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图他帅 看你身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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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阳阳坐在卡通垫上，膝盖上摊着《西游记》绘本，正低头盯着孙悟空。沈明澜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半边脸落在光里。
阳阳忽然抬起头。“妈妈，我的爸爸是不是也去西天取经了？”
沈明澜笑出声。“为啥？”
“因为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她的眼神暗了一瞬，挠了挠阳阳的头，又亲了亲他软软的小脸蛋。
“有道理哦，不知道爸爸有没有齐天大圣陪着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沈明澜打开门，周恒站在门口。棕色羽绒服，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右手提着一箱牛奶。“儿子呢？”
“你还知道找儿子，上次阳阳生病我在外地，打你两遍电话都不接，也不知道回。半年了才来看儿子。”她语气有些冲。
“别一见面就这么凶。”周恒神情尴尬，还有些懊恼，“太忙了，忘了回了，我不得赚钱吗？”
她看着他，懒得再接话。
离婚两年，他来探望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像完成任务。
“这段时间都在海南，那边不是要做自贸区嘛，看看有没有机会。”
她侧过身，让他进门，随后对着客厅喊了一声，“宝贝，爸爸取经回来啦！”
周恒听得一头雾水。
阳阳光着脚丫跑过来，糯糯地叫了声“爸爸”，有些拘谨，但血缘就是这么神奇，没一会就亲密了许多。
“听说你副高过了？”周恒抱着阳阳转圈圈，“挺厉害的。”
她坐在沙发上，翻起手里的小说——阿加莎的《帷幕》。“消息这么灵通。”
“听老家的人提的。”
她差点忘了，他们一个地方的。
“今天我想带阳阳去趟环球影城，然后再去吃个晚饭。”
“几点送回来？外面冷，别太晚。”
“瞧你，我还能把儿子丢了不成？”周恒撇撇嘴，“不来你说不来，来了你又这么多规矩。”
沈明澜手指捏着书页，半天没翻过去。
她想起周恒生意做得好的时候，一次吵架，他指着她说：“你不就是个技术员，这个家是靠我养的。”
这种话又怎么可能是一时之失？说出之前，不知在心底酝酿了多久。
那时候她刚生完阳阳没多久，产后抑郁，奶水也退了回去，她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不值。
儿子一岁之前，周恒总说工作太累，宁愿在沙发上睡觉也不愿回房。夜奶总是她一个人。
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她在他身边，开始浑身不自在，绷得紧紧的。
直到有一天，周恒跟她说，投资失败了，欠了三百多万。
他说他会很快爬起来，债务的事他自己想办法，但如果离婚，她要背一半，而且他妈也不会再帮忙带孩子。
她看着刚满三岁、萌萌软软的阳阳，想了两天。
最后平静又坚决地离了婚。
想起离婚之后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日子——还债，带娃，啃项目。
她从没后悔过。
自由价更高。
她甩甩头，站起身，把阳阳出门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注意安全，经常摸摸他脖子，有汗及时擦，别被风吹了。”
“知道了，知道了。男孩子哪有这么矫情。”
周恒接过袋子，抱着阳阳走了。
周日上午，沈明澜带阳阳去李薇家。
李薇换了别墅，客厅大得能跑马，阳阳一进门就撒欢了，追着她新买的猫满屋跑。
“慢点！别把猫咪惹急了。”沈明澜在后面喊。
“别管他，我家猫皮实。”李薇摆摆手，瘫回沙发里。
茶几上摆着几样点心和果汁。沈明澜环视一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老头子非要给我买。说我二十五的老姑娘了，这是嫁妆，让我赶紧找人嫁了。我说我不嫁。他说那你留着养老。我说那还得再大点。”
阳阳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只一脸生无可恋的猫。
“薇薇阿姨，它叫什么？”
“叫乐呵。”李薇揉揉阳阳的脑袋，“我们阳阳咋这么帅呢！再过十年得让多少姑娘伤心。”
阳阳笑嘻嘻，只听懂说他帅了，抱着猫又跑了，嘴里念叨着“乐呵，小乐呵”。
沈明澜白了李薇一眼，目光追着阳阳的背影，忽然收了笑。“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事，这么正经？”李薇喝了口果汁。
“就那个……”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师姐有没有说过，总部陈主任，后来怎么样了？”
“陈阎王？啥怎么样了？”她师姐是方冉的闺蜜。
“不是说在争抚养权……”沈明澜有些心虚。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我跟你说这个，你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李薇凑过来，一脸八卦，“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沈明澜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指腹在杯壁上蹭了一下。“园区那个项目他之前不是帮过我嘛，我就随便问问。”
李薇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编，继续编”。
她被看得耳根有点发热，放下杯子。“你到底知不知道？”
“离了，孩子跟妈，去美国了。”
她半天没说话。他还是没争来孩子。但除了替他遗憾，心情却又说不出的复杂。
李薇盯着她。“行，我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心里有什么数？”
李薇眨眨眼。“我哪知道，反正你以前可不会主动打听谁离没离婚。”
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李薇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某些人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图啥呀？图他帅？”
沈明澜扯了扯嘴角，没吭气。
“再过几年他都四十了。男人四十一枝花？骗鬼呢。超过三十的男人，我看都不看一眼。他那张脸，别看现在人模狗样，撑不了几年。”
“反正你考虑清楚。图他有钱？他也就那样。至于情绪价值，他会说个屁。”
沈明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阳阳跑了过来，抱着猫往她怀里塞。“妈妈你抱抱，它比外婆家的还好玩。”
她接过猫，猫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认命地趴下了。
李薇在旁边打趣。“乐呵还挺给你面子。平时我抱它，它扭头就走。”
沈明澜摸了摸猫的头，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的树梢上，枝丫光秃秃的，却衬得天格外蓝。
下午，游泳课三点半。
阳阳换好一身黄色泳衣，像只小鸭子。沈明澜把他交给教练，上二楼看台。脱掉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只穿件及膝毛呢裙，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放进了包里。
下面是标准泳池，水蓝汪汪的。阳阳还在岸边练习动作，才上了两节课，动作已经有模有样。
她嘴角翘了一下，目光从阳阳身上移开，百无聊赖地扫过成人区——忽然定住了。
第三泳道，一个人正游过来。自由泳，手臂划水很干净，每一下都带起一小片水花。他游到池边，翻身，蹬壁，转身利落得像条鱼。她盯着那团水花看了几秒，等人游近了才看清脸。
陈其深。
她往后靠了靠，像是要离那池水远一点。他已经转身游回去了，肩膀的线条在水面下一隐一现。
她移开目光去看阳阳。阳阳在岸边踢水，溅起一小片水花。她盯着那片水花看了几秒，又忍不住往成人区瞟。
他已经游到对岸，正在转身。蹬壁，弹出去，水纹从身体两侧分开。
她的目光追着他游了半个泳池——在他侧头换气时移开，在他低头时落回去。下巴到锁骨的线条，水从额前划过。心跳忽然快得过分，她赶紧把目光甩开。
看台上几个家长在聊天，没人注意她。
她盯着自己膝盖。过了几秒，又抬起头。他已经停下来，手撑着池沿，从水里出来了。
水顺着他肩膀往下淌，沿着背脊一路滑进泳裤边沿。他摘掉泳镜，甩了甩头，水珠溅起来，落在池边，亮晶晶的。
她盯着他的背影，忘了移开。
“那是你老公？”旁边一个阿姨忽然开口。
她吓了一跳，猛地收回目光，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不是。”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
阿姨“哦”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笑笑，没再问。
她脸上烧起来，低头去翻包，拉链拉开又拉上，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最后拿出手机。
沈明澜往下瞄了一眼，他已经不在池边了。她扫了一圈，没找到人。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拎起包换了个角落的座位，离人群远一点，离泳池也远一点。抬头去看阳阳，阳阳已经下水了。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本小说，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背影——他站在池边，水顺着肩背往下淌。
身边有人坐下。
她转头，小说差点掉地上。
陈其深坐在她旁边。换好了衣服，咖啡色半高领山羊绒，领口软软地贴着脖子，衬得下颌线比平时更加分明。
头发吹过了，但还没完全干，几缕搭在额前。手里拿着羽绒服和泳包，像是准备走的样子。
“你……”她张了张嘴。
“好看吗？”他看着她。
她以为他问的是小说。低头看了一眼——是，挺好看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小说都没打开。
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小说。
脸上腾地烧起来，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她想说“我没看你”，想说“我就是在看小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羽绒服和泳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泳池方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瞪着他。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阳阳呢？”他一边问一边扫视着泳池。
她匀了口气。“那边，黄色的。”指了指儿童区。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阳阳正背着浮板，在练习打腿。
“游得不错。”
“才上了两节课。”
“比他妈妈强。”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是浙江的，奥运游泳强省，懂吗？”
“哦，那为什么要盯着一个游泳吊车尾省份出来的人看呢？”
她噎住了。
“不是看技术啊——”他注视着她，没说下去。
她被他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想瞪他，眼睛却不听使唤。
“看你身材好，满意了吧。”她索性破罐破摔。
他看着她，停了半拍。“那倒没什么好看的。”说完起身走人。
留下她一个人在那干瞪眼。
回到家，阳阳一点儿不嫌累，又坐在地垫上拼起了乐高。
“阳阳，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学游泳？”
“不要，不要。”阳阳摆弄着积木，头也没抬。
沈明澜拿起一旁的小说，翻了几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今天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和他从水里出来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李薇问她的那句话——“图他帅？”
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