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正燃》冰块314

2、第 2 章 抱歉，今晚

　　“放学赶紧走啊，再晚小卖部都关门了，冰可乐都要被抢光了！”“走了走了，打球去，晚了球场就没位置了，今天非得打败你不可！”

　　“作业哪有打球重要，大不了晚上随便写写，先玩爽了再说。”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沐阳一中的门口炸开，在岑燃身边响起，他并没有关注，而是继续向前，跟随着人流的方向，看着身前的少年，那个新来的同桌——江叙白。

　　——

　　“喂！燃哥！今晚还去打球吗！反正作业不着急！”一洪亮声音在岑燃后方响起。

　　一个人影飞奔上来，是林越。他一胳膊揽这岑燃的肩膀，校服外套随意挂在肩上，扑上来的力量甚至要把岑燃压到地面上。

　　“抱歉兄弟，今晚有事。”岑燃甩甩手，推开了旁边的人。

　　“有啥大事啊喂！兄弟你不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喂！不是说好联赛吗！岑燃你个傻子，给我站住！你别跑！”

　　“私事，他妈别管。改天再打！”

　　“喂！你还是主力呢！草。”

　　——

　　江叙白直到周遭的人声渐渐淡去，他才缓缓挪动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路口的24h便利店。

　　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每天放学之后，都会来到便利店里做题。

　　他迅速抵达自己的位置，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径直拿出试卷和草稿纸，低头埋进刷题里。

　　可今天，一道数学压轴题，却彻底将他困住了。

　　他反复盯着题干，一遍又一遍梳理已知条件，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步骤，无论怎么演算，都找不到突破口。心里越发急躁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力感包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已经在这道题上耗费了整整半小时，依旧毫无进展。

　　江叙白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再难的题，哪怕熬到深夜，也要啃下来，可这一次，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笔，满心都是懊恼和低落。他盯着草稿纸上杂乱的公式，胡乱地画着线条。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同桌，这破题难住你了？我能看看吗？”

　　声音不算响亮，却猝不及防打断了江叙白的思绪。

　　江叙白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身影是岑燃。

　　他的同桌，那个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男生。平日里在教室，岑燃总会主动找他搭话，借他文具，哪怕他每次都用冷淡的态度回应，甚至只字不言，岑燃也从未在意，依旧会主动靠近。

　　江叙白一直以为，时间久了，岑燃肯定会放弃对自己的热情，总会习惯他的疏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主动上前询问。

　　错愕之余，江叙白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面前的试卷往岑燃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算是默许。

　　岑燃俯身，目光落在题目上，不过片刻，就直起身：“哎呀，你是不是钻牛角尖钻傻了？辅助线画的方向压根就不对，一直死磕这个角度，能做出来才怪……我教你……”

　　“之后把所有条件代进去，一步步推导，两分钟就能理清头绪，不用这么费劲。”

　　江叙白眼底骤然一亮，之前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谢谢。”江叙白的嘴角上移了一个像素点。

　　这是江叙白第一次主动对岑燃说谢谢。

　　岑燃无所谓地摆摆手：“谢个什么啊，咱俩是同桌，互相帮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就这点破事，压根不值当谢。”

　　说完，他指了指江叙白对面的位置，放轻了语气询问：“我也打算在这刷题，安安静静的不吵你，不碍事吧？”

　　“没事，岑燃你随意。”

　　得到应允，岑燃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习题册，低头专注做题。

　　江叙白低头继续刷题，心里却早已不像刚才那般紧绷烦躁。身边坐着一个人，明明没有说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那种被陪伴的感觉，陌生又新奇，竟让他格外安心。

　　之后的时间里，江叙白又遇到了几道难解的题目，他看着身边认真做题的岑燃，心里的犹豫反复拉扯，放下笔，主动开口：“那个这道题，我不太懂。”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别人求助。

　　岑燃几乎是立刻停下手中的笔，没有丝毫不耐烦，凑过头来：“诶这道题我看看……先拆解这个条件，再结合公式就可以了……”

　　“嗯，懂了。”江叙白边听着，手上的笔没有停下来，跟着岑燃的思路一点点写下步骤。

　　偶尔岑燃遇到难度较高的题目，也会皱起眉头，停下笔陷入沉思。

　　这时江叙白也会主动凑过去，轻声说出自己的思路：“其实这里可以换种解法，先推导这个隐含条件，再代入，会简单很多。”

　　“你这个思路好像更便捷，我靠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啊江叙白。”岑燃眼前一亮，两人头挨着头，轻声讨论着解题步骤，原本枯燥的刷题时光，竟变得格外轻松。

　　——

　　熟悉的脚步声从便利店门口传过来，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林越。

　　“燃哥，兄弟你他妈放学背着我偷偷躲在这刷题，还说有事，亏我到处找你，基本把这路走了三五遍了，合着你在这和你同桌开小灶呢！”

　　“林越小声点，别咋咋呼呼的，没看见我们在做题吗？吵死了，别人还不要刷题了。”岑燃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可以啊燃哥，你居然跟高冷同桌一起偷摸刷题？我没看错吧？上午在班里，你向人家借这借那的，人家对你都爱答不理的，你居然把人约到这来了，本事见长啊。”

　　岑燃一把捂住林越的嘴。

　　“草他妈放手啊喂！”

　　“什么约不约的，别胡说八道，我也是刚好碰到，江叙白遇到点难题，就帮忙讲了两句。”
　　岑燃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找过来了？兄弟你不是说放学要去打球吗？”

　　“别提了，球场维修，那些人不让我进，他妈偏偏今天啊，寻思着没事就来找你，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人，那就来这条路上走走，刚好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不知道干啥。”

　　“江叙白，没想到你会在这刷题，我还以为你放学就直接回家了呢。”

　　“没有。”

　　看你解的题这么难，肯定学习也很厉害，以后有不会的题，我们能跟你请教不？不过话说回来，再厉害的人也有被难题难住的时候，刚才岑燃是不是帮你解决了大麻烦？”林越滔滔不绝地说，像是个机关枪。

　　“行了，林越别没完没了的，要刷题就安静点，不刷题就别在这捣乱。”

　　“懂了懂了，你俩大学霸慢慢写，我坐旁边，绝不打扰你们两位学习。不过说真的，江叙白，你也太闷了，整天就知道学习，下课也不跟我们一起玩，多没意思啊。”

　　江叙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应，依旧低头做着卷子。

　　林越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小声跟岑燃闲聊，语气满是抱怨：“今天下课，我叫你打球你不去，就坐在座位上刷题，有什么意思啊？打球多放松，总比闷着学习强，你再这么学下去，脑子都要学僵了。”

　　“作业太多，没时间，刷完题再说。”岑燃随口回应，笔尖不停，依旧在草稿纸上演算。

　　“你就是太卷了，天天把自己逼这么紧，至于吗？”林越叹了口气，又转头苦口婆心地劝江叙白道，“江叙白，我也要说你，你比岑燃还拼，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一点课余活动都没有，人又不是学习机器，总得放松放松。周末我们打算去打球，要不要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待着强。”

　　“草。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林越你别再说了。”

　　“不去。”

　　“哎呀，别这么果断啊，多认识点朋友不好吗？整天一个人多孤单。”林越还想再说，就被岑燃肘了一下胳膊。

　　岑燃对着他轻轻摇头，低声道：“别再勉强江叙白，他喜欢安静，就别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

　　“我知道，我就是看他太卷了，没别的意思好吧。”林越小声嘟囔着，“行吧行吧，我不说了，刷题刷题。”

　　自此，林越总算安静下来，专心做题。只是偶尔遇到不会的题，会小声戳戳岑燃，厚着脸皮请教：“燃哥，这道题怎么做啊？我实在想不明白了，救救孩子吧。”

　　“自己先再想想，实在不会我再教你，别一遇到难题就问。”岑燃嘴上这么说，还是会停下笔，耐心给他讲解。

　　林越听完，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兄弟这也太绕了，还是你厉害，我就是个学习废柴。对了江叙白，你平时刷这么多题，有没有什么学习技巧啊？偷偷传授我一点，我下次考试不想再垫底了。”

　　江叙白并没有回答。

　　岑燃却开口回复了林越：“其实也就多做题，多总结，没有捷径。”

　　“听起来就好难，算了，我还是跟着燃哥混吧。”林越一脸认命，惹得岑燃忍不住轻笑出声。

　　三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偶尔有轻声的讨论，偶尔是笔尖的沙沙声。

　　江叙白原本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身边有人陪伴、有人轻声闲聊、有人一起讨论题目，其实并不是一件让人反感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孤独，可此刻才发现，有人相伴的时光，远比独自一人要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岑燃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眼时间，提醒身旁的江叙白和林越：“不早了，已经快要十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不能再熬了，该回家了。”

　　“我去，这么晚了？完了完了，作业还没写完啊！我回去肯定要被我妈念叨死，怎么这么快啊。草。”林越一脸哀嚎，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嘴里不停抱怨，“都怪你，岑燃，刷题刷得太投入，连时间都忘了。”

　　“自己不看时间，还好意思怪我？”岑燃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江叙白，语气温和，“一起走吧，太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江叙白轻轻点头，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所有东西，放进书包里，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三人一同起身，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格外默契。

　　林越收拾好东西，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喂，兄弟我先走了，家里催得紧，明天学校见啊。江叙白，明天要是有不会的题，我还跟你和岑燃请教，可别嫌我烦。”

　　江叙白轻轻应声，语气清淡却清晰：“不会。”

　　“那就好啊，明天见！”林越说完，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跑进了夜色中。

　　原地只剩下江叙白和岑燃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街上，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长。

　　岑燃看着江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同桌，我家在旁边，我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嗯。”江叙白点点头，看向岑燃，“明天见。”

　　岑燃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远去。

　　江叙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挪动脚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格外轻快，心底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孤寂，满是淡淡的暖意。

　　“嗯，其实这样也很不错。”

　　——

　　走到自家楼下，他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窗户，没有了往日的落寞，只是站在原地，许久才继续动身。

　　晚风吹过，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又认真地说了一句：“岑燃，谢谢你。”

　　江叙白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卸下所有的防备，第一次想要主动靠近一个人，第一次想要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陪伴。

　　他缓缓转身，走进楼道，心底不再是无边的孤独，而是藏着一份淡淡的期待，期待着明天与岑燃的相见，期待着这份温暖，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