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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乐园(向阳依旧稳定发挥 薛政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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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政予的车被撞得转了大半个圈,祝向阳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正开心,然后他发现两辆车同时调转了方向,朝自己冲了过来。
“不是——你们俩什么时候结盟的——”祝向阳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但他的车技显然不如他的跑步速度,被贺子漫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又被黄忆从后面补了一刀,整个人被夹在两辆车中间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贺子漫笑得像个反派,“哈哈哈!祝哥,你就乖乖待着吧!”
薛政予推了推被撞歪的眼镜,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把车倒了出来,然后——
“砰!”
一头撞上了贺子漫的车。
贺子漫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看向薛政予,满脸震惊:“班长?!”
薛政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祝向阳趁机发动车子,和黄忆的车撞在了一起——他本来想撞贺子漫的,但方向没控制好,偏了。
黄忆被他撞得往前一栽,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
四个人在碰碰车场里撞了整整十分钟,撞得头发都乱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铃声响起,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贺子漫还在意犹未尽地转着方向盘。
“太过瘾了,”他满足地说,“下次还来。”
黄忆白了他一眼:“下次别想让我陪你坐过山车。”
“知道了知道了。”
四个人从碰碰车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游乐园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园区照得五颜六色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童话世界。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薛政予看了看时间。
贺子漫立刻摇头:“不行不行,还有一个项目没玩!”
“什么项目?”
贺子漫的眼睛亮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鬼屋。”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黄忆的脸立刻变了颜色,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场合表现出害怕,于是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说了句:“随你。”
祝向阳也无所谓,他对鬼屋这种东西的态度跟他对待大多数事情一样——来都来了,怕什么。
四个人朝鬼屋的方向走去。鬼屋在游乐园的东边,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彩灯,照得路面斑斑驳驳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祝向阳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动着,跟白天在路标旁边转圈时一模一样。
祝向阳看着那个清冷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站到那个人面前,用一种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十年的语气说——
“又见面了,朋友。”
少年抬起头来,那双干净的眼睛对上祝向阳的视线,微微怔了一下。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嗯。”他点了点头。
祝向阳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淡的回应,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你也来玩鬼屋?”
少年看了看鬼屋入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里确实是鬼屋的方向。”
“……你是又迷路了吧?”祝向阳一针见血。
少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面无表情地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用一种“我刚才只是在看风景”的语气说:“没有。”
贺子漫在后面小声对黄忆说:“他刚才的表情,跟你被揭穿的时候一模一样。”
黄忆一脚踩在贺子漫的脚上。
薛政予走上前来,礼貌地朝那个少年点了点头:“一起玩吧,人多热闹。”
少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祝向阳已经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认识了好几年,完全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笑嘻嘻地说:“走吧走吧,鬼屋这种东西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五个人多好。”
少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祝向阳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那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不动声色地让祝向阳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滑下来,但人没有走开。
祝向阳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笑了笑,没有在意。
五个人买了票,走进了鬼屋的大门。
门一关上,外面的灯光和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昏暗的红色灯光和若有若无的诡异音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下的路高低不平,两旁的墙壁上画着各种恐怖的图案。
黄忆走进去的第一步就后悔了。
她后悔的程度之深,深到她在心里把贺子漫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她表面上一声不吭,紧紧跟在薛政予身后,目光直视前方,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如果忽略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的话。
贺子漫走在最前面,胆大包天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优势,他甚至还故意去碰那些道具骷髅,嘴里念叨着:“这做得也太假了吧,你看这个头骨,比例都不对。”
薛政予走在贺子漫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当手电筒,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祝向阳走在中间,他其实也有点怕,但他是那种越怕越兴奋的类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
少年走在最后面。
他走路的姿势很安静,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走在学校的走廊上而不是鬼屋里。那些突然从角落里蹦出来的道具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甚至会在某个机关触发的时候微微侧头,像是在分析这个机关的触发原理。
祝向阳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没有恐惧神经?
然后,他们走到了鬼屋里最恐怖的那个区域。
那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扭曲变形的影像。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贺子漫第一个走了进去,走了没两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个道具老鼠——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只“鬼”从旁边的暗格里猛地弹了出来,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
“卧槽——!”
贺子漫被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差点撞到薛政予。薛政予也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走廊两侧的机关同时被触发了——镜子里出现了闪烁的鬼影,头顶上有东西在爬动,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配合着阴森的音效和忽明忽暗的灯光,整个空间变得极其诡异。
祝向阳走在这条走廊上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在打鼓了。但他告诉自己“没事的都是假的”,硬着头皮往前走。然后他看到前面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以为是道具,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双从地板下伸出来的手,正在朝他抓来——
“啊——!!”
祝向阳被吓得往后一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在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朝旁边扑了过去。
旁边的位置,刚好是那个少年。
祝向阳整个人扑进了人家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搂着少年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他的脸埋在少年的肩窝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
空气忽然安静了。
贺子漫和薛政予同时回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黄忆也从薛政予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祝向阳挂在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身上,嘴巴微微张开了。
祝向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从来没有脸红过。
在学校里,被老师骂不脸红,被同学起哄不脸红,被黄忆用汽水瓶追着喷也不脸红。但此刻,他的耳朵尖烧得发烫,像是被人拿打火机燎了一下。
他赶紧松开手,从少年身上跳下来,往后连退了两步,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的表情依然很淡,但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的衣服被祝向阳抓出了一道褶子,白色的短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他看着祝向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没事。”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忽然让祝向阳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黄忆在身后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看了看祝向阳红透的耳朵,又看了看那个少年依然平静如水的表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给。
鬼屋的后面大半段,祝向阳走得格外安静。
他不敢走前面,也不敢走后面,缩在队伍中间,一只手抓着薛政予的衣角,整个人难得的乖巧。少年还是走在最后面,跟前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游乐园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璀璨,远处摩天轮上的彩灯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柔的彩色。
贺子漫出来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叉着腰说:“也不怎么吓人嘛。”
黄忆用一种“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祝向阳站在鬼屋门口,吹着晚风,脸上的热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那个人正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大概是给谁报平安。
祝向阳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哎,那边有摩天轮,要不要去坐?”
他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问所有人,但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的摩天轮,又看了一眼祝向阳。
“不去。”他说。
“去吧,”祝向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拒绝的热情,“来都来了,不坐摩天轮多可惜。”
少年微微蹙眉,似乎想再次拒绝,但祝向阳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这次没有搭肩膀,而是直接拉住了手腕——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少年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手腕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祝向阳握住的时候,感觉到对方的皮肤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他们走了几步,祝向阳才想起来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妹妹呢?你不是来找妹妹的吗?”
少年回答:“她妈妈接走了。”
“那你一个人?”
“嗯。”
祝向阳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人来游乐园找妹妹,妹妹被接走了,自己就一个人晃荡到现在,在鬼屋门口迷路——想到这里,祝向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他松开了少年的手腕,但没有走开,而是跟对方并肩走着。
“你妹妹玩得开心吗?”
“……应该吧。”
“你给她买什么了?”
“奶茶。”
“就奶茶?”
“嗯。”
祝向阳忍不住笑了:“来游乐园就买个奶茶?不买棉花糖?”
少年沉默了一下,说:“她想要棉花糖,但我没找到卖的。”
祝向阳听到这话,脚步忽然快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摩天轮下面的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又跑了回来。棉花糖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像一朵粉色的云。
“给,”他把棉花糖递过去,“你带回去给你妹妹,就说是你买的。”
少年看着那朵粉色的棉花糖,又看着祝向阳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多少钱?”他问。
“不用不用,”祝向阳摆手,“我请的,算是刚才在鬼屋里……那个……的赔礼。”
他说到“那个”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少年看着他,没有接那个棉花糖。
祝向阳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再劝两句,忽然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付平安。”
“啊?”祝向阳愣了一下。
“我的名字,”少年的目光落在那朵棉花糖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付平安。”
祝向阳拿着棉花糖的手停在半空中,耳边是摩天轮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远处传来游乐园的背景音乐,欢快的、轻飘飘的旋律混在夜风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路灯把对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映着摩天轮的彩光,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收进了眼底。
祝向阳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笑,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笑。
“祝向阳,”他说,把棉花糖又往前递了递,“我叫祝向阳。”
付平安看着他的笑容,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朵粉色的棉花糖。
棉花糖很轻,像是不存在一样。
“走吧,”祝向阳转身朝摩天轮走去,回头冲付平安招了招手,“再不坐就要排队了!”
贺子漫在后面小声嘀咕:“他怎么比刚才热情了十倍?”
薛政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黄忆看着祝向阳和付平安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那条关于“转学生付平安”的教务处通知——她今天早上刚看到的,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
转学名单上的第一名:付平安,男,16岁,原校年级第二。
黄忆慢慢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件事,先不说好了。
让他们先坐个摩天轮吧。
摩天轮缓缓上升的时候,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铺展开来。彩色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把夜晚染成了梦境的颜色。
祝向阳坐在摩天轮的一侧,付平安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祝向阳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到贺子漫在下面朝他挥手,他笑着也挥了挥手。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对面的付平安身上。
付平安也在看窗外,侧脸被灯光映得明明暗暗的,手里还拿着那朵棉花糖,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祝向阳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是来找你妹妹的?”
“嗯。”
“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付彦安。”
“付彦安,”祝向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你叫付平安,你妹妹叫付彦安,你们家起名字还挺省事的。”
付平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祝向阳注意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车厢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祝向阳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跟以往的每一个夏天都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摩天轮,也许是因为今晚的灯光,也许是因为棉花糖,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人。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付平安的目光。
付平安大概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里撞了个正着,谁都没有先移开。
祝向阳咧嘴笑了:“你老看我干嘛?”
付平安移开了视线,面不改色地说:“没看你。”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窗户。”
“窗户的方向好像不是这边。”
付平安不说话了。
“…哦”
祝向阳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小小的车厢里回荡,被风吹散在夜空中。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灯光一盏一盏地从脚下流过,像是走在一条星河里。
祝向阳忽然听到付平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走。
“棉花糖,谢谢。”
祝向阳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不用谢,下次请我喝奶茶就行。”
付平安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祝向阳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摩天轮停稳的时候,祝向阳第一个跳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像个体面的绅士一样,对着车厢里的付平安说:“来,朋友,我扶你。”
付平安刚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你叫我什么?”他问。
“朋友啊,”祝向阳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付平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面无表情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无视了那只伸过来的手,径直朝前走去。
但他的耳朵尖,在路灯下,微微泛着红。
祝向阳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笑着跟了上去。
贺子漫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转头问黄忆:“向阳是不是对那个什么平安太好了点?棉花糖也买了,摩天轮也坐了,现在还跟着人家走?”
黄忆看着祝向阳追上去的背影,想到那条教务处通知,想到那个“付平安”的备注,忽然笑了。
“大概是因为,”她慢悠悠地说,“有些人注定要认识的吧。”
贺子漫没听懂,薛政予也没听懂。
但他们都觉得,今晚的游乐园,比平时好看了许多。
远处,摩天轮的灯光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把夜空染成了温柔的彩色。
祝向阳追上了付平安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着,一个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个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贺子漫举着手机拍了一张背影照,发到了四个人的小群里。
照片里,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黄忆看着那张照片,在群里发了一行字:“转学名单第一名,付平安,16岁。”
薛政予:“?”
贺子漫:“???”
黄忆又发了一句:“你们猜祝向阳知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人回复。
但他们都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而此刻的祝向阳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晚风里走着,身边跟着一个安静得像猫一样的少年,手里什么都没有,心里却满满的。
他想,这个暑假,也许会变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