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岑燃，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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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
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到了。唯有江叙白的座位，空空荡荡。
桌椅收拾得干净，和往常一样，却没了坐在这里的人。
岑燃侧头盯着那个空位。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堵得胸口发闷。
怎么回事。阿白，他从来不会这样。
他从来没有迟到过，更没有无故缺席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迟迟没有出现在教室，连一条请假的消息都没有。
岑燃的心慌乱。阿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路上遇到意外，还是突然身体不舒服。
各种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在脑海里冒出来，挥之不去。
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岑燃拿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指尖点在屏幕上，好几次都点错位置。
他点开微信，找到江叙白的对话框。
“阿白，你怎么没来上课？是出什么事了吗？看到消息赶紧回我。”
消息发送出去，并没有收到回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拨号键，拨打江叙白的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冰冷的提示音，无人接听。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听到无人接听的提示，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接电话啊阿白。
快接电话。
你到底怎么样了，别让我这么担心行不行。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以往不管是考试失利，还是遇到麻烦事，他都能保持冷静。
可唯独面对江叙白的事情，他所有的镇定，全都荡然无存。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回应，完全联系不上。
这种感觉，又慌又怕，浑身都不自在。
班主任赵仁风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
一眼，就看到了江叙白那个显眼的空位。
他脚步顿住，开口看向全班。
“江叙白怎么没来上课？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吗？”
班里的同学纷纷摇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都表示不知道。
前排一个同学小声嘀咕：“不知道啊，早上来就没看到他。”
另一个同学跟着附和：“是啊，他平时都来得特别早，今天太奇怪了。”
“可能是家里有事，耽误了吧，我再联系一下他的家长。”
说完，赵仁风便拿出手机，转身走到教室角落。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等待接通。
“您好，我是江叙白的班主任，想问下孩子今天怎么没来上学？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情？”
——
一节课，整整四十分钟，岑燃全程心神不宁。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嘴巴一张一合，讲着知识点。
可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的脑子里，全是江叙白。
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空位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想起那天放学，天空下着大雨，两人在雨中奔跑。
江叙白浑身湿透，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当时他就觉得，江叙白的状态不太对。
是不是那天淋雨后，没有及时换衣服，所以生病了。越想，岑燃越是担心，心脏揪得越紧。
他身子在座位上坐得笔直，却始终坐立难安。
他时不时就偷偷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一眼。
心里期盼着，能看到江叙白的回复，哪怕只是一个字。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天就不该让他淋那么多雨。
明明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明明可以找地方避雨。
都怪自己，要是当时多坚持一下……
现在也不会这样，联系不上，杳无音信。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岑燃无数次拨打江叙白的电话，手指都按得发酸。
可每一次，都被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浇灭所有希望。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反复划过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
“哪怕只是一个字，我也能放心一点……你这样突然消失，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岑燃彻底乱了方寸。他满脑子都是江叙白的安危，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温热的泪水滴在桌面上。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为他人而哭泣。
——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岑燃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得惊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包，肩带往肩上一甩。
“兄弟你去哪！”林越冲着那抹背影喊道。
耳边只有自己声音无际的回响。
“看来有急事吧。”同桌的佑欣回答了林越。
岑燃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找到江叙白，一定要确认他平安无事。
他一边往校门口跑，脚步不停，心脏怦怦直跳。
我必须去找他。
待在学校里，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更担心。
岑燃在背着书包在那条道路上奔跑。
只要他没事，怎么样都好，我什么都愿意。
——
江叙白，躺在卧室床上。
他浑身发烫，体温高得吓人，浑身冒着冷汗。
喉咙干涩，像有火烧一样，咽口水都觉得刺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时而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时而又陷入无尽的茫然。
昨天淋雨之后，他就发起了高烧。
回到家之后，整个人瞬间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
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再没有起身的力气。
连起身倒一杯水，都做不到。
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
还要和岑燃一起讨论题目。
不能让岑燃等自己，不能耽误学习。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根本起不来。
他想拿手机，想给岑燃发消息。
想告诉岑燃，自己去不了学校。想让他别担心，别为自己着急。
可他连抬手，够到床头柜上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
父亲江嘉发现他发烧，是在昨夜。
他回到家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丝毫关心。
只是简单转身，去客厅抽屉里，找了退烧药。
又拿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赶紧把药吃了，别耽误明天上学，我没时间一直管你。”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
从来都是这样。
不管江叙白多难受，不管他生多大的病。江嘉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无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江叙白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顺手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开手机。
他本就喜欢翻看江叙白的东西，从不顾及他的隐私。
手机解锁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和岑燃的聊天界面。
密密麻麻的消息，往上翻了很久，依旧没有尽头。
全都是两人讨论题目、互相关心的话语。
看到这些话语，本就偏执易怒的江嘉，瞬间大发雷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大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高烧不退、脸色苍白的江叙白。
没有丝毫心疼，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
“你踏马整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跟别人乱聊天？”
“我供你吃供你穿，花钱让你读书，不是让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看看你，心思都放在什么地方了，就知道和别人闲聊，学习能学好才怪！再看看别人，你自己对比对比！”
江叙白烧得意识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听着父亲的责骂。
浑身没有力气，根本无力反驳。
只能闭着眼睛，默默忍受着父亲的责骂。
他想解释。
想解释他和岑燃只是讨论学习、互相关心的好朋友。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任由父亲的指责，一句句砸在江叙白身上。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江嘉非但没有消气。反而越说越气，怒火中烧，觉得江叙白这是不服气。
是在无声地反抗自己，是在顶撞自己。
他越想越恼火，心里的怒火彻底压不住。
他攥着江叙白的手机，眼神冰冷，语气凶狠，一字一句说道。
“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跟这个叫岑燃的人来往，否则，我饶不了你！”
“手机我没收了，我看你还怎么和他联系，看你还敢不敢偷懒闲聊！”
父亲说完，直接将手机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
他完全没有办法联系岑燃了。
心里开始不停地质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是不是不该和岑燃走得这么近。
是不是就应该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应该去拥有朋友。
是不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要是没有自己，父亲也不会这么生气。
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一切。
——
岑燃站在门前，抬手敲门，指尖落在门板上。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敲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的动静，安静得可怕。
岑燃的心里，不安到了极点，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不可能。
阿白一定就在里面。
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不在家，他平时生病也只会待在家里。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没办法开门，没办法回应自己。
他抬手又敲了几下门，力道比之前大了几分，敲门声更重。
岑燃再次用力敲门，对着门内，大声喊道，声音带着急切。
“江叙白！你在里面吗？我是岑燃！你开开门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一声又一声，不停喊着江叙白的名字。
“阿白，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不理我，我担心你！”
“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你到底怎么样了，别吓我！”
就怕江叙白在里面，出什么意外，就怕他撑不住。
“真是有病，这么晚了在楼道里喊什么！让不让人活了！”旁边的一扇门打开，里面的人冲着岑燃喊道。
“抱歉。”
躺在床上的江叙白，迷迷糊糊间，耳朵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是岑燃的声音。
原本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江叙白心里涌起一丝惊喜，可随即又被无力感淹没。
他想回应，想大声告诉岑燃，他在里面，他真的没事。
想开门让他进来，想见到他，想靠在他身边。
根本爬不起来，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是难受，慢慢走过来就行，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岑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
一步一步，江叙白慢慢走到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握住门把手。
转动，打开了房门。
江叙白看到了岑燃，岑燃也看到了江叙白。
岑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喘不过气。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叙白，让对方靠着自己身上。
“阿白……”岑燃抬手，把手背贴在江叙白的额头上。“怎么这么烫。”
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一丝忍不住的责怪：“你发这么高的烧，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一个人硬扛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快慌死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力气……浑身都疼……起不来……手机被我爸没收了……联系不到你……”
岑燃没有再多问，怕自己说话多了，会累到江叙白，加重他的病情。
“别怕，我在。”
一滴眼泪滑落到了岑燃的手上。
岑燃看向江叙白，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两人坐在床边，肩并着肩。
——
“我发烧之后，一直一个人躺着，我爸给我拿了药就走了，根本不管我……”
“我想跟你说我生病了，可是我没力气拿手机，后来他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发了好大的火，把我的手机没收了，我再也没法联系你了……”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和你走这么近，不该总想着和你说话……”
“我是不是根本不配拥有朋友，不配拥有一点点温暖，我什么都不配……”
“燃哥，你真的很好。”
肩头传来的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岑燃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岑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牵住江叙白的手。
“这些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
“你很好，非常好，你温柔、认真、可爱、努力，你值得所有的温暖。”
“不要责怪自己，不要内耗，不要觉得自己不配，你值得世间所有的好。”
“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永远不会。”
江叙白看着岑燃眼中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自己对岑燃，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桌之情。
不是普通的朋友之情，而是深深的喜欢。
江叙白紧紧扣住了岑燃的手，不肯松开。
“岑燃，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是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