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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慌意乱 我死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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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我让如笙待在屋子里,好好磨一磨绣工。”
侯爵娘子心想,这总该满意了吧:“我自然是要向着你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和大郎一定是最相配的。”
夏别枝看着侯爵娘子的眼睛,依旧看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此看重自己。相比起来,如笙和她血脉相连,不是应该更亲近吗?
恰好碧云送了熬好的药来,侯爵娘子便匆匆离开了,倒像是害怕夏别枝一般。
人还昏着,要喝药就得把人叫醒。
夏别枝还发愁呢,她早上拍了那么久都拍不醒,可她刚走到床边,就看见宴天都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着承尘。
之所以朦胧,是因为眼中含泪且眯着眼睛,夏别枝拿手帕给他擦了擦眼角,他也一动不动,像是病糊涂了。
夏别枝便告诉他:“你染了风寒,要吃药。”
宴天都听见了,缓缓闭上眼睛,吃力地转过身朝向了床内。
“不吃药,那就不吃吧。”
夏别枝看着药碗上氤氲升起的白雾,只觉得胸闷气短,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过她记得自己跟着母亲来过一次侯府,有一处园子的景色很是不错,现在这个时节,花应该都开了。
她起身打算去逛逛,消消食,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死了,你更开心吧。”
夏别枝就当作没听见,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等到了门口,床边传来了瓷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碧云回头看了一眼,拉了下夏别枝的袖子,问她要不要管。
“随他去。”
夏别枝跨过门槛,走出院子,就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薄纱,裙摆上绣着蝶恋花纹的十几岁的少女匆匆赶来。见了夏别枝,她猛地停住,耳边步摇的流苏将耳侧砸得泛起红晕。
“表嫂,我听闻表兄他病了,我,我想去看看他。”
她就是如笙,夏别枝正要回答,几个女使就走上了前,她们衣着打扮明显十分成熟,看来在侯府里有年份了。
“表姑娘,大娘子叫我们带你回弄玉轩。”
如笙往院门缩了两步,大眼睛里立刻掉了两滴眼泪下来,声音发颤:“不,我只是想看一眼表兄,就看一眼就好,求求各位姐姐了。”
夏别枝对女使说:“无妨,让她进去看吧,若是侯爵娘子问起来,你就推给我好了。”
如笙立刻上前抱住夏别枝的手臂,像一只小鸟一样婉转:“多谢表嫂成全。”
女使为难地看了夏别枝一眼,也没再坚持就退走了。夏别枝拉开如笙的手,回身往屋里走去。
如笙小跑着跟上来,拎着裙摆冲进了门内,比夏别枝还快两步。
碧云气得脸都绿了,小声问夏别枝:“娘子你明知道她……为何还要放她进来?”
夏别枝站在门外,看如笙跪在床边,药汁污了裙摆也不在意,只抓着宴天都的手,泪珠如细雨落下。
要不是孙大夫来看过,只看这一幕还当宴天都活不过今日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碧云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怎么感觉好像反而期待他们感情好一般,难道娘子还是不喜欢世子吗?
夏别枝走进屋里,寻了个能看清两人脸的位置站好。
“表兄,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下人也太不细心了,怎么连杯热茶都没有?”
宴天都声音还是很沙哑,听不出情绪,但语速很快:“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撑着起身,就看见了夏别枝,眼神瞬间变了,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夏别枝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难道她身上长了刺吗?看一眼就扎到他的眼睛了。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夏别枝视线落在如笙和他相握的手掌上,竟然觉得还挺相配的。
“你聋了吗?出去!咳!”
如笙连忙起身扶住宴天都的上身,给他拍背,劝他说:“表兄,别这么大声喊,仔细嗓子。”
夏别枝拉出圆凳,坐在上面,用手撑着脑袋,静静看着两人。
宴天都气得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夏别枝,如笙见了主动走到夏别枝身边:“表嫂,表兄他生病了,你不要和他置气,就让让他吧。”
夏别枝看向如笙的衣摆,上面还沾了些碎瓷片,若是再跪,瓷片砸进肉里了,该多疼啊。
“你方才在外面说,要看看你表兄,现在你看过了,如何?”
如笙愣了愣,身子明显小跳了下,眼泪随即又如流水般落下:“可,可表兄病得那么重……”
“他死不了,精神得很,不喝药也没关系。”
听夏别枝这么说,如笙的眼泪停了一瞬,转头看向宴天都,泪珠又接着从下颚滴落。
宴天都笑了笑,转过头抹了抹脸又冷了下来:“你不走,我走便是。”
他只穿着内衫,还是孙大夫来之前,夏别枝找出来给他穿上的,不然他现在就只能赤条条走出去。
夏别枝也没想要去拦着,如笙则慌忙追了上去,但也只是哭哭啼啼的,什么都没有说。
门外的碧云看着这一出,龇牙咧嘴的,不解地看着宴天都和如笙的背影。
夏别枝喊了她一声:“进来收拾收拾。”
碧云只当是要收拾地上的瓷片,却听夏别枝说:“把我们带来的东西都收起来,明日我们就回家去。”
“啊?”
碧云蹲在地上,手里的瓷片又掉在了地上。
夏别枝拉起她:“瓷片怎么能用手捡,去拿笤帚来。”
碧云听话地走出去,可她并不是去拿笤帚,她跑去找了翠莺。
翠莺已经起了,她正在收拾夏别枝的嫁妆,里面有一些常用的需要取出来摆在适当的位置。
碧云慌张赶来时,她还见怪不怪,等听完碧云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拉着碧云去找夏别枝。
可回到了房间,却不见了夏别枝,两个贴身女使都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
夏别枝还去了那个园子,坐在一座凉亭里,看着亭外一丛灌木,灌木之后栽种着颜色相近的花木,尤其是下了雨,更显得清幽。
她坐在那里看了很久,等碧云和翠莺撑着伞来找到她的时候,夏别枝才恍然觉得肚子饿了,该用午膳了。
翠莺看夏别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碧云震惊地看着翠莺,不明白她在哭什么。
夏别枝好像是明白,但是还是不大理解:“我没病又没灾,也没人逼我,我好得很。”
翠莺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还宽慰夏别枝:“娘子,你要是,难过,就,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夏别枝是真的不想哭,甚至看见翠莺哭成这样,她还有些想笑,不过为了不刺激翠莺,她忍住了。
“要安慰我,你自己先不哭了好吗?”
碧云拿出帕子给翠莺擦眼泪,擦着擦着也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嚎:“娘子你要和离,等回了府里,大娘子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夏别枝看向翠莺求证,难道她也是为了这个哭吗?她记得母亲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翠莺也跟着点点头,她便只好另想个办法。
“这样吧,我们不回家了,我们跑吧。”
跑了,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可以去看看那本书上写的地方,究竟有没有半人半马的怪物。只是出门在外,需要银钱,她若跑了,就不能用母亲给的嫁妆了,得另想法子赚银钱。
可翠莺和碧云都被她一句话吓到跪在了地上,哭求她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娘子,不成的!不成的!”
夏别枝只觉得钱的事有些难办,不明白有哪里不成。
翠莺说:“我们的身契都在大娘子手里,若是跑了,就是重罪,府衙一定会通缉我们的。”
夏别枝闻言心中瞬间冷了下来,她的贴身女使,跟着她进了侯府,身契怎么还会在她母亲手里呢?
“我知道了,等明日回家,我去问问母亲。”
夏别枝揉揉眉心,觉得有些乱,她要自己再坐一会儿:“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翠莺听夏别枝说明日要回家,就放心了,起身劝道:“娘子可要吃些什么,婢子给你送来。”
夏别枝什么都不想吃,她靠在凉亭的石柱上,她方才的饥饿感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者她本来也不觉得饥饿,只是时间到了,觉得该用饭了而已。
“不必,我什么都不想要。”
翠莺又开始流眼泪了,夏别枝见了打趣说:“你怎么和那个表姑娘一般,眼泪说来就来,还怎么也止不住了呢?”
碧云听了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又陷入了疑惑:“娘子,你既然这么在意表姑娘,为何要让她进去见世子呢?”
“我?在意她?”
夏别枝认真地问自己,然后得出了答案:“我不在意她,我只是觉得很怪,不懂人怎么会如此善变呢?”
翠莺则说:“娘子放心,婢子觉得世子心里还是有娘子的,昨夜那位表姑娘在门口闹出那样的动静,世子不是也没有理她吗。而且,您是正头娘子,她无论如何都越不过您去的。”
夏别枝被说得哑口无言,挥了挥手,叫她们离开了。
她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耳边萦绕着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越来越响,响得她开始头疼,心慌意乱。
为什么要下雨?不准下!不准下!为什么还要下,还要下,是成心和她过不去吗!
夏别枝气得狠了,想把这片天砸个窟窿出来。
然后她伤心欲绝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天太高了,她上不去,上去了她也砸不破。不像是瓷碗,轻轻一挥,掉在地上就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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