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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学科接力挑战赛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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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冯彬虽然嘴贱,但讲课精辟不拖泥带水,公认的比校外补习机构讲得还好。
铃一响,冯彬要走却被学生喊住。
“彬哥,给下一个老师出道题呗!”张梦喊。
冯彬原先满脸不耐,听到这话来了兴致。他出了名地喜欢给科任老师找茬使绊子,现在有这种让对方下不来台的好事他欣然接受。
“你们下节谁的?”冯彬决定看人下菜碟。
阿深答:“是我们班主任谢老师的。”
“!!!”冯彬两眼放光,立刻冷笑着写了道题目在黑板上,再把粉笔随意一扔,漫不经心地说:“告诉你们啊,数学好的物理一定好,物理好的数学不一定好,谢沉斜那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阿深看那道题目没看懂,拍拍前面的张梦问这是什么题。
张梦高中数学的内容提前上了大半,扭头回答:“彬哥太阴了,这是附中高三的月考题,考的概率统计结合导数,还是拓展知识。”
不仅张梦,教室里很多提前学习或者补习机构做过题的同学都窃窃私语,冯彬这专门就是为了拉踩。
阿深也不免担心起来。
离打铃还有一分钟,谢沉斜就拿着备课本和触屏笔推门进来,随便念了几个名字让上来做题,却没人上来。
他放下本子抬头:“你们笑什么?”
程燕棠犹豫这段还要不要录下来。
“咳咳,”张梦眼神示意黑板,说:“谢老师,彬哥给你出了道题,说你肯定做不出来。”
台下人笑声大了一点。
谢沉斜转头看占了半块黑板的题目,沉默了会儿,带着嘲讽笑了一下,平静道:“就这?”
同学们个个啧啧称叹,彬哥找错对手了。
谢沉斜拿了一支粉笔直接在黑板上写起来,还带着讲解,听懂的跟上思路,像阿深这样没学到这块的像听天书。
“这考的是最大似然估计…那就先对似然函数取对数求导…求出使联合最大概率的P是1/5……然后代入P关于θ的函数…”
一块黑板不够谢沉斜就写在白板上,写字的动作没停下过。阿深听得一头雾水,张梦陈尚岚几个都津津有味。
“解这个一元二次方程可得θ?等于4/3舍去,θ?等于1/3符合条件,所以答案就是1/3。”话到最后,谢沉斜把答案圈出来,在一众学生僵硬的神情中平淡表示数学好的物理不一定好,物理好的数学差不了。
谢沉斜擦着黑板,说:“我高中数学没下过140,高考139都是发挥失常了。我物理学得没有数学好,所以这种题看一眼都能有思路。”
阿深瞪大眼睛,这昭中老师个个这么厉害,师资居然那么强悍?
录像还没停,陈尚岚大声问:“谢老师您高考几分,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工作?”
谢沉斜翻开试卷,本要讲课,陈尚岚这么问便放下试卷,平和说:“高考是我考过最差的一次,差一点六百七。教书的话,因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吧。”
没到六百七?那不就是六百八十多?学生们相视一笑了之,赋分制之下,目前能到这个分的昭中也就十几个人,这些人还是太谦虚了。
临下课班上让谢沉斜出题给下堂课的老师化学杨玲。
都是同事也不互相刁难了,谢沉斜查手机出了一道说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并告诉杨晴答案。
同样是道高考模拟题,阿深同样看不懂。
程燕棠在本子上列草稿,到上课得出了结果。
霸总身形修长板直,只拿了课本进来,一眼望见黑板上的题目。结合同学们的坏笑声和刚刚办公室冯彬的破防怒吼,他隐隐猜到什么。
“怎么,你们老班要给我使绊子?”霸总面上微笑,退后两步看题目。
谢沉斜说是简单选择题,题干却占了一整块黑板,也有他字写得大的原因。
“霸总,会做吗?”程燕棠拉下相机问。
被那么多学生盯着,霸总不慌不忙,抖了抖粉笔灰,说:“忘了告诉你们,高中的时候你们老班无论物理还是化学都没有我好,我只是英语差他很多而已。”
起哄声一浪跟着一浪,霸总在图和选项旁边写分析,考虑到班上学生不一定能听懂就只讲关键点。
“…A错误,小球带的是正电…”
“…算出T代入竖直方程,E等于…B错误。”
“……所以选Dog。”
整场做下来,杨玲也花了近十分钟。还互给面子,他看是谢沉斜存心的。
“很轻松。”霸总粉笔扔回去,下台到饮水机口接了点水冲手,顺带抽走两张张梦的纸把手上水渍擦干。
他站到讲台中央,指节叩响黑板,道:“回去问问你们老班,以前物化这两科有没有被我虐到。”
阿深瞧杨玲满面春风的模样,凑到张梦耳边,发问这些老师之间都这么熟的吗。
木木夕表示办公室许多老师要么是高中同学要么大学同学,吃饭都是互相约着去的很正常。
下堂英语课,杨玲摸不清徐青的实力,但记得徐青说过自己是文科生,便出了道高一上的化学常识题。
阿深课间去办公室问作业,就跟在杨玲后面走,刚进去冯彬的骂声就穿透过来。
“我告诉你谢沉斜,瞧不起谁呢?做个基础简单题看给你能的!”这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主任乘着滚轮椅滑到谢沉斜身旁,不耐烦地蹬后者的椅子,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远远见到杨玲,冯彬还“诶”了一声,喊:“杨玲,题做出来没有?”
谢沉斜也抬头看杨玲。
“不要小看我啊。”霸总靠着椅背云淡风轻。
冯彬:“切。”
杨玲那边喊着谢沉斜和沈婷去打球。阿深小心挪过去问作业,对方递给他一张纸条,拿上球拍和杨玲一起出去。
“好像差一个人。”沈婷说。
谢沉斜跨出办公室,回头道:“那再找一个,我去一班把崔兆川喊过来一起。”
阿深汗颜,崔兆川不仅成绩好,和这些老师的关系也能打成一片。那怎么看上去那么沉闷惜字如金,让人下意识地想远离。
徐青那头已经解决了霸总设的题,表明自己化学并不差,接力到目前还没断过。
上午的课完,学科接力还差最后一环,由生物老师出题,冯彬来答。
这是所有同学都期待的,彬哥向来狂妄,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老师,自身硬实力不知道如何。
生物老师刘兰性子跳脱开阔,没出卷子上的题,而是列举了一系列药物让冯彬说出其对应的疗效和副作用,不算生物题更像单纯报复冯彬。
据木木夕的小道消息,冯彬曾在学生面前讲过刘兰坏话爆黑料爆家底且不只一次,刘兰得知后迅速视冯彬为头号公敌。
对于这份善意大礼包,冯彬欣然接受。他看完药物名称瞟了眼站在讲台旁的刘兰,明知故问:“你故意的?”
刘兰人淡如菊,轻轻一笑:“还录着像呢冯老师。”
冯彬冷哼一声,把黑板叩响,正对程燕棠手中的镜头,单手插兜面不改色说:“几位大哥哥大姐姐给我看好了啊,这几种都是抗抑郁药物,但区别还是有的。像第一个喹硫平……副作用是很明显的嗜睡,闹钟喊哑了你也醒不过来…”
没有丝毫的停顿,冯彬流利介绍完了所有药品,等镜头一撤不忘扭头大声讥讽:“满意了吗刘兰老师?”
刘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不轻不重地鼓掌,面上没有一丝神情。
陈尚岚离得近,随口问了句冯彬为什么对这些药知道得那么多,班上一下安静下来。
台上的人勾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镜片折出白蓝的光几乎遮住眼。冯彬把眼镜轻轻扶正,悠悠扬扬地开口:“这个嘛…你们得问你们班主任了,他知道的可不比我少。”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和老班有什么关系?
刘兰淡漠看一眼冯彬,转身离开。
“总之,是因为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又装又爱搞基的,就这样,再问没结果喽。”冯彬点到为止,给众人吊着口气,哼着小歌奔向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谢沉斜嘲讽加羞辱一番。
阿深虽然好奇但不会真去找谢沉斜问,他对“搞基”这个词是有点应激的。这大城市里的人思想真开放,同性之间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达心意了。
视频素材都已经录好,程燕棠说剪完会给各科老师发一遍。昭中的学科接力,比网上发的要有趣得多。
这份视频一发布便风靡整个校园,几乎人手一份。程燕棠原本只私发给几位老师,奈何他们看完转手丢给学校公众号被美术老师迅速包装为昭中宣传片,转发量一度超过之前发的视频和文章。
程燕棠没有告诉阿深,他剪视频的时候把早上拍的一小段素材也放进去了,视频开头就是一个少年偏头伸手,盛着晨阳指尖生花。
扎在人流里,鲜艳明媚。
阿深明明皮肤没有学校里大部分人的白,气质也不似其他人的端庄文雅,可那锐利明亮的眼却仿佛能穿透镜头,到达每个人的心底。
他只说了句“春天到了”,周遭一切都跟着暖洋洋起来。
这段开头也是视频爆火的原因之一,公众号封面就用的这个。
程燕棠是带着私心的。
即使把阿深带到大众视野里,也只有他能看到,捕捉到阿深最动人的时刻。
阿深在他这儿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阿深莫名收到了几条好友申请,都是通过名片申请的。
他没敢通过,怕是什么诈骗分子或者非法病毒,只去阿燕房间说了这事。对方告诉他是因为那个视频火了,关注他的人就多了。
阿深更加无法理解,自认那和自己相关的片头平平无奇就托了朵花,怎么就受欢迎了。
阿燕侧头凝着仰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的人,不做解释。阿深晃着腿,t恤勾着线条健康,身形劲瘦的人,察觉到不远处的注视还会拉下手臂冲男生干净地笑一笑。
程燕棠表情不变,胳膊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浸在昏黄的灯光里。
“小深。”他轻轻喊。
床上的人晃腿的动作一停,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一点,不过两秒又恢复正常。
“怎么了?”阿深直起身,面色如常。
阿燕静坐着,慢慢开口:“我这么喊你奇怪吗。”
“不奇怪。”不是情感方面的问题,阿深立刻给出回应,抓了抓头发,垂下眼睛说:“村里人都这么喊我的。”
阿燕点头,后面也不再说其它的。
他只是单纯想喊喊阿深。
等阿深一走,程燕棠又把那个视频调出来,反复拖拉进度条,把片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夜色深沉,光影浮动,阿深盎然的笑意并不止绽放在阿燕的心里,此刻也如种子般悄悄埋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
“崔兆川,出来看一下这个。”
清丽的女声响起来,桌前的人放下手机出去。屏幕里,是他和陈尚岚的聊天页面,后者给他发了一个视频,还没来得及点开。
何知理端坐在沙发上,正温婉笑着看手中的手机。
崔兆川坐到她旁边,问看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来家里玩的宁鸣深同学吗,我看他们弄这个学科接力挑战赛,把他也拍进去了,你看。”何知理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少年纯真的笑。
崔兆川视线下移,面无表情地盯了屏幕一会儿。
何知理回想阿深来家中的时候,称赞对方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学习上也努力。
崔兆川“嗯”了声,转身回房间。
何知理习惯自家儿子不爱搭理人的性子,一个人把那个视频点赞收藏转发,顺带打赏该公众号。
关上房门,崔兆川坐回桌前,自动忽略陈尚岚的一大串消息,目光只停在最底下那个视频封面上。
和何知理刚刚给他看的一样。
崔兆川没点开视频。
发布者是程燕棠,他没闲心去掺和与这两个人有关的事,再成为插足别人友谊的多余人他也没办法解释。
崔兆川抱着手臂,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准备把手机关了,没成想这时候却有消息弹出来,来自于备注的“二班宁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