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自修同频专线 【正文】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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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昏爬上窗棂。
高三的语文晚自习。桌角的试卷堆积成山，哈欠时断时续，呈现压抑。
“写完达标卷干啥呀？”宋妤拉叶恣宁絮叨。
“预习。”叶恣宁舒音讲来。
“耶…不用写了，等于没作业。”
亦珩耳畔确有两只蚊子，声音小却吵。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八字徘徊在睫前，荀子《劝学》约是默背六遍，偏是动不了笔。
下一题吧。
杜甫《登高》中，用落叶江水渲染悲凉秋景气氛的诗句……
单调的“嗞嗞”手机信号声像廉价广播音响的乱声，未被人知。
祁昕：「我今天下晚课要早哦。」
亦珩：他呛着来的。
「然后呢？」说得亦珩胸口不爽利。
小学晚课八点下时，亦珩都觉得熬人，至今日，21p.m.亦珩熬得身心发窒，距离熄灯犹有一小时，语文的达标卷亦存半幅。
亦珩：「炫耀完不说话。」
祁昕：「然后我陪你啊。」
亦珩衔笔箍得更甚：陪？我……
学霸的思维果真与众不同。
「？不需要谢谢。」亦珩切换普通键盘，以防万一发出声响。
祁昕：「你说谢谢？？」
亦珩：「？」
注意点锚在哪？
他打两个字，祁昕的消息又紧跟着来了，他循例删除。
祁昕：「【live图片】」
图片里如另一个世界，正应叶恣宁所感叹，他们的教室比亦珩的强不少。
祁昕：「我们教室！」
「嗯。」亦珩落墨。
消息于此停歇。
“晚自习也发？爱得这么满。”叶恣宁对折达标卷。
“滚。”亦珩细语斥，耳骨烘热。
语文老师巡视前排领地。
亦珩一声不吭，剐蹭荧屏留言，笔尖戳在试卷一角，破了小口。
教室回响笔尖划线的声浪。
亦珩碾磨笔身，手机塞课本夹层，脑际补充祁昕的辞态——然后我陪你啊。
他睇到门口的语文老师，胸中翻澜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亦珩搜词，借措辞揣度。
「有什么事？」祁昕秒复，貌似手机常放触手可及的地方，专等亦珩消息。
「我有个想法。」亦珩咽了下一句，候祁昕信息。
祁昕：「说。」
亦珩简洁明了地带起：「我们打电话？」
他指节夹着笔漫，写下两字低头看遍消息栏。
祁昕：「乐意奉陪。」
夹层嗡声，亦珩仔细垂眼盯老师，接过视频通话。
好险。颤动的声音不是很大。
他与祁昕开启静音模式。
屏幕里的祁昕周身倦懒，校服托得脸白，细发缠揉位于右侧的膀臂，光屑沾的色感调和。
亦珩磕椅腿，生怕引起语文老师关注，维持冷淡平静的模样，不自禁觑祁昕。
祁昕手肘支在桌面。
语文老师的足音类乎切准的秒针，在瓷砖不紧不慢地踱步，踩在亦珩勒紧的神经。
他清俊轮廓敛着为难。
晚自习不可以说话啊。
谁知祁昕一念即达。
祁昕唇形动了动，亦珩立即心领神会：你写在纸上。
亦珩抽出张在抽屉吃灰的便利贴，行云流水，收笔打量几番。
便签草拟着字痕“你们什么时候下晚课”。
祁昕攒劲地识别亦珩清奇的字体，颅内偏了偏。
「字配不上你人」祁昕眼光缱绻，梨涡陷深。
「你的意思是人，我好看？」亦珩颠首。
「字丑。」祁昕眼梢携调笑。
亦珩：“……”
「你说话好听点」
祁昕掩唇抵笑，逐字勘口：玩笑话。
「写字到便利贴上麻烦，若能开语音通话就好了」亦珩展示纸条，「开不？不说话」
不说话的语音通话。
坏是坏在这条“不说话”。
亦珩贪恋什么？祁昕的气意吗？
「在学校呢？！」祁昕愕然。「我不是大少爷哈，没那么多备用机」
亦珩：「说的也是」
亦珩捏着卷边：「我们语文晚课。」
「一样。」祁昕掸发，「语文诗词达标卷，我和你一个教材，那64篇硬要求。」
「我们学校有拓展，我语文129只当是不用背。」
亦珩倾囊相告，双眸锁视祁昕。
祁昕：「你NB。」
“……”亦珩当祁昕词穷，继续审题。
亦珩素腕一扬，飘逸地书下“金”字。
祁昕没有伏案解题的打算，瞟向翘发软顺，挡在额角的他。
「我们同一张达标卷」祁昕冒了个歪招，「我俩从同一道题开始写？」
「你让我写完前面三题。」亦珩椅子只坐三分之一，刷题速率快慢分晓。
祁昕影子应了，朝同桌的方位挪眼。
“唉哟。”网线的另一端，一位同学喁喁，亦珩辩出是男生，估计是祁昕的同桌，“和别人打电话吗？”
男生：“厉害了，无声通信。”
“没你的事。”祁昕带着点小得志说出口。
亦珩点碰光屏：「别吵。」
「第五十一题《虞美人》是什么来的？」
「哥哥语文学霸？」祁昕眼神平直，「无尽的亡国之愁：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亦珩折纸角，脸颊往里陷。
其一是寄复答案，其二是寄复质疑：「我语文学霸啊你有不会的吧。」
祁昕：「《过秦论》《阿房宫赋》」
祁昕：「《蜀道难》ping怎么写？」
「你点菜呢？」亦珩写错不撕纸，简易地画三条横线叉去，「你语文成绩多少？」
「117不差吧？」祁昕搘颐。
亦珩：「中上游。」
「哦哦。」
「我知道ping怎么写了。」
「砯！」祁昕磕桌棱。
「嗯，《过秦论》呢？」亦珩笔帽顿在下颚，递了引示——「一夫作难而七庙隳……」
纸条上涂涂改改，祁昕依稀省及诗句：「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
两人正式跌入练题状态——
亦珩祁昕齐心协力，闲聊里塞着提点，本初味同嚼蜡的默写晚自修，添去了一条同频专线，默移星晷，晚自修就快收尾。
墨液充盈题海。
他们唯余一题——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中不纠结于斯时的失意，展现乐观旷达、看淡得体的人生境界的诗句是？
亦珩祁昕相顾莞尔。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自修同频专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