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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气 看着,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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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之不是话多的人,多数时候都坐在窗边的小阳台上看书,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许潭坐在自己床上,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
陈敬之看书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
许潭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他觉得陈敬之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老看我做什么?”
陈敬之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许潭没反应过来,吓得猛地转过头,眼神四处瞟着,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我看窗外呢。”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呢?
不过是几棵掉了一半叶子的梧桐树,远处灰蒙蒙的楼房,还有永远飞不高,栖在窗边栏杆的鸽子。
陈敬之也不点破许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翻书。
过了一会儿,见陈敬之没说什么,许潭就托着腮坐在自己床上,目光大胆黏在他身上,晃神的看他翻页时手指凸起的骨节,看他偶尔蹙眉揉太阳穴的样子。
但每到这时,许潭的心就会跟着揪一下,因为陈敬之也会头疼,他们两个的脑子都长了瘤,许潭的主治医师美其名曰:神明遗忘在他们身上的星辰。
用来骗小孩的话术,但许潭和陈敬之说完以后,陈敬之竟然笑着回应他:“那就希望神明能够想起被他遗忘的星星,早日带它回家吧。”
许潭第一次撞见陈敬之头疼时,鞋都没穿就光着脚冲了过去。那人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赛过病房的墙,因为双手抱着头,而让书砸在了地上,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许潭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伸手就要按呼叫铃,却被陈敬之轻轻拉住了手腕。
“没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手,冲着许潭笑了笑,没心没肺道:“脑子里长了个东西,歇会儿就好了。”
许潭自己也经历过这种情况,知道这种感觉,他还是不放心,皱着眉毛,咬着下唇一脸担忧地看着陈敬之。
陈敬之见许潭这副样子,忍着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安抚许潭:“好了好了,那么矫情做什么呢?我这病情又不严重,真没那么疼。”
许潭还是不放心,手指凑过去,笨拙地给陈敬之揉太阳穴。
许潭的指节凸起,力道很轻,蹭得人很痒。陈敬之闭着眼终于憋不住轻笑出声,胸腔里发出低低的震动:“你这手艺,比按摩师还好。”
许潭没听出陈敬之的调侃,不自在地道:“疼就别笑了。” 许潭小声嘟囔,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疼的时候,就唱歌,再想想开心的事,就没那么疼了。”
“唱来听听?” 陈敬之睁开眼,眼里盛着笑意看许潭。
许潭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句调子。
后面许潭实在不太好意思唱下去了,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给陈敬之按太阳穴。
“谁教你的?”陈敬之认出这首歌是许潭梦游时唱的那首。
许潭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道:“我......好像在谁那里听过,但是我不记得是谁了。”许潭脸上满是茫然,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好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陈敬之打断许潭的回忆,想起昨晚在楼梯间找到许潭时,他蹲坐在地上,空洞呆滞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起:“小潭儿,昨天我不在,你......”
陈敬之不确定许潭愿不愿意告诉他,所以他没急着把话说完。
许潭听到这句话,眼中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嘴唇微微颤抖,他紧紧抿着唇,让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不希望陈敬之看到。
他的手从陈敬之头边放下,已然没了帮陈敬之按头的兴致。
房间安静了半晌,陈敬之以为许潭不会回答他了,正想开口打圆场,许潭却率先开口了。
“我......我是不是很矫情?”许潭低着头,手指搅着圈,心里忐忑不安地继续开口:“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总是给人添麻烦,还憋不住哭,我......”
陈敬之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就轻轻叹了口气。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打断了许潭的自我埋怨,看着许潭琥珀一般的眼睛,道:“这叫什么矫情。”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的轻哑声线,格外认真道“难过了就掉眼泪,受了委屈就心里堵得慌,这不是人该有的样子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成矫情了。”
许潭愣住了,没想到陈敬之会这么说,他本来没想要陈敬之安慰他的,错不及防间,他眼眶又红了。
许潭心里责怪起自己来,说这些做什么,这样倒显得自己是在让陈敬之可怜自己了。
陈敬之似乎有读心术,知道许潭在想什么似的,说:“你生病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而难过,那我就不问,我可以等你,等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
许潭抿了抿唇,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谢谢你。”
许潭心里万马奔腾地想:这个新朋友怎么这么好!
最终,许潭还是开不了口和陈敬之说自己的事,这个重物两人都没再说话了。
直到护士进来换药,病房里的平静才终于被打破。
护士姐姐推着不锈钢小车叮铃哐啷地进来。径直走到许潭床边,给他输液打针,换手上的留置针贴膜。
“今天头还痛吗?” 护士一边撕贴膜一边问。
“不痛了。” 许潭乖乖回答。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药,不舒服就按铃。”
护士动作麻利地换完药,收拾好东西就走了,没再说多余的话。
许潭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手背上的贴膜发呆。
护士姐姐走的时候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缝,走廊上的说话声被风吹进病房里,显得有那么一点聒噪。
“楚哥,半年前的事......哎呀,这要怎么说,那个怪胎,陈哥真的是......那个?”
“闭嘴!他是什么由不得你们说。”
许潭听出是楚政添的声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动作幅度并不大,但还是被陈敬之看见了。
许潭的注意力被门外的楚政添吸引,没注意到陈敬之的靠近。
“行了行了政添,他们不知道那件事,说错话了。但是政添,那件事不全是那姓许的地错你也知道,干嘛一直跟自己赌气呢?”
许潭听到“姓许的”时,捏紧了被子,连手背上的滴管回血了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刚刚说“姓许的”的男生突然看见了这间房间,眯着眼透过玻璃仔细辨认起来,随后赶紧拍了拍旁边的楚政添,指着病房让楚政添看。
原来许潭是住在四楼的,但是被楚政添查到了,有一段时间一直被迫接待这位不速之客,被宋医生知道后,许潭换到了三楼里面一点的病房,宋医生还特别强调了不准其他人把许潭的病房号说出去,许潭才没再被针对。
楚政添后退了几步看了眼门牌号,然后对着许潭冷笑起来,说了句“晦气”。
“小潭儿,怎么了?”陈敬之熟悉的嗓音在许潭耳边响起,瞬间将许潭的思绪拉回了房里。
陈敬之看向许潭刚刚看的门口,正巧看见病房门上的矩形玻璃外的楚政添,回想昨天找许潭时碰到的楚政添身边的人在议论许潭,再结合刚刚有关许潭的言论,大概猜到了让许潭不高兴的原因。
许潭吓了一跳,深呼吸后心虚地说了一句没事。
楚政添看见许潭转头和陈敬之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讽刺地笑了出来:“许潭,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看你一个人可真孤单啊,可惜啊,能管你的人已经没了,你说你活不活该!”
许潭感觉楚政添的愤怒来的莫名其妙,顿时不太敢说话了。
陈敬之俯身,与许潭保持齐平,在许潭耳边轻声说:“看着,哥给你出气。”
许潭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陈敬之,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样,他看着陈敬之走到楚政添面前,用许潭从没见过的冷漠声音开口:“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我在,要是你再来找他麻烦,我可以考虑帮你省一下时间,让你直接住在这栋楼里,反正你这么喜欢来这里找人麻烦”
楚政添皱起眉越过陈敬之,复杂地看着许潭,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气急败坏地摔门出了病房。
许潭被吓得心惊肉跳抖了一抖,崇拜地抬眸看向陈敬之,如同见到了偶像。
陈敬之转过头时正好对上许潭的眼睛,轻松的笑了笑,问许潭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许潭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帅!好酷!”
这两个词给陈敬之逗笑了,安慰了许潭几句后陈敬之回到小阳台边拿起上面的书,回到自己的床位上休息了。
许潭还回味着刚刚陈敬之给他出气的场面,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开心,在一旁偷笑,又怕被陈敬之发现,索性躲到了被子里闷着头笑。
笑了有一会儿了,那个兴奋劲刚过,许潭就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忽然太阳穴处抽痛了一下,两秒后又是一下。
是那种熟悉的、沉闷的痛感,从后脑勺慢慢蔓延到太阳穴,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扎,又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他的神经。
许潭只觉得自己被某样东西把大脑往狭小的颅底挤压,每一寸神经都在哀鸣。颅内的钝痛牵连到胃部让他一阵恶寒,恨不能把胃给吐出来。
痛意越来越汹涌,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源源不断,他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根本没有力气爬下床,甚至掀开被子按铃都不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砰————
许潭摔下了病床,连带着被子和床单一同滚到了床下。
他的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灰色,背部突出的骨头砸在地上的,疼痛爆炸般将他淹没,窒息无比。
“许潭!”
听神经被挤压后产生的耳鸣盖过了陈敬之的呼喊,将一切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