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头》橘昭

6、香味 又来了，那

　　程瑜最近一条作品的评论区里，新增了不少的评论，都是半夜十一二点的，显然是没等到直播开始都等急了。

　　「拉恩利：嗯？今天的睡觉素材怎么还没有开始？琼水是不播了吗？」

　　「不爱吃胡萝卜：什么情况？不会真的因为山山不让周哥领养比格犬就吵架了吧？」

　　「今日宜进山：不排除啊，rapper气人有一手的，麻烦离我们山山远一点好吗？？」

　　直到机灵的粉丝看到了周熠新增的那几个字并迅速截了图甩到评论区：【‘岁复年年’狗咖副店长】

　　评论区新增速度慢了些，两分钟后，评论数不降反升，开始激增。

　　「山药瘦肉粥（已见过三次版）：嗯？没听说DownPour厂牌哪个rapper开了个狗咖店啊？周哥这是帮谁呢？」

　　「不爱吃胡萝卜：盲猜是山山那家店，前两天山山不是还说马上试营业吗？」

　　「一颗生菜：也不一定吧，某位rapper连领养都被拒绝了，还能担任副店长？我看不是山山的店。」

　　程瑜白天直播的时候，镜头直接照到的店内，并没有照到店名的牌子，再加上程瑜忙着准备试营业，还没来得及在账号资料更新店名。

　　因此只有去过线下的很小的一撮儿粉丝知道‘岁复年年’的店名。

　　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终于有人po出了线下图，画面里正是岁复年年狗咖，店内程瑜和周熠正站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又爆了，又被抬上热搜了，连带着狗咖一起被推了上去。

　　直到岁岁将慢食碗中的肉泥全部啃食干净，清脆的瓷碗声音消失，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程瑜才在昏暗的客厅中回神，撑着沙发坐直，开始关注起账号评论区。

　　程瑜放大他们po的各种截图，手指顿了下，又近乎直觉般的切换到热搜，找到了熟悉的词条。

　　水流声响起，她放下手机，手里机械的刷洗着瓷碗，脑袋无意识的开始权衡。

　　一个rapper，仅仅是几个字的介绍，就能一次又一次的攀上热搜，还不用她拿着烬山的名号出山。

　　她又想起来周熠今晚那句话——‘程瑜，我可以帮你。’

　　像是一种魔力，散着光芒告诉她，相信他相信他，这次热搜就是他带来的第一个好处。

　　也许吧，也许真的可以。希望她这次看人的眼光不会再错。

　　程瑜将洗好的瓷碗放到架子上，擦去手上的水珠，叹了口气，重新打开自己账号的主页，在资料处迟疑的打下几个字，‘岁复年年’狗咖店长。

　　*
　　三日后，狗咖开启试营业，玻璃店门被打开，风铃发出脆响，程瑜和新招到的店员辛兰都在。

　　但周熠不在。

　　程瑜望着摇动的风铃，心里下意识的吐槽着，嗯？前几天说好的副店长呢？rapper果然不靠谱。

　　来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程瑜自己的粉丝。

　　软萌的小姑娘结伴进店，看到程瑜，眼里直放光，掏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却又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程瑜，“山山，能给我们签个特签吗，我喜欢你很久了……能再次看到你，真的很开心。”

　　程瑜看向小姑娘手里那本书，是她出版的最早一批实体书。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部分人，仅仅因为几十万字，就能抵抗住时光的流逝，无条件的支持她并希望她好，程瑜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尤其在经历过背刺后，她太清楚这本书的含义有多重。

　　“有什么想让我写的吗？”程瑜接过来笔，轻声问道。

　　小姑娘一脸惊喜，眼眶瞬间变红，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声音像是被梗住，一副激动的样子，天知道烬山的特签一向都很少。

　　店内声音嘈杂，风铃不断发出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辛兰招待和抱歉的声音。

　　是有顾客又进来了，像是一批商量好结伴来的直播间cp粉，进门时一脸兴奋的想吃到cp的糖，此时听到周熠不在，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一窝蜂的向cp另一个主角程瑜靠近。

　　程瑜没管正在朝她移动的人群，她没听到小姑娘的答案，以为是嘈杂声盖过了声音，抬头看了眼，便被小姑娘激动的神情烫到。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如何安抚，垂眼时落到了小姑娘拿着书的手指上，中指第二个关节有明显的长时间按压痕迹，于是试探性的问，“还在上学？”

　　小姑娘激动的点了点头，“刚上大学。”

　　程瑜了然，询问名字后，签下‘前程似锦’。

　　风铃再次响起，周熠踏进店。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众人群中，程瑜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正温柔地说着什么。

　　如此……如此知心？？

　　周熠再一次对程瑜的认知刷新，也不顾那么多粉丝在现场，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这么热闹？我来得正是时候嘛，大作家。”

　　程瑜猛然抬头，一股熟悉的无语情绪再次袭来，说话如果不暧昧，他是会死吗？

　　‘大作家’的调侃和亲昵意味太重，重到现场气氛变得微妙，静谧下暗流涌动。

　　十几双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转却强忍着发出声音，唯恐打断二人的互动，眼神不约而同流露出‘终于吃上最新鲜的cp糖了’的兴奋。

　　但让她们失望了，程瑜没有说话，对手戏变成了单口相声。

　　程瑜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熠不以为意，也没指望着她能回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的眉眼，再开口就是主人口吻，“欢迎来狗咖消费啊，比格犬很亲人的，大家如果体验好呢，回去多宣传啊。”

　　……倒是比她还像店长。

　　程瑜在一旁看着周熠cue流程，内心想道。

　　“周哥，山山，我们撸狗可以换一张你们的合影嘛？”一个女生激动的脸通红，大胆提问，背包上挂着不织布挂件，赫然写着id名‘不爱吃胡萝卜’，是个cp粉头。

　　‘不爱吃胡萝卜’怕周熠和程瑜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就一张。”

　　“不……”

　　“我们合照，你们就会帮狗咖宣传吗？”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响起，女声戛然而止，男声瞬间盖过了女声，周熠看着粉丝，像极了菜市场的讨价还价。

　　“肯定宣传！狗狗那么可爱，我们肯定会宣传的！我可以剪辑视频发到网上！”‘不爱吃胡萝卜’见这事儿有戏，忙作保证，但至于视频到底是cp向还是狗狗治愈向，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隔空看向程瑜，“程瑜，你不介意吧？”

　　程瑜想说介意，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熠又一副为狗咖好的姿态，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着她，她似乎没机会说介意。

　　不就是一张合照吗，以前又不是没有签售过，全当是营业了，她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不介意。”

　　他走到她身边站定，在‘不爱吃胡萝卜’的试探性动作指导下，周熠离得越来越近，胳膊几乎蹭到了程瑜的肩膀。

　　又来了，那天雨夜怀里残留的香味又来了，周熠这次闻清楚了，是一股冷冽的莲花香。

　　风铃再次响起空灵的声音，微风穿过屋内吹起程瑜脸上的碎发，连带着那股香味，像猫爪挠得周熠心痒，他有些恍神，下意识的半低着头看向程瑜的侧脸。

　　‘咔嚓’声落，神图诞生。

　　周熠思绪回笼，有些抱歉的看着女生，“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是不是没有拍好？要不要补一张？”

　　“不用不用不用，就这一张就够啦，谢谢周哥和山山！我们去撸狗！”女生开心得很，见好就收，心情极好的和亲友一起去找辛兰要零食撸狗。

　　当晚，“周一进山”CP超话建立，图像正好是下午那张合照。

　　于此同时，‘岁复年年’狗咖内，辛兰早就下了班，只剩下周熠和程瑜两个人，程瑜坐在柜台处对着今日的试营业情况。

　　抛去她的粉丝签名，再减去一部分cp粉的凑热闹磕糖，真正撸狗的没有特别多。

　　更为重要的是，来人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狗身上，而在她和周熠身上。

　　程瑜有些叹气，尽管她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但注意力偏颇的程度之严重显然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皱着眉，低着头思考如何才能吸引到狗咖明确的受众，就比如……线上那批靠助眠入睡的轻度抑/郁人群。

　　她们今天根本没来，需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也来呢……？

　　“想什么呢，大作家，愁眉苦脸的。”周熠凑过来，趴在柜台上看着程瑜。

　　“……”程瑜抬头，“你不觉得大家明显很分散，都不怎么想领养吗？”

　　“就这个啊。”周熠语气轻松，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柜台桌面，“先不要这么上愁啦，今天开店第一天，不找个地方喝一点儿庆祝一下？说不过去吧？”

　　“……”程瑜再次觉得周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前几天说好的会做好一个副店长，结果现在就是无视问题要去喝酒？

　　程瑜质疑和谴责的眼神过于明显，周熠顶不住似的摸了摸鼻子，“干嘛，我又没说不管。”

　　话音刚落，周熠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有了办法，拖着话音卖起关子来，“我呢，倒是有个好办法，但是呢只有喝到小甜酒，才能完整的表达出来。”

　　他偷瞄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程瑜，又开始胡诌，“哎呀，某人不去的话，我这嘴这会儿就是不好使啊。”

　　“你去不去，程瑜？”周熠突然隔着桌子前倾上半身，盯着程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