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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腹有黄金 怪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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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夏别枝一直没感觉到饥饿,原来是因为肚子里有这么大一只眼睛,那她居然没有被撑爆也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真的在我肚子里吗?”
“嗯,你吃掉的。”
怪物的声音还是细细的,羞涩得像个孩子,让夏别枝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心。她只是太惊讶了,以致于看着自己的肚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后甚至想要剖开来……
她的肚子里居然有一只眼睛,那么那只眼睛还能看见吗?如果可以,那它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夏别枝思绪万千,混乱之中她浑浑噩噩地问:“那它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你是为了监视我才让我吃掉你的眼睛?”
除此之外,她想象不出怪物心甘情愿把眼睛给她吃的理由。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越来越紧地缠绕着她,鳞片摩擦发出如金石碰撞般的清脆声音,吵得她心里那些杂乱的线团一个个被切割开来。她一边觉得声音好响,震耳欲聋,一边又觉得太过悦耳,以致于她听着听着又陷入了沉眠。
明明她才刚睡醒。
这一觉睡得太过安宁,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卧房之中,身上盖着一床新被,还有一只手,和一条腿。
“你醒了。”
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在头顶响起,窗外微微发白,鸡叫了两声。
夏别枝反应了一会儿,看着头顶悬空的那本书和捧着书脊的细长手指,才发现这本书是她的书,还是那本记载着半人半马的怪物的志怪书。
“你怎么看我的书?”还几乎把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虽然她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觉得不大高兴,于是她翻身把对方压在了身下,趴着又发了会儿呆。
“不是说要走吗?我就看看要往哪走。”
夏别枝一下清醒了,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仔细观察,看他现在究竟是怪物还是人,还是两者皆是。
“真要走啊,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自然要走,昨日我已经和母亲撕破脸了,还呆在侯府里谁都不开心。”
那看来他现在是人了。
夏别枝也觉得昨日宴天都和侯爵娘子说的话太过突兀了些,好好的母子怎么突然变成了敌人,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你母亲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你表妹的嫁妆,你要是反对为何不早些说呢?”
宴天都看了夏别枝一眼,继续翻看志怪书,语气幽幽:“他们铁了心了要做,我说几句话顶什么用,要制止他们只能釜底抽薪。”
夏别枝看他说话的时候脖颈中央有一颗小球在动,她自己没有,但男子都有,虽说没什么稀奇的,但离这么近看着实在很有意思。
她摸着那颗小球,问出了困惑她许久的问题:“那你既然早就打算好了不娶你表妹,为何成婚当日,脸色那么难看?”
宴天都随手把书扔回书桌上,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去哪里他都无所谓,书上写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感兴趣。
夏别枝看那本书板板正正地落回了书桌上,回身亲了亲宴天都的唇角。
她现在终于搞清楚了该怎么和宴天都相处,他就是嘴巴坏,还总是口是心非,若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叫他把心里不愿意、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他就要跳脚的。
像现在这样,宴天都刚绷紧的嘴角就立刻放松了,黑沉沉的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那天我脸色很难看吗?”
他支起身子,缓缓凑近夏别枝,夏别枝也跟着他一起后仰,不让他真的靠近。
“嗯,就和刚才看书的时候一样,看起来很不喜欢我。”
夏别枝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再后退,可宴天都也停住了,很认真地说:“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你的意思是,是我误会了?”
“不,”宴天都吻了上去,轻轻的,一触即分:“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没敢表现出来。”
夏别枝迎了上去,捧着他的后脑亲他。
“现在呢?现在你还这么想吗?”夏别枝吻到他的耳边,因为气喘声音里混杂着许多气音,喷在他耳廓上,耳廓瞬间通红。
“现在……”宴天都转头叼住她的唇,深入其中:“感觉你被他勾引了。”
夏别枝被亲得意识迷离,顾不上思考他说的话,甚至还没听清,以为宴天都说的是“被我勾引了。”
等鸡又叫了两遍,天大亮了之后,她才翻身起来,可还是被拦腰抱着,不让她起身。
“不是说要走吗?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待会穿好衣服就能走了。”
夏别枝听后看着满屋的家具和装饰以及那些书和软乎乎的靠枕,实在是舍不得,穿上衣服就走,那不跟私奔一样了,以后就只能吃糠咽菜,过苦日子了。
有一瞬间,她有些后悔了。
“你叹什么气,又不想走了?不舍得你那两个婢女?你不是昨晚已经把她们的身契都要过来了,把身契给她们,再给些银钱,她们一定高高兴兴地回家过日子去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夏别枝有些羞于启齿,她现在有些理解宴天都为什么生气了,挣扎抗拒了这么久,若是只为了银钱就放弃了坚持,实在显得之前的痛苦过于可笑。
“那是什么,嗯?”
这一声“嗯”意外地好听,夏别枝回身轻轻地凑近亲了亲他的脸,心跳得全身都在跟着一起震动:“之前我想要同你和离,就想定了要把嫁妆还给我母亲的。现在我们两个一起离开了,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宴天都哑口无言,良久之后笑出了声:“你居然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你恨死了你的父母,居然还想要留钱给他们。”
“不是留钱给他们,那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不是我的。”夏别枝揉着他的耳垂,心里突然想到相书上都说,耳垂厚的人有福,宴天都出生在侯府里,自然是有福气的:“难道你和你母亲闹翻了,还要拿她的钱吗?”
“哼,他们的钱也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不都是从他们的父母那里拿来的,不过我也不想要他们的东西。”
宴天都最后一句说得潇洒,可脸色还是苦大仇深,看起来十分不乐意。
夏别枝一开始还当他是在逞强,可随后宴天都就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半个手掌大的圆润珠子,光泽柔润,只看一眼就晓得价值非凡。
若是这颗珠子她会看走眼,可接下来宴天都又吐出来一大块黄澄澄的金子,上面还镶嵌着红色的宝石,这绝对不会有假。
“这是哪里来的?你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而她肚子里就只有一只眼睛。
“还能从哪里来的……”宴天都黑着脸,抱着夏别枝坐起身,自己披上了衣服走到书桌旁,挑了几本书出来:“这些都是你的,你要不要带走?”
那些书也不多金贵,想来除了她也没人放在心上,而且她还一直想看呢。
“要啊,自然要的。”
她本想去拿来放好,可宴天都突然背过身,不知做了什么,等回过身时,手上的书就不见了。
“除了这些书还有什么你要带的,我一并带走。”
夏别枝看着空荡荡的书桌,虽然她坚信自己绝没有看错,甚至手里还捏着那颗从宴天都嘴里吐出来的珠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她也明白了为何宴天都脸会那么黑,他虽然不用靠侯府,但却要靠占据自己身体的怪物。
夏别枝抿着嘴,不让宴天都看出来自己很高兴:“没了,等我换身衣裳,我们就走。”
她赶紧起身去箱笼里找出衣裳,到屏风后换了,再拿着昨日换下的衣裳,从里面拿出身契,出门给了碧云。
“怎么只有你一个,翠莺人呢?”
碧云不识字,拿着自己的身契还问夏别枝:“翠莺去归置您的嫁妆了,这几日她一直在忙这个,娘子,这是什么呀?”
这件事不能含糊,夏别枝便让碧云带着自己去寻翠莺,她当面讲给她们俩听。
存放嫁妆箱笼的库房和卧房离得不远,也在院子里,穿过一道拱门就是了。
翠莺正独自拿着册子核验箱笼里的东西,夏别枝还记得出嫁当日,送嫁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尾,可今日的箱子却远远没有那么多。
她走到翠莺身边,瞄了眼册子上的内容,册子上虽然记的满满当当的,可许多都被朱红的笔划掉了。
那这样看来,或许一开始那些箱子里,本就没有嫁妆册子里记录的东西,都是空的。
翠莺意识到身边有人,连忙合上册子,见是夏别枝明显更加紧张了:“娘子!你怎么来了?”
翠莺不停地给碧云使眼色,碧云后知后觉地捂着嘴,她方才一心都在夏别枝递给她那一张薄薄的纸上,都忘了翠莺的叮嘱了。
夏别枝拿过翠莺手里的册子,翠莺一开始还用力握着,不肯交给夏别枝,见她坚持才松开手。
“我都已经知晓了,你不必瞒着我。”
夏别枝粗略翻看了一遍,里面大多东西她都没见过,除了一顶金累丝嵌宝石赤金冠,那应该就是她出嫁那日戴的冠子。
那顶头冠是值不少钱,可若是顾及颜面,估计也不会去把这些饰物当掉换些过日子的银钱的。
而且他们也不是这么一点点银钱能够满足的。
夏别枝叫翠莺去把头冠拿出来给她看看,翠莺犹豫了一会才领着夏别枝进屋,打开了一个带锁的箱笼。
头冠被单独放在箱笼里,地下还垫着棉布,保存得很仔细。
夏别枝看过就叫翠莺把箱子盖上,把人叫出去,将身契给了她们。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身契。”
翠莺还识得一些字,她拿过身契来回翻看,脸色忽红忽白,看得夏别枝都紧张了:“怎么,是有什么不对吗?”
翠莺双眼含泪:“没,没什么……是婢子实在不敢置信,您是如何拿到的?大娘子她怎么会同意……”
夏别枝昨日赶去夏家时,想来侯爵娘子还没来得及通知她母亲事情败露了,而且当时宴天都也在,所以她母亲才没有理由拒绝。
或者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让她进屋吧,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屋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了。
“你若是不放心,便赶紧拿着身契去官府吧。”
夏别枝将宴天都吐出来的金块分为两半,给她们一人一块,又推了两人一把:“去吧,什么都不要管了,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了。”
碧云哇一声哭了出来,她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握着金块和身契,回身抱住夏别枝的腿:“娘子,你叫我们走,我们又能去哪啊!”
一旁的翠莺在碧云的衬托下显得还算是镇定,可也呆愣愣的,还跟着碧云一起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水顺着脸庞一滴滴滑落。
夏别枝倒是没想到她们会如此迷茫,可她连自己想去哪里都不知道,又能给她们俩什么建议呢。
“你们不走,那就只能继续留在侯府里伺候人,我是不会带着你们离开的,你们可要自己想好了。”
夏别枝言尽于此,想着这几日毕竟受她们的照顾颇多,扶起两人,想到了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去处:“若是家里父母待你们不好,你们就自己盘家店铺做营生,或是去找个更好的地方作工吧。”
碧云吸吸鼻子:“我家,家里早就没人了。”
“虽然不是件好事,但往好处想,你没了包袱,想做什么都可以,不比为奴为婢强吗?”
夏别枝将俩人带到拱门边,再朝着院门外推了两人一把,对她们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现在你们只能看到一扇门,但走出去,越走越远之后,你们总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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