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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坠落 一辆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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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低调的大奔停在江愿念面前。
他嘴里的冰棍棒终于被他咬断了,挺冷酷地瞥了大奔一眼,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旁把棒子扔了进去。
刘望川从车上下来时还背着书包,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乖乖好学生的模样。
“兄弟,我就说得崩。”刘望川一开口,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一下就把斯文气给冲得无影无踪,“让你挂电话挂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分享些心得。”
江愿念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离他去哄莫诗诗已经过去了两天了,他们没去约会,不欢而散。
微信没删没拉黑,只是没有再联系。
他和莫诗诗,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恋爱时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对方,只是恰好两人都想谈,恰好都互相喜欢对方的脸。
三个月,蛮久的了。
“你要是走点心至于这样吗?定个电影都要阿简给你定,你又不告诉阿简要怎样的。”刘望川唉声叹气,“就算那天没有合适的,那改天也行啊,哄女孩子嘛就是要有点耐心……”
“你觉得可惜吗?”江愿念打断他。
刘望川重重点了点头:“你们哪都挺合适的……”
江愿念嗤笑了一声,听起来挺讽刺的。
“你要是少有这么多心思,说不定就考过我了。”江愿念毫不领情。
刘望川:“……我真tm不想跟你说话。”
江愿念拍了拍他的书包:“今天带你去透透气~”
刘望川往旁边撤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干嘛?”
“我爸说我每天闲得慌,去帮他视察一下工厂工作情况。”江愿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突击检查。”
“嚯!”刘望川乐了,“江叔叔终于打算培养你了?”
江愿念翻了个白眼:“呵呵。”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车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就不动了,刘望川没忍住朝他竖了个中指,走到另一边车门上车。
真难伺候。
……
目的地不远,到附近时能听到工厂机器运作的“隆隆”声,空气仿佛都上升了好几度。
江愿念皱着鼻子嘀咕:“我就知道我爸他要整我……”
说是突击检查,其实大门早就敞开了,车直接开了进去。
“我真是疯了才会和你一起来。”刘望川抓了抓脑袋,“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江愿念不理他,等车停好了就下了车。
“去哪?”刘望川一下车就挂上了痛苦面具,几乎要被热浪击退。
江愿念眉眼凝着戾气。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左转,23区。”
“诶,你这次怎么这么听你爸爸话啊?”刘望川追上他问。
江愿念惜字如金:“我哥回来了。”
刘望川秒懂,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江愿念他哥哪哪都优秀,虽然江父江母不会把他俩放在一起比,但江愿念就是不想在他哥面前显得太没用。
“过两天就回去上培优吧。”江愿念心里堵得慌,“干嘛突然回来。”
就这样,江愿念臭着脸,刘望川捏着鼻子走进了拥挤杂乱的23区。
工人们都没空在意这两个金贵的少爷,大汗淋漓地专注着自己眼前的工作。
偶尔一两句交谈也是工作必须的。
他们忙的团团转,江愿念慢悠悠跟散步一样在厂房唯一宽阔的装货区溜达。
一辆辆大货车停在两侧,工人们将那些大箱子装进货车大敞的肚子里。
“都很认真啊,差不多行了吧。”刘望川真是热地受不了,衣服汗湿着黏在身上。
江愿念抿紧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瞟着,想着走完装货区再去食堂看看就回去。
当他来到最后一辆货车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摇晃的模糊身影,他猛地回过头。
缘分有时候真是奇妙,如果你在短短一星期内遇到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好几次,那该多有缘?
他盯着那修长单薄的身影,穿着短裤露出匀称笔直的长腿,被头发挡住的只露出鼻尖和淡粉色唇的侧面。
“江大少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啊!”左顾右盼的刘望川直直地撞到了他身上,用受伤的眼神上下扫视这尊入定了一样的大爷,“你杵这干什么呢?”
那人抽了根烟夹在两指间,用打火机点燃,然后用牙齿咬住,转身又去搬箱子。
刘望川说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
那人很稳地搬着箱子爬上了有两米那么高的铁架上,要把货物运到上面。
那人站定不动了,几秒后,整个人晃了起来,箱子脱手重重摔在地上。
一直盯着他的江愿念猛然回神,瞳孔骤缩。
刘望川分个神的功夫,江愿念已经冲出几十米外,一个黑影从铁架上坠了下来,砸进了江愿念怀里。
装货区瞬间骚动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江愿念忍着肋骨的抽痛,倒吸了几口凉气,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干涸开裂,额头不知道磕到哪了,划了一条手指长的伤口,正在不停地流血。
江愿念对着才反应过来的刘望川吼道:“快叫救护车啊!”
……
病房里,仪器工作的滴滴声不停地响着。
慢慢恢复意识之后,感到自己的头剧痛起来。
那些疼痛,针扎般的痛,钝器撞击的痛,锐器划破的痛让他恨不得再次昏过去。
喉咙干地仿佛烧了起来。
四肢酸软,动弹不得。
接着是视觉,嗅觉,他看清了贴着白金色瓷砖的天花板,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最后是记忆。他没有忘记是谁救了他,如果不是那个人,他就不是中暑加低血糖那么简单了。
明明是件幸运的事,季昭却有种窒息般的恐惧。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你当初也是这样摔下来,然后永远地睡着了吧?
季昭睁着眼,泪水将视线彻底模糊。
那我算什么?被他救了的我算什么?
那是他这辈子不想再回忆的痛,如今被迫想起,理智顷刻间被沉重汹涌的忆潮冲断。
他挣扎着起身,脑子里像被搅成一团,充斥着混乱与绝望。
他拔掉针管,血马上从手背的针孔处流出。
护士们或许在外边,或许马上就要进来了,他甚至还有可能会再次碰到那个救他的少年。
可他不敢,半点都不敢见。
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季昭脱了下来,换成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一套新衣服。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
江愿念也没什么事,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的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他,把他这细皮嫩肉的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还压到胃了,有些想吐。
这里是江家产业下的私立医院。医生和护士甚至院长都下来了,围着江愿念屁大点事团团转。
“嘶——”他衣服下摆撩起来露出肋骨的淤青让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上药,小护士可能太紧张了,红着脸一下手滑用重了点力。
他还没说什么呢,那个院长的脸先沉了下来指责:“做事怎么这么不用心!
江愿念终于忍不住了,感觉自己像只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压着怒火:“请问你们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干了吗?万一其他病人出什么事怎么办?”
院长脸色一僵,但也不敢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挥手赶走了其他医生护士,自己却没走,凑上前问:“愿念啊,你这是怎么弄的?要是打架的话我可是要告诉你爸爸听的哦。”
“摔的。”江愿念臭着脸,但还是回答了。
“那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院长试探道。
江愿念不想理他,扯着唇角对他假笑了一下。
那人很轻,起码比江愿念轻好多。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江愿念终于有机会细细看他的脸。
他微皱的眉就没松过,眼下青黑,让他暗色的脸沉郁,孤独,带着一丝戾气和对人间的厌倦。
江愿念的视线停在他微开的领口露出的深凹明显的锁骨,落在医生把脉时露出的一段细瘦的手腕。
小护士说好了,江愿念才甩了甩头,真求自己别想了。
莫诗诗竟然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可能是从刘望川那知道自己受伤了,来问他有没有事。
刘望川向来大嘴巴。
江愿念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分手,就算没分江愿念现在也兴致缺缺了,回了个“没事”,就没在多说什么。
刚才医生说那人有些营养不良,他就发了消息给阿简让他买些补充营养的东西。
他这边刚出事,阿简就接到消息,开着车一路往这狂奔。
阿简听到的版本比较惊悚,说是有人仇富,想拿箱子砸江愿念。
江愿念没理阿简发的夺命连环问,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准备去病房看那人一眼。
不知为啥有些期待。
这时,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身材微胖,跑得气喘吁吁地喊他:“江,江小少爷!”
江愿念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讲。
小护士深吸了两口气,一脸焦急:“您带的那个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窗跑了!”
江愿念扬起的眉峰僵住了,神情有一瞬空白,短短一句话让他的大脑有些过载:“……你说什么?”
那人拔了输液管,穿着病号服,从二楼直接跳了出去,借窗户下面的绿化带缓冲。从住院区后面的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