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鬼子母神案7 “凶手取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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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青县，县衙大堂。
田静岚静静站在下面。
左边是温员外和温弘业，二人一听抓到了凶手匆匆赶来县衙。
温员外坐在椅子上，花白胡须不住颤抖，恨不得能够手刃凶手为他孙儿报仇。
温弘业站在温员外身后，攥紧双拳，迫切地想要弄清是谁如此心肠歹毒，害死了他的独子。
来之前他已经在韵娘那边闹了一通，面色青白交加，显然多重打击压垮了他的心气。
可当两个人看到站在堂中人时，眼中同时露出惊愕。
田静岚怎么会在这？
轩辕珩和乌望月站在右边，当他们看到被抓来的人是田静岚时，也忍不住惊异。
乌望月小声地凑到轩辕珩耳边：“赵公子，大人他没抓错人吧？”
轩辕珩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乌望月一双眼睛疑惑地望了望田静岚，又望了望崔定。
凶手怎么会是温慈的姨母呢？
他曾经给温慈看病的时候，这位田娘子可是比温大少爷还要关心温慈，恨不得替温慈受了病痛苦楚。
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疼爱温慈的人会是那个活体取脏的凶手。
轩辕珩抬手，自来熟地拍了拍乌望月的肩膀：“往下看看吧。”
手碰到乌望月的那一刻，乌望月肩膀瑟缩了一下。
“好…好的…”乌望月变得有些磕巴。
他果然还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乌望月心底叹了口气。
心大的轩辕珩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凤眸饶有兴趣地看向大堂。
田静岚站在大堂中央，丝毫没有任何惧怕。
崔定看着她，一双黑眸锐利：“田静岚，你可认罪？”
田静岚抬眸迎上那道锋利视线，声音平稳：“民女不懂大人的意思，也不懂民女何罪之有？”
崔定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杀了温慈，还说自己没罪？”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田静岚笑了笑：“民女是慈儿的亲姨母，他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呢？”
旁边的温员外也忍不住开口：“是啊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静岚她对慈儿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崔定沉了沉眸，没有立即开口。
田静岚看着崔定，眼底深处带着凉薄。
“大人，就算您是县令也不能空口白牙定我的罪，不知证据在何处？”
田静岚冷笑一声：“大人，官可不是您这般做的！”
话音落下，崔定神色波澜未起，眉眼沉静如水，指尖摩挲着案边卷宗，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本县身为朝廷命官，掌管律法刑狱，断案讲究凭据二字，自然不会凭空罗织罪名，胡乱定人罪责。”
田静岚面色冷然：“那就请大人拿出实证，若仅凭大人一面之词便要判罪，这律法条文岂非形同虚设？百姓又凭什么信服衙门断案？”
崔定并未因为她的话恼怒，话音平缓，字字沉稳：“田娘子既然要证据，那本官就把证据摆在你面前。”
“来人。”崔定抬眼挥手令一旁差役呈上物证。
差役手中的托盘中放着一截细绳流苏与一个被暗红色血液浸染过的拴着玉珠的流苏。
崔定自顾自开口：“这两截流苏分别是在温慈坠楼的房顶，以及温慈被杀害的现场发现的。”
话音落下，温员外忍不住倾身子看去，一眼认出被血染成暗红色的流苏属于温慈。
那玉珠子上的‘慈’字还是他亲手刻上去的，认出的瞬间，温员外的眼里满是痛苦。
“田娘子对这两截流苏可眼熟？”崔定问道。
田静岚盯着托盘中的流苏片刻，移开目光：“流苏街市上到处都是，自然眼熟。”
“是吗？”崔定笑了笑：“田娘子不妨仔细看看，这流苏的编法与市井并不同，本官仔细研究了一下，每一个流苏收尾处都会有一个平结。”
“这种平结很容易解开，市井贩卖的流苏通常不会选择这种容易解开脱落的结，而且这种绳结许多人更是见都没见过。”崔定顿了顿继续道：“平结是仵作常用的绳结，主要用来捆绑尸身四肢且不勒皮肉。”
田静岚看着流苏，眉头微蹙，并未说话。
“田娘子，你出身仵作世家，对平结再熟悉不过，你腰间荷包上的流苏与这两种证物也是同一种编法吧。”崔定的话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话音落下，田静岚下意识垂手挡住腰间的荷包，指尖紧扣着流苏绳结。
满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腰间。
几缕轻盈的流苏从她指缝间溜出，轻轻晃了晃，愈发惹眼。
沉默片刻，田静岚才缓缓抬眸，目光躲闪了一瞬，又强行定住。
“大人眼力倒是犀利，只是单凭编法，怕是不足为证。”
田静岚的话刚落下，一个差役端着东西快步走到崔定旁边放在公案上，又低声在崔定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崔定点点头，抬手示意他下去。
差役来的快，退的也快，所有人都试图看看桌面上是什么东西，无奈高度问题谁都没有看清。
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轩辕珩被差役请到了一边，悄悄退出了这里。
崔定看了眼桌面上的东西，淡淡道：“自然不止这一个证据。”
听了他的话，田静岚眼神闪烁了一下。
崔定侧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又一个差役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件灰袍。
看清托盘上的衣裳，田静岚下意识攥紧袖口，灰袍袖口侧边有一道小豁口，是她上个月不小心用刀割破的，眼前的这件显然是她藏在家中暗柜里的那件。
“田娘子对这衣裳可眼熟？”崔定目光如炬，没有错过她刚刚眼神里的慌乱。
田静岚声音刻意放得平缓，遮掩慌乱：“民女不认得这衣裳，不知大人从何处寻来？”
“这是刚刚本官派出去的人在你家中搜到的东西。”崔定目光沉静，抬手示意。
捕快上前，捧着搜查记录上前一步，高声回禀：“禀大人，今日晌午我等在田家厨房墙壁暗柜之中搜检多物，这件灰袍便是其中之一。”
崔定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添了几分威压：“本官三日前与赵公子追查城中歌谣时，在城西山边破庙遇见一名灰袍怪人出言恐吓，那人所穿的衣裳正是这件，今日此物自你家中搜出，你有什么话说？”
田静岚脸色一白，那日她得知崔定二人追查到破庙，急匆匆赶去恐吓，想让他们停手别再继续查下去，没想到被记住了衣裳样式。
崔定：“有证人曾说看到一个灰袍怪人在城西破庙与孤身的孩童搭话，想来与那日恐吓本官的是同一人。”
“仵作。”崔定对乌望月招招手。
乌望月明白崔定的意思，戴着手套上前抚过灰袍下摆一处浅淡血痕，出声佐证：“大人，此袍下摆残留干涸血渍，布料缝隙间还沾着破庙独有的苦艾香灰。”
至此，田静岚面上的从容尽数褪去。
但还是不甘心地开口辩解：“世上相似的衣裳那么多，大人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
“田娘子说的不无可能，那日天黑我们连灰袍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老者。”轩辕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一旁忍不住疑问。
“今日上午，我们去温府仔细看了温慈的房间，在里面发现了皮影戏的影人，又在下人口中得知田娘子学过皮影戏，甚至能根据角色变换声线。”崔定开口道。
“因此，学一个老者的声线对你来说并不难吧？”崔定转头重新看向田静岚。
田静岚抿起唇，想要继续开口却被崔定打断：“田娘子莫急，本官的证据还没罗列完呢。”
“捕快在你家中不止搜出了这件灰袍，还有多种形制的剔骨刀，其中一种与温慈尸体上的伤口吻合。”
捕快走过来，把一把剔骨刀递给了乌望月。
乌望月仔细看了看刀，摊开手中的验尸笔录，神色清冷：“死者心口致命刀伤，却并非立时断气，剖取内脏的创口边缘皮肉蜷缩，渗血充盈，皮下血管尽数暴起，是人心肺尚且搏动时被开膛取脏，剖割脏腑的刀刃宽窄，刻痕深浅，与这把剔骨刀完全吻合，此刀确是行凶凶器。”
堂内众人闻言皆是一凛，温员外和温弘业怔愣一瞬，脸上浮现痛苦与愤怒，他们万万没想到温慈死之前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轩辕珩看着乌望月手里的刀，刚刚差役请他出去在众多剔骨刀中辨认凶器，原来那些刀是在田家发现的。
“凶手取脏的定位分毫不差，筋膜分割利落，无半道多余划口，每一刀都精准避开关键骨络，对人体胸腹肌理熟稔到骇人地步，寻常人绝无这般纯熟的剖割手段。”
轩辕珩下意识开口问道：“若死者尚活，必然剧烈挣扎，尸身怎会不见抵抗伤痕？”
“这便是最可怖之处。”乌望月将笔录翻至记录尸表伤痕的一页：“心口一刀重创心脉，剧痛之下人瞬间脱力瘫软，只剩微弱气息，无力抬手反抗，凶手便趁此时从容下刀，全程冷静克制，任凭受害者尚存意识，血流不止，依旧有条不紊剖取内脏，心性绝非常人。”
此刻的乌望月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畏生，语气平缓冷静：“若是外行活剖，慌乱之下必定血肉狼藉，到处都是乱划的刀痕，可温慈内脏剥离处整齐干净，可见凶手事前就清楚脏器位置，下手前早有预谋，曾经或许常年接触解剖活物或是尸身，对淋漓血肉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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