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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她可前脚刚装完好人啊! 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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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意思之后,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纵然她现在顶的是黎太太的身份,纵然她穿的是贵妇的裙子,可她聂湜宜本质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别说在这种地方了,就是在正经场合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啊!
而且,这可是在后院草丛里,旁边还有一对正在偷情的男女!
她瞪着阿赫,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阿赫看着她这副表情,笑意愈发深了,眼底像藏着一汪化不开的墨:“黎太太,怎么不说话了?”
“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吗?”
湜宜:“……”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阿赫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他给她的描述。原主眼中的他,忠诚乖顺、知恩图报。可他的真实人品经历和底细,她聂湜宜是一无所知。
他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只是在利用原主的信任?
她正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时候,阿赫忽然偏过头,朝草丛外面努了努嘴:“嘘,你看那。”
月色下,不远处的石板路上,有个东西正亮晶晶地反着光。
湜宜定睛一看,是一把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珐琅小挂饰。她认出来了,那是黎敏的东西。
阿赫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都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
湜宜犹豫了一下,还在想要不要冒险过去捡,阿赫已经站起身,绕出草丛,弯腰捡起那把钥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声响。
他回来的时候,钥匙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然后被他收进掌心。
湜宜压低声音:“你不怕被发现啊?”
阿赫语气轻描淡写:“他们都这种程度了,正忘情呢。再过一会儿就该……”他顿了顿,“这还隔着段距离呢,听都听不清,更别说看见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偏了偏头,玩味地笑了:“怎么,黎太太没经验?”
湜宜:“……”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钥匙,揣进兜里。
“走了。”她说,语气硬邦邦的。
阿赫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跟在她身后。
湜宜只想快点回去。
绕了一阵,她才发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她根本不知道这路怎么走。
来的时候是跟着黎敏七拐八拐,光顾着盯人了,哪记得什么方向。现在四周全是黑黢黢的回廊和长得一模一样的月亮门,连个路标都没有。
要是王妈在就好了。但王妈在的话,她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大半夜跟一个男侍从迷了路。
而且王妈已经被她打发去睡觉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凭直觉找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聂湜宜啊聂湜宜,你当年写小说的时候怎么不给老宅画个地图?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
“阿赫,你来几天了?”
“比茹姐早一天。”阿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天下午到的。拖着行李箱在前院走了一圈,分配了房间,领了制服,还跟管事认了一遍房厅的位置。”
湜宜眼睛一亮,像找到了救星:“那你应该知道路吧。”
阿赫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廊柱和檐角,月光下那张脸带着点无辜:“不知道。我只在前院工作,没来过后院。”
他顿了顿,看着她:“茹姐,这不是你家吗?”
湜宜:“……”
好问题。这确实是“她”家。但她家太大了,大到她这个冒牌货连路都找不到。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琢磨,顺便把话题岔开:“你说这钥匙,会是哪里的?”
她把钥匙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看。小小的钥匙,齿痕很浅。
阿赫瞥了一眼:“不像是房门钥匙,应该是某个柜门或者匣子的。”
湜宜点点头,把钥匙收进兜里。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身旁的阿赫。月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交错的光影。
她忽然开口:“你是怎么查到这里来的?”
阿赫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跟着黎敏走就找到了。她出了半岛夜色,直接就回家了。我打车跟在后面,还花了车费呢。这钱你给我报销不?
“当然啊。”湜宜脚步没停,又问了一句,“那你以前,有没有查过我呢?”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身后那人的脚步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来了:“茹姐,我怎么会主动去查你呢?我这么听话。”
“今天遇到你只是凑巧。要不是恰巧在这儿撞见,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黎家太太。”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湜宜没接话。阿赫继续说:“茹姐,你不用怕我。我这个人嘴严,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毕竟我对茹姐,是真心的。”
湜宜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今晚的他似乎带着一种试探,说不清道不明,跟那天在半岛夜色不一样。
就好像……两个人。
这种两面的感觉,让湜宜心里有点发毛。就好像他也带着某种人设,在夜场是夜场的人设,在外面是外面的人设。让人搞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她正琢磨着,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了:“茹姐,你晚上住哪间?”
湜宜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
阿赫站在月光下,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佣人房睡得不舒服,要不我去陪你好了。”
湜宜:“……”
她把刚才那些“他是不是有两个人设”的念头丢进了垃圾桶。
如果他真有人设的话,那还是挺单一的。
她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阿赫在后面笑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又拐过一道月亮门。
湜宜正发愁要不要原路返回,忽然脚下一顿,她看见了地上几片散落的瓜子壳。白花花的,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
这是她白天在这儿嗑的,当时扔了一路。还担心被人发现不雅观。然而现在的她,竟无比感谢当时嗑瓜子的自己。
还好黎家的下人们今天忙着祭祖,没有仔细打扫院子。感谢摸鱼的佣人,感谢偷懒的保洁,感谢一切不敬业的工作人员!
她顺着瓜子皮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了几片。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赫,难得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跟上,我知道路了。”
阿赫看着她那副豁然开朗的表情,嘴角弯了弯,跟了上来。
回到宴席时,不过才过去二十分钟。湜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把阿赫赶到后厅去,压低声音叮嘱他找个地方躲着,没什么事别出来晃悠。
说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长得眉高鼻挺的,在一群黑制服的侍从里跟鹤立鸡群似的,怪容易让人惦记呢。
居然还混进来当服务员,这在虎视眈眈的富太太们眼里不就是往心口上撞吗?
湜宜前脚刚落座,过了十几分钟,黎敏回来了,还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盘过了,一丝不乱。她丈夫喝得脸红脖子粗,正跟旁边的人碰杯,压根没注意到她换了衣服。黎敏坐回他身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
祭祖本来要好几天,照例应该住两三日。今天下午闹了顾念念这一出,黎承野这个掌权人脸色不好,有些人也坐不住了。快结束时,陆陆续续有人来告辞。
湜宜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些面孔从眼前晃过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黎家本家的人被叫到正厅,说是要商量明天祭祖的安排。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嫡系的几个叔伯坐在一起,扯几句“明天几点开始”“谁站前面谁站后面”之类的闲话。
黎承野没喝多少,坐在主位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个头,算是对叔伯们的尊重。顾念念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
湜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离那几个长舌妇远远的,心想这一天总算是要过去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又是演戏又是怼人又是蹲草丛又是撞破奸情,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去得好好泡个澡,敷个面膜。富太太的日子,多过一天是一天。
她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太阳穴就猛地一抽。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湜宜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又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黎承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念念。这个感觉……不会错的。是剧情在催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的话过渡一下,但嘴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唉,这是什么命啊——”声音从她嗓子里冒出来,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尖调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媳妇,上不了台面,净给黎家丢人。”
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几个婶子眼睛亮了,瓜子都不嗑了,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连端茶倒水的服务生都停住了脚步,站在廊柱旁边。
湜宜心里在骂娘,嘴还在继续输出:“这个做婆婆的,真是失败啊……娶了这么个媳妇,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黎家什么人都要呢。当初就不该让人进门……”
她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话从自己嘴里蹦出去,一句比一句难听。
顾念念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黎承野也偏头看着湜宜,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河水,周围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茶杯甩过来,砸在她脸上。
她张嘴想解释,却没想好说辞。旁边几个婶子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这继母,到底还是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啊……”
“可不是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让儿媳妇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啧,那可真是够狠的……”
顾念念的眼圈渐渐红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白天还握着她的手关心她的黎姨,晚上就成了另一副面孔。
黎承野的眼眸里燃烧着真实的恼怒,随时会爆炸。
湜宜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妈的,她也不想这样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