他。
“好嘛,那就不玩了,你早些睡,睡饱了我们明日就去其他地方。”
夏别枝见假装生气也没有用,就只好暂且罢休,只是还是忍不住吐露心绪:“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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