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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赵恒,是殷恒吧 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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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
看着殷峥怒火中烧的样子,殷嵘颇为幸灾乐祸地说,“大哥何必跟殷灼一般见识,”声音里全是漫不经心的轻蔑,“他年轻不懂事,说话的话当不得真。”
他欣赏着殷峥阴沉的脸色,语气中多了几分看似关切的虚伪:“不过话说回来,大哥能力在那里,爸心里是有数的。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微眯,“大哥确实该管管身边人了。陈锐那种货色,嘴不严实,早该打发了。毕竟若是让外人知道殷家的大少爷……那方面有问题,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殷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厌恶:“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是关心你。”殷嵘身子向后一靠,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句挑拨离间的话不是出自他口,“毕竟大哥现在是继承人候选,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殷家的脸面。要是这种丑闻被媒体挖出来,哪怕是无中生有,也够你喝一壶的。”
殷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笑面虎表情:“殷灼那是胡说八道,你也信?”
“殷灼是不是胡说,我不确定。”殷嵘轻笑一声,“但陈锐那个人,确实是个隐患。大哥你自己掂量掂量,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殷灼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虚与委蛇的氛围。
“二哥别急着说大哥。”
殷嵘眉头微挑,看向殷灼:“怎么?三弟也有话要说?”
殷灼抬起眼皮:“你身边那位助理,叫赵什么的,你查过他的底吗?”
殷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皱眉:“赵恒?怎么了?他是我用了两年的人,手脚干净,办事得力。”
“他叫赵恒啊?”殷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不对呀,不应该叫殷恒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餐桌上炸开。殷嵘的脸色骤变,原本幸灾乐祸的姿态瞬间崩塌。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始终未发一言的殷正鸿,强压着怒火说:“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殷正鸿端坐在主位,面容冷漠,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赵恒能力不错,”殷正鸿的语气泼澜不惊,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在你身边,能帮帮你。”
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无疑是默认。
殷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帮我?还是监视我?爸,您把我当什么了?”
殷正鸿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做好你的事,别胡思乱想。殷家不需要废物。”
“废物?”殷嵘咬牙切齿,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一旁的殷岚见状,连忙起身按住殷嵘的手臂,轻声劝慰:“二哥,你冷静点。这里是家里,有什么话好好说。”
殷嵘甩开她的手,胸口起伏不定,目光死死盯着殷正鸿,又转向一旁的殷灼,最后颓然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殷灼看着这一幕,缓缓站起身。
“今天的戏,我也看够了。”
殷灼看着殷正鸿,语气平淡却字字:“爸,你查我财务的事,再有一次,我把你的烂账交到证监会。你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殷正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即刻收敛。
殷灼不再多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你们慢慢吃。”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他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灼。”殷灼回过头。
殷岚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你何必每次都这样?爸那个人,你越顶他,他越记恨。你这样硬碰硬,吃亏的总是你自己。”
殷灼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坚韧的女人。
“三姐,是他不放过我。”殷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他想把我拉进殷家的泥潭,让我跟大哥二哥斗,他好坐山观虎斗,给他斗出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殷岚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委屈。没吃好吧?去我家,你姐夫炖了排骨,特意给你留的。”
提到“家”这个字,殷灼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好。”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们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面容。殷岚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正在启动车辆的殷灼,柔声道:“你别老跟爸硬碰硬,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他是自找的。”殷灼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想让所有人供着他当皇帝。”
“妈妈当初做的决定,你别怪她。”殷岚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殷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我没怪她。我只是觉得……她走得太晚。她早离开殷家了。”
“当初她为了你和我,忍了几年。”殷岚望着窗外,“她想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后来发现,再忍下去只会毁了我们,也会毁了她自己。所以她净身出户,也要带我们走。”
她转过头,看着殷灼的侧脸:“后来也是因为实在没有能力抚养我们,不想让我们跟着她受苦,才联系了殷正鸿。阿灼,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爱你。”
“我知道。”
“后天我去看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殷灼随即点头:“好。几点?”
“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我接你吧。”殷灼脱口而出。
殷岚轻笑,显得格外温暖:“行,你接我。”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小区,这里没有殷家的奢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楼道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宋时予打开门时,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殷灼,他温和地笑了笑:“回来了?排骨炖好了,就等你们。”
“姐夫。”殷灼喊了一声,换鞋进屋。
餐桌不大,却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殷岚给殷灼盛了一大碗汤,推到面前:“先喝汤,暖暖胃。”
宋时予坐在对面,关切地问道:“阿灼,腿伤恢复得怎么样?听说你最近比赛拿了冠军,恭喜啊。”
“没事了,谢谢姐夫。”
“你们殷家的事,我不掺和。”宋时予语气平和,“但你要是想你姐了,就来家里吃饭。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双筷子。”
殷灼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好。”
殷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殷灼碗里:“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没瘦。”殷灼低头扒饭。
“瘦了,下巴都尖了。”殷岚坚持道,眼神里满是怜惜。
宋时予在一旁笑着摇头:“你姐天天念叨你,生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这顿饭吃得简单而温馨,殷灼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
吃完饭,殷灼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宋时予本想阻拦,却被殷岚拦下:“让他洗吧,他心里舒服些。”
厨房里水流哗哗作响,殷灼机械地擦拭着盘子,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客厅里,殷岚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接听。
几分钟后,殷岚回到厨房,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殷灼擦着手走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殷岚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回口袋:“爸刚才打电话来,说你揭穿赵恒的事,让二哥跟他大吵了一架。爸很生气,让你以后少回家,免得惹他不痛快。”
殷灼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谁稀得回去?正合我意。”
殷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殷灼看了一眼手表,打破了沉默。
殷岚送他到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天早上九点,别忘了。”
“忘不了。”殷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姐殷正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孩子的事看你和姐夫的意思。”
殷岚失笑说:“你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操心的都是什么?”
“放心吧,路上慢点。”
“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殷岚的目光隔绝在外。
殷灼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母亲沈静秋的身影。
那个在画室里教他调色的女人,总是穿着素雅的长裙,身上带着淡淡的颜料味。她会耐心地告诉他,红色加一点蓝色会变成紫色,黄色加一点蓝色会变成绿色。她说,世界是由无数种颜色组成的,只要用心调和,就能画出最美的风景。
后来,她住进了疗养院。第一次去探望她时,她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陌生。护士告诉他,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退,就像一幅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色彩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