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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拍摄 “你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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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打比赛的时候,上场前会做什么?”
“热身。”
“那心理上呢?你会想什么?”
殷灼想了想。“我会尽量的放空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想?”
“嗯,”殷灼说,“杂念会影响你在赛场上的判断,往往会限制你的发挥。”
Sophie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举起相机,对着殷灼拍了几张。
“好,保持这个状态。”
她一边拍一边调整角度,从正面拍到侧面,又从侧面拍到四分之三侧脸。她没有让殷灼做任何夸张的动作,没有让他叉腰,没有让他摆酷,没有让他做出什么“有力量感”的姿势。她只是让他站着,不断地告诉他要放松,自然一些,然后不停地按快门。
“很好,”Sophie一边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说,“你的眼神很有故事。”
殷灼全程都在按照Sophie的要求,慢慢地变换着姿势。有时候站着,有时候坐着,有时候靠在背景布上,有时候走到窗边,利用自然光拍。
Andréas在旁边看着,偶尔会问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拳的?”
“十六岁。”
“为什么选择格斗?”
殷灼想了想。“因为……喜欢吧。”
“喜欢什么?”
“喜欢那种……”他顿了一下,“站在擂台上的时候,全身心地释放自己和征服对手的感觉。”
Andréas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你赢过很多比赛,也输过一些。对你来说,输赢意味着什么?”
“赢就代表着训练得比别人多,准备得比别人充分,执行得比别人果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肯定。”
“输的话,”他继续说,“那就是反过来的。说明某个环节没做好,或者在场上被对方抓住了破绽。有时候是我自己的问题,有时候是对手确实比我强。不管哪一种,输就是输,没有借口。”
“会沮丧吗?”Andréas问。
“当然会,”殷灼说,“但沮丧久了也没用。输了就回去复盘,找到那个没做好的环节,重新练到不会再犯为止。”
Andréas又点了点头,记了几笔。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殷灼不是那种会摆姿势的模特,但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力量感和松弛感。
Sophie越拍越兴奋。
“Amazing,”她一边按快门一边说,“你真的不是职业模特吗?”
“不是。”
“太可惜了,”Sophie笑着说,“你有一张天生适合镜头的脸。”
中午的时候,拍摄暂停,大家一起吃午饭。
VOIR HOMME的工作餐是从附近的一家餐厅订的,很简单——三明治、沙拉、汤、水果。大家坐在摄影棚旁边的休息区里,一边吃一边聊天。
Marcus举着一个三明治,问殷灼:“你是第一次来瑞士吗?”
“嗯。”
“感觉怎么样?”
“挺安静的。”
Marcus笑了。“瑞士人就是这样,安静,守时,甚至有点刻板。但我们做事很认真。”
“看得出来。”
“那你喜欢吗?”
殷灼想了想,“还行。”
“中文真是复杂,我一直不太懂还行是什么意思?”Marcus挑眉,“是‘还不错’,还是‘就那样’?”
Andréas 在一旁帮他解围,“Marcus,别欺负人家。人家刚来第一天,你就让人评价整个国家。”
“我就是好奇嘛,”Marcus委屈地说,“东方人对瑞士的印象不都是‘手表、巧克力、银行’吗?我想听听是不是这样的。”
殷灼看了他一眼。
“空气很好,”他说,“很清新。”
Marcus笑了一下,“很中肯的评价。”
午饭之后,拍摄继续。
下午的造型换了几套。有一套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的裤子,整个人看起来冷冽而锋利。还有一套是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换一套造型,Marcus都会亲自帮他调整。拉拉领口,整整袖子,调整一下腰带的位置。
“好了,”Marcus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下午的拍摄快结束的时候,Andréas走了过来。
“Yin,”他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正式的采访。”
“好。”
他们去了影棚二楼的一个小休息室。房间布置得很舒服,两张灰色的沙发,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咖啡具。墙上有一扇大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Andréas给殷灼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
“不介意录音吧?”
“不介意。”
“好,”Andréas按下录音键,“那我们开始。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成为一名格斗选手?”
殷灼捧着咖啡杯,看着窗外。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苏黎世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小时候,”他慢慢地说,“家里不太……和睦。”
Andréas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的父母是一对怨侣,相互折磨地过了很多年。我不喜欢那样的家庭氛围,每当我感到烦闷的时候,我就想出去,不想待在家里。后来我发现了一家拳馆,就在我家附近。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里。”
“喜欢什么?”
“喜欢那种……”殷灼想了想,“纯粹地靠实力说话的感觉,不用猜别人在想什么,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Andréas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所以格斗对你来说,是一种对生活逃避?”
“……一开始可能是,”他说,“但后来是真的热爱这个项目。喜欢站在擂台上的感觉,喜欢那种掌控感。”
“掌控感?”
“嗯,”殷灼说,“生活里很多事情是你控制不了的。但在擂台上,你可以控制你自己的身体,你知道你练了多少,你就有多少底气。这种感觉很好。”
“很多人说格斗是暴力的运动。你怎么看?”
“暴力不暴力,看你怎么理解,”殷灼说,“比赛场上有规则,有裁判。两个人在规则内较量,赢的人靠的是技术和实力。这和大街上打架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他继续说,“这个过程中你会面临流血,伤痛,但这些不是格斗的全部,它们是过程里附带的。就像学游泳要呛水,学骑车要摔跤。你躲不开它们,但它们不是目的,没有人为了流血而站进笼子。”
“接受这一点之后,流血和伤痛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你就可以慢慢学会和它相处。”
采访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Andréas问了很多问题,关于他的成长经历,关于他的人生哲学,关于他对未来的规划,关于他对“成功”的定义。殷灼都一一回答了,Andréas的问题问得很好,也非常有采访的技巧,能够让人敞开心扉。
采访结束的时候,Andréas合上笔记本,关掉了录音笔。
“谢谢你,Yin,”他说,“这次采访很有价值。”
“不客气。”
“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Andréas说,“你这次来苏黎世,除了拍杂志,还有别的安排吗?”
殷灼愣了一下,“……暂时没有。”
“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Andréas说,“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知道一些游客不知道的地方。比如老城区里的一家小书店,还有湖边的一家咖啡馆,里面的热巧克力特别好喝。”
殷灼看着他。Andréas的表情很真诚,没有任何客套的成分。
“好啊,”殷灼说,“谢谢。”
“不用谢,”Andréas笑了一下,“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发消息。”
“好。”
拍摄全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殷灼换好自己的衣服,和所有人道别。Marcus给了他一个拥抱,“很高兴和你合作,Yin,”他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
Sophie也过来和他握手。“照片我会尽快修出来,发给你经纪人确认。”
“谢谢。”
Lena送他到门口。
“如果你的行程并不紧张的话,可以在城里逛逛,”Lena说,“班霍夫大街可以去看看,虽然游客很多,但确实很有特色。还有瑞士国家博物馆,如果你对历史感兴趣的话。”
“好。”
Lena笑了笑,“那你好好享受在苏黎世的时光。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殷灼上了车,靠在座椅上。车子沿着利马特河行驶,傍晚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粉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