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一世，黎太太学会了抢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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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看戏之际，黎承野的茶杯直接就朝着她砸过来了。
那动作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白影从主位方向飞过来，带着风声，带着茶水飞溅的弧线，连杯带盖，连茶带水，结结实实地砸在她额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来，顺着眉毛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她伸手扶了一下，满手都是红的，视线一下子糊了。
众人看到，黎太太的脑门上，血顿时哗啦啦地往外冒。人也立刻朝后倒了下去，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磕在椅子腿上，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厅里炸开了锅。
“黎太太！”“快叫医生！”“血！流血了！”
几个婶子尖叫着站起来，椅子往后推，杯盘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黎承野坐在主位上，看着倒在地上的湜宜，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嘴角甚至撇了一下，像是把“活该”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顾念念在旁边愣住了，手里的茶杯还端着，整个人僵住，嘴微微张着。
湜宜躺在地上，血糊了半张脸，脑子嗡嗡作响。她想说话，但嘴唇在抖。她想站起来，但腿用不上力，只能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吊灯在视线里晃来晃去，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她想吐。
话说这书中人的情绪，有时候真是激进地超出她的认知。
一定要对她这么狠吗……就因为她是原书的大反派吗？怎么其他的叔婶获得的惩罚是少干点活、少分点钱……她就偏偏得伤痛流血呢？
此刻的湜宜无比感慨命运的不公。
她只是个被迫营业的恶毒继母啊。
视线越来越模糊。吊灯的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团白色的雾，把她整个人裹进去。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视野逐渐暗去。
黑暗漫上来，没过胸口，最后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
她闭上眼，等着那一阵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
耳边先响起了自己声音：“唉，这是什么命啊——”
她睁开眼，坐在椅子上，重生了过来，重生在了那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
……不对，是重生在了那段话刚说出口的一秒后。她的嘴还张着。
坐在主位上的黎承野，整个人已经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握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着杯沿。
湜宜心里暗暗叫骂。额角那个位置的幻痛还在，上一轮濒死的物理头疼还没散去呢。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闻到血腥味……
怎么就不能往前重生一些呢？哪怕往前重个十秒八秒也行啊，好歹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啊。非要把她丢在话已经说出口的节点，这不是存心让她死吗？
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呢，黎承野的茶杯又飞过来了。
这回她看清了。那道白影从主位方向划过来，和上一轮同样的轨迹和力道，同样的目标，直冲她的脑门。
凭着上一轮用命换来的经验，她猛地往旁边一歪头。茶杯擦着她的太阳穴飞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溅了她一肩膀。
额角还是被擦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从太阳穴延伸到鬓角，火辣辣地疼。但比起上一轮那满脑门的血，这已经算是轻伤了。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刻，黎承野从座位上起来了。
椅子往后一推，他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速度快得她瞳孔都来不及收缩，一脚就踹过来了……
“哐当”一声巨响。她往后翻倒，跌在地板上。
腹部衣服下的东西被踹出来，一块铁板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黎承野的脚踹上去的瞬间，脸色有些变化。他僵了一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像是吃痛又不想表现出来。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这黎太太……为什么往衣服里塞铁片啊？”
好像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出。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湜宜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还好不怎么痛。心里在想：谢天谢地，铁片没白塞。上一轮白死了，这一轮好歹长了记性。
可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见黎承野吃痛地单脚跳了一下。
他可能是想稳住重心，又没站稳，朝她的方向倒了过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连西装带肌肉，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像一堵墙一样砸下来。湜宜后背抵着翻倒的椅子，左边是碎瓷片，右边是桌子腿，无处可退。
“别——”
话没说完，他就砸下来了。
黎太太的胸口被他的肩膀顶住，肚子被他的膝盖压住，脸被他的胳膊肘怼了一下，鼻梁酸得她眼泪直流。她整个人被压在地板上。
更致命的是，黎承野的下巴磕在她的锁骨上，那个骨头硬得像铁，硌得她怀疑自己锁骨断了。她喘不上气，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丝不剩，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厅里安静了一瞬，直到有人小声说：“黎、黎总摔了……”
“快扶起来啊！”
几个佣人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想把黎承野扶起来。
湜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黎承野被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湜宜，脸上的表情复杂。
顾念念终于回过神来了，跑过来蹲在她旁边，声音发抖：“黎姨……黎姨你没事吧？”
湜宜张了张嘴，想说“有事”，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呃”。
肺里的空气被压光了，怎么喘都补不回来，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越收越紧。
吊灯的光晕又出现了，一圈一圈地扩大，像水波一样荡开。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她被黎承野压死了。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谁穿书是被男主砸死的？！
……
熟悉的台词再次响起：“唉，这是什么命啊……”
她睁开眼，坐在椅子上，嘴里的最后一个字“啊”的尾音还没落干净。
跟疼痛感一同继承而来的，是上一轮的羞耻……
主位上，黎承野手指搭在茶杯上，身子已经微微前倾了。
湜宜深吸一口气。她不光要挡茶杯，还得防着他冲过来，防着他砸下来。
上一轮被压吐了的记忆还刻在肋骨上，呼吸的时候隐隐作痛。连带着她看黎承野的表情都很愤懑。
这人平常就不能少练点……长那么多肌肉干嘛。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椅背，抬起头，对上黎承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下一秒，她摇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拖得又长又沉，像是承载了半辈子的委屈：“我黎太太这个儿媳妇的身份啊……真是做得太失败了。”语气里流露一股真情实感的懊恼。
偏厅里安静了。众人疑惑。
黎承野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皱。顾念念抬起头，也一脸疑惑。
“黎太太在说什么？”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听这话……这儿媳妇，指的是她自己？”
湜宜好似没听见那些嘀咕声，又输出几分真切的感慨：
“我嫁进黎家这么多年，也没帮上什么忙。老公走得早，留下两个孩子，我一个后妈，说不上话，也插不上手。承野和承珏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公司的担子，想想也是不容易。连带着念念和念瑶也跟着操心。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没能给她们多少慈爱……”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
黎承野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顾念念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来，走到黎太太身边，握住她的手：“黎姨，别这么说自己。您给我们买燕窝，还替我说话，我心里特别暖。从小到大，除了承野，还没有人那样护着我。”
湜宜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念念，你体贴黎姨，可黎姨自己知道，我这个人脾气怪，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对你们不够好。”
念念摇摇头：“您别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做小辈的，更该多体谅您才是。”
“黎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懂事又善良……以后谁敢说你半句不是，黎姨第一个不答应。”
几个婶子赶紧低头扒饭。
顾念念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刚才那几分钟，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对着空气发疯的神经病。先骂儿媳妇，又骂自己。
黎承野端坐主位，目光在黎姨脸上停了片刻，像在判断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视线。
不管她在打什么算盘，都不急于这一时。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气氛渐渐松动。湜宜松了口气，以为这一波过去了，侧过身抚着顾念念的手，正想说两句体己话。
没想到，太阳穴又猛地一抽。喉咙里又好像有话要蹦出来。
又来？她咬着牙，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硬生生憋了憋。可话堵在嗓子眼，不吐不快。
“但是话说回来，我这两个儿媳妇啊，品味也不好，穿的衣服款式也显老，搭配也不上心，也不知道随了谁。还有那个包，跟这身也不搭，鞋子的颜色也怪怪的……”
好吧，没憋住。
顾念念扶着她的手一僵，眼神从温和变成了困惑。
湜宜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迅速收了那股子刻薄劲儿。她现在有经验了，是成熟的黎太太了。不能慌。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跟换了个人似的：
“随了我啊，是随了我！”她一拍大腿，“都是我的错，平常没有给念瑶和念念多买些好看的衣服。媳妇们啊，我们明天就购物去，刷婆婆我的卡啊！”
顾念念愣在那儿，看了看黎姨那张笑得花似的脸，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困惑。
黎太太说完，又伸手去够顾念瑶的手：“念瑶你也来。念念一件你一件，念念两件你也两件。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她顺带瞄了一眼顾念瑶的穿搭，上下打量了一番，嘴也没闲着，“你这件裙子吧，料子倒是不错，就是颜色压不住你。明天妈给你挑件小香风外套，搭在外面，端庄又时髦，保准比你身上这件好看。”
她说着，还伸手帮顾念瑶拢了拢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几十年妈。
顾念瑶僵在那里，表情复杂。说感动吧，好像有一点。困惑还是占了大头……这位婆婆平时连正眼都不怎么瞧她，怎么突然要给她买衣服？
“妈，其实不用……”她刚想推辞。
“用的用的！”黎太太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像在安排大事，“你那个裙子啊，颜色太浅了，不适合你皮肤。听妈的，明天咱们去挑几条深色的，显得气色好。念念你说是不是？”
顾念念嘴角抽了抽，看了黎姨一眼，又看了顾念瑶一眼，最后挤出几个字：“黎姨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这一世，黎太太学会了抢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