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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喂,我很可怕吗? 许潭在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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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帮许潭换好了药,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把病房里另一张已经空置了很久的床铺整理好,又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
这家私立医院不大,全靠医疗技术支撑,也算枫城数一数二的医院,但单人病房寥寥无几,即使许潭的家境还算不错,但许母只负责交钱,连许潭一个人住双人间这件事都不知道。
自从半年前许潭被同病房的大叔向医院投诉以后,他先是被观察了几天,这间病房就被他“包场”了。
脑袋里的肿瘤抑制着许潭的神经,让仅仅只有十七岁的他变得迟钝,他不想再想了,会难受。
他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古代诗人为什么天天发牢骚欲求知音,痛诉孤独了。
“姐姐,是有人要来吗?”许潭就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晃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护士工作。
护士温温柔柔的说了句“是呀”,像哄小孩儿似的,之后就自顾自地忙碌着。
这就让许潭更好奇了,面着那张新床就这么坐着。
之前医生都不让其他人住在这里的,他寂寞的都快发霉了。
今天却破例了。
等护士整理好床铺离开,许潭还是没有等到他的 “舍友”,他一只手撑着头,在一边小鸡啄米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随后门一开,一阵念叨跑了进来:“这里离家太远了,以后赵姨不可能每天来送饭,更不可能全程盯你吃,你给我好好吃,听见没?我和你爸都……”
之后,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闯进了许潭的视线。
没错,就是白白净净,许潭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那少年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松松垮垮的,衬得他的脸更加白了,眉眼间还带着些病态和疲惫。
但他的长相极好,属于那种刚柔并济,带着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青稚。
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感觉。应该比我大吧?许潭这样想着。
少年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大概布置,在许潭脸上停顿了两秒又移开视线,走到那张一个小时前刚收拾好的床边。
他身后跟着的女人大概是他的母亲,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叨叨个不停。
还有一个阿姨,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有些笨重,老是撞倒东西。
许潭虽然很期待他的舍友,但在刚刚措不及防的对视中许潭已经忐忑的不行,再加上他一见到陌生人就会紧张,这会儿已经整个人都躲进被窝里了,却还是好奇的偷偷露着双眼 “偷窥”。
十七岁的许潭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半年的治疗,已经只有皮包骨了,缩在宽大的蓝色病号服里,裹在薄被中,小小的一只,活像只料不足的小粽子。
少年坐到床上,带着职业假笑听母亲唠叨,一边又诧异的看临床的 biě粽子。
等少年的母亲终于离开后,少年疑惑地问小粽子:“你在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干净明亮,许潭觉得很舒服,但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得不敢说话了。
许潭偷偷把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藏进被子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
少年看着许潭这样有些好笑,下床走到许潭床边,戳了戳眼前的小粽子。
“喂,我很可怕吗?”
“不…… 不是。” 许潭心想,这个舍友不可怕,好自来熟。
许潭回答的声音很小,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那你躲什么?” 少年觉得这个小粽子怪好玩,容易 sào,像个老熟人一样和许潭搭话。
听到这句话,小粽子终于舍得露出双眼。
在对视的一瞬,少年愣了两秒,有些意外,这只腼腆的粽子眼睛是浅棕色的,极好看,像装着星星的琥珀。
少年不免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你是混血儿吗?”
“不…… 不是。”
“哦,好吧,那你叫什么名字?”
许潭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眼前漂亮但冒昧的小哥哥,道:“我叫许潭,潭水的潭。”
说完,许潭就直勾勾地盯着少年,似乎在等待对方开口。
少年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讪讪刮了刮自己的鼻梁,自我介绍道:“你好许潭,我叫陈敬之。”
陈敬之介绍完,许潭眨着眼,慢慢点头,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陈敬之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随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书来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陈敬之假装。
许久,这道目光依然存在,他往许潭的方向望去。
只见许潭赶紧做贼似的把头转过去,时不时偷偷瞟几眼陈敬之。
陈敬之没在意,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把书放下后就准备脱衣服。
见陈敬之没再看自己后,许潭又转过头来盯着陈敬之看。
少年的身形清瘦颀长,偏瘦却不显得病态的孱弱,但却透着不健康的白。
陈敬之脱了衣服,发现许潭还在看着自己,不由得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嗯......”许潭犹豫了一下,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陈敬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医生从不让其他病人和我一起住在这间屋子,你是第一个。”许潭顿了顿,问道:“医生为什么让你住在这里?”
陈敬之想了想这个问题,胡乱把病号服套上,静电把他的头发整的乱糟糟的。
等头从衣领钻出来后,他才开口回答:“其他病房床位满了,就只有这间还空着。我只是临时住在这里,等有空位之后大概还是要搬走的。不过,医生为什么不让其他人住在这?”
许潭听到陈敬之之后会搬走时,满脸的落寞和失望藏都藏不住。
他想了好久才,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说,半晌才慢吞吞开口,含糊道:“嗯......也许是我太吵了吧。”
陈敬之看到了许潭脸上快溢出来的落寞和纠结,不由得有些心软,知道许潭不太想说,没再追问,只问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许潭点了点头:“嗯。”
陈敬之有些不明白,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不想打扰医生和护士的休息时间,打算先睡觉,等到明天再问清楚原因。
十点多,两个少年没再说什么,都安静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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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时,陈敬之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
他的睡眠向来浅,生了病之后就更容易失眠了,这会儿一点轻微的动静直接把他吵醒了。
“星灿灿,月弯弯,阿嬷挑水穿过弯沟沟......”
一道舒缓悠扬的歌声突然打破了病房的安静,钻入陈敬之的耳朵里。
那歌声很轻,像梦境中的呓语,但歌调却没有跑偏,甚是好听。
陈敬之睁开眼,偏头看向许潭的床铺,却没看见人,只有一床白色被子孤零零的摊在那里。
陈敬之坐起身来就看见正对着病床的沙发旁,一个人影在徘徊,时不时做几个动作。
就好像......
就好像是......在跳舞......
此情此景实在是诡异无比,任谁看到了都会被吓一跳。
......但陈敬之是那个意外。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身影的身份,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在干什么?”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带着些朦胧的哑,带着十七岁少年的稚气,很好听。
但那徘徊跳舞的身影似乎没听见,还是自顾自的唱着歌,一步一步地踏着曲调节拍跳着那支烂熟于心的舞。
陈敬之忽然明白了什么,没再试图唤醒对方。
他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坐靠在床上,看着梦游的小蝴蝶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还怪可爱。
小蝴蝶跳了一个多小时,陈敬之就这么看了一个多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舞有些熟悉,但是他翻遍脑海却一无所获。
之后陈敬之就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睛发呆。直到早晨第一缕光洒下已是天光大亮的八点多了。
但是,他又听见了一阵窸窣声随后而来的就是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他睁开眼再次偏头望过去,许潭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敬之看了眼窗外大亮的湛蓝天空,慢慢下了床走向许潭。
走到许潭身旁才看清许潭正在写着日记。
秉承着他人隐私不可看的原则,陈敬之立马垂着眸将视线移到地面瓷砖上被晨曦照着的小光斑上。
坐在床沿边认真写着日记的许潭,也注意到了身旁挡了一半阳光的陈敬之。
他抬头看向站在晨辉中耀眼的少年,歪了歪头好奇问道:“早啊!怎么了吗?”
陈敬之有些尴尬,他本来就只是好奇许潭大早上起来在做什么。
但这么说又显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他踌躇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为自己开脱了:“嗯......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了。”停顿了小会儿,他又偷偷加了个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