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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受诅咒的教学楼:就到这里了 山海司对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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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司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发布的那天,这个案件再次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有叫好的、有对安老师表达愧疚的、有对这个调查结果表示怀疑的。
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训练结束后,林双没有回宿舍,她坐车来到育英中学。
到了校门口,她发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晏一。
“等很久了吗?”林双小心翼翼地开口。自从上次送长岛冰茶受挫后,她试图从晏一脸上多看出一些东西来,但是晏一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和之前没有丝毫区别。
“没有很久。”晏一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甜点。“小蛋糕刚刚做好。我也是才到的。”
“进去吧。”
天色渐晚,校园里空荡荡的,和白天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操场上看不见人,教学楼里也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
她们上了教学楼四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双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她推门进去。
只有安知意坐在办公桌后面。李芳萍和孙佳琪回家了。陈旭东的位置已经完全空了。
安知意正在整理教案,整张桌子都被资料铺满了。
“林长官!晏长官!”安知意看清来人,匆匆站起来。
“你们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这里都没有可以招待你们的东西。”
“没事,不用麻烦。”林双和晏一把水果和甜点放在桌上。“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案子结束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时间。”
林双顺手把李芳萍的椅子拉了出来,推到晏一身旁。晏一也没客气,自然地坐下来。林双则倚在了一旁的桌沿上。
安知意去洗葡萄,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最近怎么样?学校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安知意把洗好的葡萄放在办公桌上,“我的能力已经稳定了。没有再出意外,之前受影响的学生也康复了。”
“我还以为我会也会被逮捕,毕竟是因为我的能力才……”安知意低着头。
“不会。”晏一的专业素养又出现了。“你既没有伤害学生的故意,也无法预见药物会导致能力失控,这在法律上属于意外事件。”
安知意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晏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以为是安知意还没有理解,继续补充。
“你是被胁迫认罪的,没有真实的供述意愿。认定犯罪需要主客观统一——”她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得太硬了,想往回收一点,“……所以,你不会被逮捕。”
她说完了。安知意还是看着她,眼睛里的茫然没有减少,但多了点别的什么——是感激,还是别的,晏一分不清。她也不太会分这种东西。
林双在旁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突然觉得晏一有些可爱。那种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却还是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努力地对人好。
晏一转头看了林双一眼。林双会意,马上接上了话。
“以后你准备怎么办?还要继续留在这所学校吗?”
“嗯。”安知意笑了一下。“这个学校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她顿了顿,“我想要完成姐姐的遗愿。”
“姐姐?”林双沉思了片刻,然后突然想起。“对了,之前在山海司是听你说过姐姐。她怎么了?”
“她让我爸妈逼死了。”安知意开口,声音中带着苦涩。
“我爸妈从小对我们就非常严格。姐姐比我大两岁。她成绩比我好,比我听话,比我更能忍。她就是我父母心中最完美孩子的模样。”
安知意停了一下。
“但我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偷偷看一本漫画书。她求我不要告诉爸妈,说这是她的新同桌借给她的。”
林双的身体僵了一瞬。同桌,漫画。好像和她记忆中的某个情节重合了。
“那本漫画书后来还是被我爸爸发现了,他把它撕得粉碎。”
安知意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爸妈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也习惯了。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一下,“姐姐的那个同桌,居然找到我家里来。她说姐姐已经这么优秀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快乐一些?”
林双的手攥紧了。晏一看了她一眼。她们都知道安知意后面要说什么了。
“那天,我爸妈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他们把姐姐关进卧室,让她彻底和那个同桌断掉联系。就在那天晚上她从她的卧室跳下去了。”
林双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那个同桌真挺该死的,如果没有她,你姐姐可能也不会死。”
这是事情发生后,所有人对她说的话。
晏一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看向林双,又是那张明明难过,但是又硬撑着微笑的样子。她的心里没由来地疼了一下。
安知意看着林双,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也恨过那个人。我觉得没有她,我姐姐就不会死。”她停了一下。“但是后来,我看到了姐姐的日记。”
林双抬起头。
“她早就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从很早就开始了。那个朋友——”
安知意的声音颤了一下,“像是一束光。把她从黑暗中短暂地拉了出来。如果没有她,她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林双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曾经想去学校找她,替姐姐报恩。但那时候她已经转学了。”
安知意抬起头看着林双,“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要守护好这所学校。我要让姐姐的悲剧不再上演。”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林双开口,像是要再确认一般。
“沈鹿溪。我们一个跟了爸爸的姓,一个跟了妈妈的姓。”
安知意走到办公桌前,从玻璃下拿出了那张盖住的照片。林双用颤抖的手接住。
那是十几岁的沈鹿溪,正在笑盈盈地看着林双。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双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手指微微发抖,嘴角是弯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林长官,您怎么了?”安知意瞬间慌了。
“没事。我是高兴的。”林双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把手放下,吸了吸鼻子。
晏一微微叹了口气,转向安知意,把手中的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
安知意翻开,越看脸上的惊喜越多。“这是鹿蜀能力的训练方法!”
晏一点点头。“通过日常训练可以帮你更好地发挥你的能力。比吃药稳定多了。”
“谢谢你们!”安知意看着她们,声音激动,拉着晏一的手。“你们真是好人!”
晏一僵住了片刻,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不上是好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看了林双一眼。轻声对安知意说。“你能让她不要这么难过了吗?用你的能力。”
“当然没问题!”安知意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姐姐日记里写的,我把它改成了歌词。在两位长官面前献丑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调子。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她的声音,干干净净地铺在空气里,像一条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子路。
黑夜里走了太久太久
以为世界只剩下窗口
你把面包分我一半
告诉我黑夜也会走
就到这里啦 这辈子遇见你已经很好了
如果下辈子风刚好吹过你的肩膀
那是我在找你的路上
就到这里啦
唱完最后一句话,那间屋子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了很久。
“谢谢你。”林双起身,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歌。”
“时间不早了。”林双站起来,“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别工作太晚了。”
她想了想,“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好。一定。”
在回山海司的路上,晏一轻轻开口。“不和她相认吗?”
“不用了。被人当做恩人的感觉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她轻轻地说。“她有努力的方向,鹿溪应该也会很开心。”
“你还怨他们吗?”晏一问。
林双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我不知道要怨什么。”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怨鹿溪的父母太过偏执?怨学校息事宁人?还是怨鹿溪就这么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每个人好像都有苦衷,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觉得最对的事情。我不是想原谅那时候受到的伤害,因为对那时候的我、对鹿溪都不公平。”
晏一看着她,灯光照在林双的侧脸,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她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我现在学会放下了。这样挺好的。”
晏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她只能往前走了一步,肩头几乎要碰到林双的肩头。
月光很亮,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
起风了。很轻,拂过晏一的肩,又绕着林双转了一圈。巷口的落叶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风停了。林双在原地站了片刻,她的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了句,“走吧。”
也许是放下了这么多年的负担,林双这一晚睡得格外沉。
她做了一个梦。
天空压得很低,灰粉色的云层像一床厚重的旧棉絮,把太阳捂得严严实实。
光线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薄薄地铺在那些巨大的蕨类和苏铁上,照得叶片上的露珠像碎掉的琥珀。
空气里全是水汽和腐烂的甜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花香,腻腻的,像什么东西在发酵。
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湿气钻进肺里,让人觉得不是在呼吸,是在喝水。
天空中偶尔有巨大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下,整片天地都暗了一瞬。
它的翅膀展开能遮住半边天空,翼膜上的鳞片在昏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吹得地面的蕨类伏倒一片。
一只白色的巨兽向她走来,它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脚掌落下去的地方,碎石被碾成粉末,泥土被压实,留下一尺多深的蹄印。
它好像对她说了什么,但是她没听清。
“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林双追问道。
突然间,林双的眼前骤然一黑,她从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后天还是黑的,月光照进屋子,屋子被镀上一层温柔的白色。但是林双却觉得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阿灼。”林双在心里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了我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我也梦见了。”阿灼的声音闷闷的。
阿灼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说。“林双,我觉得你梦到的可能是我的记忆。”
林双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是个什么记忆?你是古代人还是外星人?”
“可能吧。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阿灼的声音有些痛苦。
“是不是因为你最近接触了那个黑色的物质,让你的记忆复苏了一部分?”林双小心地说。
“有可能。我有预感,顺着这条路,越靠近事情的真相,我的记忆恢复得越多。”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的。”林双打了一个哈欠。“不行,我觉得还得再睡一会儿。”
“但愿如此吧。”阿灼的声音低低的。
来不及听她说什么,林双已经再次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