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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这张嘴啊，专治各种不服 今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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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瑶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姐姐可能真的不太喜欢我吧。”
旁边那两个女人赶紧安慰：“你别多想，是她不懂事。”
“就是，你脾气太好了，换了我早翻脸了。”
顾念念躲在洗手间里，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把她的哭声盖住了。
外面传来那几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现在的年轻人，说两句就受不了了，真娇气。”
“就是，心理素质这么差，一点小事就躲起来哭，以后怎么当黎家的主母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在外面跟过多少……”
顾念念咬着嘴唇，把水龙头开得更大了些。水声盖不住那些话，就在那声尖锐的尾音要落下来的时候，一个声音插进来：“跟过多少什么？”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静了。
“黎、黎太太……”有人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湜宜的声音又响起来：“说话说一半，多没意思。我这个人好奇心重，听一半留一半，晚上睡不着觉。”她顿了顿，“但是没有证据就张嘴说，那叫造谣。造谣是要烂舌头的，不知道吗？”
顾念念的手停在龙头开关上。
那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吸了口凉气。她们这才想起来，黎太太也是好面子的。当着人家婆婆的面议论儿媳妇这些，终归是不太好。
可这话头，不也是她另一位儿媳妇挑起的嘛。
众人再抬眼看看顾念瑶，对方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湜宜的声音又飘了起来：“大家都是女人，嚼起女人的舌根来，倒是一个比一个起劲。还是说，你们是觉得自己家的男人太干净了，所以可以站在这儿说别人家媳妇的不是？”
湜宜心想，自己可是恶毒婆婆人设。
恶毒婆婆是什么？那不就是我儿媳妇只有我能欺负，别的人，嚼一句舌根都不行！你们在这儿叭叭叭的，显得我多不专业啊。
今天要不把这群长舌妇怼到哑火，回头她们还以为黎家媳妇是软柿子，三天两头来捏一下。那她这个恶毒婆婆的面子往哪儿搁？
穿灰色套装的女人脸色变了一下，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黎太太，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要是聊聊你儿子上个月在夜场开了个包厢，叫了几个陪酒，喝到凌晨四点才走，这算不算随便聊聊？”
那人的脸白得跟刷了墙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人也愣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有惊讶和疑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原来她家也有事。
湜宜上回去半岛夜色，还真在走廊里瞥见过那个人。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哪个来消遣的客人。今天一来，看见这女人那张脸，再对上她儿子那张脸，就对上了。这世界就是这么小，小到你在夜场偷吃，都能被拐了十八道弯的亲戚撞见。
更何况她还是作者，这点事哪能瞒得过她！
她这张嘴啊，专治各种不服。
“你、你怎么知道……”那女人的声音变了调。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想了解的方法多的是，”湜宜打断她，“你要担心的是，你儿媳妇知不知道？今天可是祭祖，你儿子在外面那些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那女人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旁边几个人的脸色也变了，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本来富家公子在外头消遣，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可半岛夜色是什么地方？那是女人去消遣的地方。男人去那种地方又能消遣什么。怪不得那女人脸色白成那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话说回来，倒也可能是手下人看错了，”湜宜话锋一转，语气松下来，像是给个台阶，“你也知道，那种地方灯光暗，认错人也正常。不过，认错一次是正常，要是次次都认错。那看错的事，还不小心传出去，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那女人拼命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是、是……灯光暗，肯定是看错了……”
湜宜没再理她。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念瑶身上。顾念瑶的手正捏着裙摆上那片茶渍。
“念瑶啊。”湜宜开口，语气换了个人似的。
“妈……”
“裙子湿了就去换一条。今天这日子，穿什么都行，人到了就好。”她顿了顿，“不过下次祭祖，记得穿对颜色。老太爷定的规矩，女眷穿黑灰和藏青。你穿这个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走红毯的。”
有人闷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了。
顾念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我、我知道了……”
“嗯，乖。”湜宜语气慈爱，“去吧，别着凉了。”
“对了，”黎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正是祭祖关头，要不是我专门去查，还不知道你们闹出什么事来。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但记八卦记性好。谁在外面说过什么，我全记着呢。往后要是还听谁说了什么，我可要回去仔细琢磨了。”
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往外走的。
顾念念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她愣了好几秒，才伸手把水关上。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说“快走快走”。
“这个黎太太，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嘴这么毒……”
另一个声音接上，压得更低：“以前？以前她那是懒得理你。今天这是撞她枪口上了，人家儿媳妇，她能让你随便嚼？”
又有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可不嘛，长得刻薄，说话也刻薄……”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万一她还没走远呢……”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顾念念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妆花了一半的自己。她伸手擦了擦脸。
念念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拐角撞见了寻过来的黎承野。
见她眼睛红红的，他的眉头当即就皱起来了：“怎么了？”
顾念念蹭了蹭眼角：“没什么。”
湜宜刚从走廊那头转过来，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念念洗好脸了没。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厕所门口你侬我侬的俩人。她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在看廊檐下的花。
黎承野往走廊那头扫了一眼，目光沉了沉：“是不是黎姨欺负你？”
顾念念的头摇得很认真：“不是，黎姨没有……”
黎承野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说的真假：“别骗我。”
顾念念又说了一句：“真的，而且……我觉得黎姨不是坏人。”
黎承野往走廊那头瞥了一眼：“你是不是被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手段给唬住了？”
湜宜：“……”
黎承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别替她说话了。她要是真对你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顿了顿，“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我弄死她。”
湜宜站在廊柱后面，眉心跳了一下。
嫩爹啊，能不能别老把人想得那么阴险？
她正想装作没听见，转身往回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不行，来都来了，话还是得说两句。要不然回头念念真以为她这个婆婆是个冷血动物。
她整了整表情，从廊柱后面转出来，脸上挂上了她练习了好几天的慈祥笑容：“念念啊。”
顾念念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比刚才好多了。
湜宜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念念的手凉凉的，湜宜捏了捏，又捂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有些心疼。
“手这么凉，眼圈也红着，刚洗冷水了？”湜宜松开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她出门前特意揣的，就防着这一出。抽出一张，递给念念，“你看看，这妆都花了。一会儿出去，一看就是刚哭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顾念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小声说：“没有，黎姨没有欺负我。”
“那可不。”湜宜顺杆就爬，“你那个脑子，可不能听外人瞎说。她们那是嫉妒你，懂不懂？年纪轻轻的嫁进黎家，长得好看，老公又疼你，她们心里不平衡，可不就逮着机会说两句酸话嘛。”
顾念念愣了一下，眼神里有点意外。
湜宜假装没看见那个眼神，继续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那些婶子们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你今天跟她们置气，明天她们又换个话题聊别人。嘴长在人家身上，你管不住。但你能管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的不听，听了就当没听见。”
顾念念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你这样子一看就不知道。”湜宜的语气坚定起来，“你以后可是黎家的女主人，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不能老躲厕所里哭。你躲一次，她们笑你一次。你躲十次，她们就觉得你好欺负了。”
顾念念听呆了，湜宜又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黎姨跟你说这些，不是嫌你不好。是觉得你好，才不想让你被别人欺负。”
黎承野站在旁边，看着湜宜这举动，神色有点奇怪。
湜宜没理他，继续拉着念念的手，语气又换了个调子，带着点自嘲：“黎姨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有时候一些话说得不妥，难免言不由衷。你也别往心里去，黎姨这张嘴啊，笨得很，想说好听话说不来，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自己听了都想抽自己。”
“但你得知道，黎姨心里一直有你的。从你嫁进来那天起，我就把你当自家人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黎姨是自己人。”
湜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毕竟原书里，她这个角色可是要干不少缺德事的。
但不管了，先把好话说了，以后真到那一步，至少念念能想起来这番话。
顾念念被她关心得一愣愣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黎姨……”
黎承野一把拉住念念的手腕，把人拽走了：“走了。”
顾念念被他拉着，回头看了湜宜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好意思。
湜宜站在原地，冲她摆了摆手，脸上还挂着那副慈祥的笑。
等那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把笑收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戏演得，比她当年写小说还累。写小说至少不用看黎承野那张臭脸，也不用一边装好人一边担心以后剧情逼她当坏人。
湜宜把手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想：念念的手真凉，回头得让王妈煮点红糖姜茶送过去。
今天也是为儿媳妇战斗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