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53、刺杀中枢 泠旧、疾风

　　泠旧、疾风仍在残角崮，面对着岭内溃败的局面。
　　“报！”率先打破片刻寂静，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赶来，“将军，两营骑兵已败出流星谷，敌军还在步步紧逼，我军在毒蜂谷中乱作一团！”

　　泠旧轻蔑一笑，“差不多了。”

　　在突厥军溃退出流星谷时，叶风庭、陆君实、李见雪与墨兵部退出战场，而砚零溪与成天涯率唐军继续追杀，红衣枪士在黑夜里犹如一片暗海中的赤潮，已经迅速围堵了残角崮南北两处隘口，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成天涯跳下高处的山石峭岩，“看过了，泠旧指挥所和工匠都在。守军一千多人。”
　　“好，天涯，你率一队前往北口，我率本队于南口。看见石青弹之后，就发起突袭。”砚零溪很快做下了最后的部署。

　　位于幽蝶岭西南方向，连通大小蛱崖之间的小道内，两支突厥伏兵遭遇，“逆风，你们不是遭袭被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胡扯！传令兵都来了两拨了，说你岚在小蛱谷溃败了！”
　　岚与逆风怒气冲冲对视了一眼，一下子明白了。
　　“被骗了！”

　　就在他们想明白之时，头顶上落下一块烧得发红的圆石，“轰！”惊得他们纷纷后退一大步。
　　只见位于小道上方的悬崖高处，叶风庭正手握火把，淡然而立。
　　他淡笑一声，黑色长靴摩擦着崖上碎石子，“各位别争了，是叶某把你们请来的，来享受这炽热之夜吧。”他身后立着几十名墨兵部甲士，人手一支火把。

　　“扔！”一声令下，熊熊燃烧的火把齐刷刷扔进狭长的窄道。
　　原本乱哄哄挤在小道内的突厥兵顿时乱作一团。
　　“可恶，突围！”逆风大喊一声，正欲带兵冲出窄谷，熟料小道前方后方均涌现上百名墨兵部战士严阵以待，最前列的二十支枪尖犹如利刺之猬，令敌难进一寸。

　　“烧，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啊！”小道内的杂草、树木因为火势蔓延而纷纷起火，惊得突厥兵马乱成一团。
　　“坤位。”叶风庭喊了一声，一名身着黮海社帽兜黑袍之人出现在他身后。
　　“我留一小队和你守在西南，我带剩余的人往其他地方。”叶风庭手握黑砚令，下达了命令。
　　“是，墨主。”被称为坤位之人微微拱手，却原地不动。
　　叶风庭察觉到了坤位的异样，“你在担心砚家的情况吗？”
　　“是，属下担心暮百里会趁机袭击砚家。”坤位默默点头。
　　“不必担忧，已有对策。”叶风庭拍了拍他肩膀。

　　砚零溪与成天涯所率红衣枪兵继续逼杀溃退的突厥军，红色将士如鬼界染血的刀斧手，所到之处，落下阵阵枪风血雨。
　　砚零溪沉着冷静，立于金戈铁马之间，手中折扇挥舞之间，是成天涯血腥残唳的链刃如疾风骤雨，将突厥士兵杀得四散奔逃。
　　“哈，我看也差不多了。”砚零溪折扇一横，拦住了身边秦礼言继续进兵的步伐。
　　“八少何意？”秦礼言微微一愣。
　　“前方就是残角崮，敌军的指挥之地。此地是一座孤峰，不适合我军齐头并进，敌军也同样没有太多兵力布置于此。因此，我与天涯二人足矣。”砚零溪与成天涯交换了眼神。
　　“八少，要当心啊。”秦礼言听后也不再坚持。
　　“这个给你，请依计行事。”砚零溪把一张羊皮纸递给秦礼言后，便朝残角崮走去。

　　话音刚落，残角崮上突然传来喊杀之声，随后无数乱箭划破长夜，成天涯链刃一甩，将二十多支箭羽卷成一股，狠狠地甩在一旁。

　　残角崮上，泠旧倒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走来的二人，“砚八少，你总算来了。”
　　“而你总算要死了。”砚零溪挑了挑眉。
　　“还是称我为泠旧吧，你我早已非亲非故。”泠旧冷冷应道，“你们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个葬生之地。”
　　“呵。你军已经全然溃败，还要嘴硬？”成天涯不屑地扫了一眼四周，除了两百名工匠，仅有七名看守士兵。
　　“若非让你们感觉到我们的溃败，你二人岂会孤身犯险？”泠旧笑中带着森森凉意，在她身后，银风之刺、阵风之影、疾风之枭、微风之诡的身影逐渐显现。
　　砚零溪却是不慌不忙，“你可别忘了，我军就在残角崮下，只要我一声信号，他们就会杀上来。”
　　“是么。”在一旁倚着一棵古松的微风之诡，烧断了手中七根丝线，突然，整座残角崮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大有天崩地裂之势。成天涯见状，连忙护在砚零溪身前，周身环绕的气劲让飞石难近分毫。
　　只见残角崮四周尽数塌陷，整座残角崮仿佛变成了一座万丈深渊之后屹立的孤峰，与周围的连接全部崩塌，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你们的军队，上不来了。况且刚才那一下，他们怕是全部掉下沟壑摔死了。”泠旧得意地大笑着。
　　“你说什么。”砚零溪有些惊讶，但他马上说道，“陆君实和李见雪还在幽蝶岭中继续对你的残兵败将进行清扫，以他们的身手，想越过这小小沟壑并非难事。”
　　“砚八少呀砚八少。”泠旧一边嗤笑，一边嘲讽，“我早就说过，砚家根本不适合你们这些愚者掌握。”
　　“……”砚零溪沉思了一会，说道，“你军只是诈败，此刻已经将李见雪和陆君实二人困住了，是么？”
　　“这小儿还算机灵。”疾风在一旁带着嘲笑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哈哈！”成天涯却是哈哈大笑，“但是，就凭你们几个，本大爷根本不放在眼里！”乌金链刃绷直，犹如即将吐信的狂蛇。

　　幽蝶岭的中央，当剑光割裂月光时，陆君实的剑正穿过第三个突厥骑兵的喉咙。白骨剑在暗夜里泛着青灰色的磷光，像条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毒蛇，剑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坠地，突厥人的□□已劈开三丈外的火把。

　　李见雪的琴弦在此时震颤。
　　“铮——”

　　青冰琴迸发的音浪将十步内杂草震成碎屑，七道突厥弯刀堪堪停在她紫纱翻卷的衣袂前半寸。少女纤指急拨第二根天蚕丝弦，七柄刀锋应声碎裂成晶，“商音·晨龙荡九霄！”执刀者脖颈被灼开一道道炽热的剑痕。

　　“小心！”陆君实旋身掷出白骨剑，剑柄骷髅空洞的眼窝掠过少女耳畔，刺穿正要偷袭的骑兵面门。李见雪顺势旋踢琴身，白夜剑自琴底机关弹出，寒光切碎两匹战马前蹄的瞬间，陆君实已掠回她身侧接住倒飞回来的骨剑。

　　两人背脊相抵处，突厥人的火把围成血色星河。

　　“他们人数太多了，而且军容突然变得齐整。”陆君实抹去溅在眉骨的血碴，白骨剑垂落的血线在雪地蜿蜒成条条血蛇。“仅凭你我二人，必须要占据一处有利地形。”李见雪低头调试琴轸，发间银铃随着远处马蹄声轻晃：“人群之中还有高手，不可大意。”
　　陆君实望向不远处的山崖，“那边，我们攀上那座千虫崖！见雪，你先上去！”
　　“好。”李见雪抱起青冰琴，白夜剑聚拢剑意，她化作一道紫影在峭壁上迅速回旋，朝着崖顶而去。
　　此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已至。
　　“想上去，没这么容易！”
　　一道黑影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双刀在腕间翻出蝴蝶残影。这位年轻的突厥武士逆风之痕舔着刀刃，从背后袭向李见雪后心。
　　“好看的紫衣，配血才更好看……”他的汉话带着粘稠的异域腔调，目光如蛇信般缠上李见雪的脖颈。
　　紫衣少女却仿佛背后生眼，白夜剑脱手飞出，剑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李见雪厌恶的眼神。
　　白夜剑凌空翻转，回旋着飞向逆风。“砰！”双刀将白夜剑击飞，逆风借着巨力腾空跃起，双刀直冲李见雪颈部而来。
　　李见雪左手的铁手套拧过最后一块峭壁上突起的方石，旋身一跃，躲开了逆风的致命一击，随后她在半空中拨下青冰琴，琴音不仅携带强烈的剑气，更有一股怒意夹杂其中，顿时炸开三叠音浪，“朝虬裂羲和！”
　　逆风被这一击打得措手不及，琴音贯耳顿时冲破耳道，随着一声巨响之后他的世界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而白夜剑再度顺着琴音袭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才用双刀将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