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头》橘昭

54、苏维 他演的竟然

　　自从那晚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周熠也不怀疑了也不焦躁了，暴雨过后马不停蹄地飞去了严应的巡演城市，再加上自己的商演活动，忙得脚不落地。

　　程瑜的探班计划也紧急提上日程，探班嘛，来一圈就走，宣传的效果有限，资方自然不愿意放行。

　　更何况程瑜身为作者烬山，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剧里人物的心理，演员们有拿捏不准的戏，找程瑜事半功倍。

　　她最近没什么其他的事，狗咖又有辛兰看着，干脆一头扎进了剧组。

　　周熠心中笃定程瑜心里有他，说话行事都有了几分正牌的味道，早早就要了剧组的地址，奈何最近活动排得太密，一直没空。

　　总之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忙着工作，算起来也有多半个月没见了。

　　等到周熠刚好跟着GK严应一起来s市巡演的时候，他才找到机会去探班，程瑜的剧组刚好就在s市。

　　他提前定了一车的咖啡，早早就来了剧组。

　　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嘴都快歪了——他快被偷家了。

　　起码在周熠的眼中是这样的。

　　*

　　今天是《爆冲狗》里面男主‘粱崇’事业受挫，却因祸得福意外得到女主‘井梨’支持的重头戏，演好了就能成为粱崇和演员的共同高光时刻。

　　然而男演员苏维靠着古装剧发的家，他不习惯如何在现代剧里表达情绪的转换。

　　这场戏NG了五六次，连导演都脸色不太好，让大家先休息。

　　苏维本来就指望着这部剧爆火一次挤到稳一线，如今被大家集体等着，压力小不到哪里去，至少姿态要摆出来，几乎一关机器，苏维就拿着台词本朝着角落里的程瑜走去。

　　“烬山老师，这场戏我实在找不到感觉，想请教您给我讲讲。”

　　来问的人如此有礼貌，程瑜自然不好拂面，再加上‘粱崇’就是周熠，她也不希望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好。

　　程瑜起身凑过去，顺着苏维手指的方向看台本，却丝毫没有发现在她视线盲区，苏维正看着她的头顶出神，思绪早就神游到了几里外。

　　烬山才二十三岁，比他还小呢，就已经是有口皆碑的网文大神，据说资方抢着买她的剧本。如今碰见真人，又温柔又好看，声音好听，还有实力，如果……是他女朋友就好了。

　　不过听说有个‘周一进山’的cp？是一个rapper？虽然他苏维还不是一线演员，但怎么也比rapper强吧？再说了，有了烬山的帮助，这部戏一出来，他未必还不是一线演员。

　　也不是非要有帮助，只当他女朋友也行。

　　苏维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些小九九，程瑜半低着头讲的一些心路历程，苏维全然没有听进去，只顾着盯着程瑜的侧脸瞧。

　　“感谢周熠老师探班！感谢烬山老师！！大家来喝咖啡了！”场务在不远处吆喝了一声，群演们来了精神，纷纷过去领咖啡，一边探着头看哪个是周熠，据说就是原作者烬山的cp？

　　难不成是真的？？！

　　剧组内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带着些难以言明的粉色气味，几十双眼睛盯着周熠和程瑜瞧。

　　而程瑜听到‘周熠’两个字的时候，讲解的话突然变得卡壳了几秒，她骤然从台本中抬头，扭头看向场务方向。

　　他来……探班了？？

　　苏维本就是偷看，被场务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还没有掩饰好脸上的表情，就突然看见了仿佛早就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似乎……这就是烬山老师的绯闻男朋友？？

　　也不过如此嘛。

　　苏维身形未撤开半分距离，只是调转方向，冲着走过来的周熠点了点头，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身边一股微风掀起。

　　苏维转头，这才发现烬山老师动了，原本温柔的脸上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明媚和轻快，这促使着他不得不对这对网上呼声很高的cp正视起来。

　　周熠刚走到拍摄现场，就看到程瑜身边站了一个小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还站得那么近！

　　别以为他看不到这个男演员在想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装什么啊？！

　　他随手端起两杯咖啡，大步走向程瑜，眼中的敌意丝毫没有掩饰，来自rapper日常battle的攻击性和侵略性此时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惹得群演们一阵惊呼终于看到现场版的雄竞了！

　　只是，等程瑜毫不犹豫地走向他的时候，周熠的脚步慢了几分，生出些笃定的味道，他越过程瑜看向她身后的苏维，眼中的挑衅和得意更甚。

　　“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兴师动众？”程瑜走近些，观察了眼四周，小声蛐蛐的声音瞬间小了几分，她扯了把周熠的胳膊，随口问道。

　　“咖啡。”周熠将手中的一杯递给程瑜，这才酸溜溜地回答，“我再不来，就有人撬墙角了。”

　　“？”程瑜闻言，差点将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吐出来，睁大了双眼看向周熠，纳罕道，“你又发什么疯？什么跟什么？”

　　周熠毫不客气地朝着苏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上下扫了一眼‘粱崇’打扮的苏维，语气不爽，“就他啊，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话音刚落，苏维走上前几步，站在程瑜身边，假面微笑着，“你好。”

　　程瑜暗自瞪了一眼周熠，简短地给二人彼此介绍。

　　周熠上下打量了一眼扮演自己的苏维，意味不明，“你就是粱崇啊？”

　　程瑜如此亲近的动作全落在苏维眼里，他垂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再抬头笑着打招呼，手伸向周熠手里未开封的咖啡，“是，我替剧组谢谢周熠老师请喝咖啡。”

　　周熠看着两个人一起站在他对面就不爽，听着苏维这样假惺惺的声音就更不爽了，他本能的嗅到了‘领地’被人试图侵占的危险气息。

　　他推开苏维伸过来的手，脸色极臭地拉着程瑜的胳膊拽到自己身边，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不善，“不用谢，我替瑜、瑜请的，承蒙大家替我照顾瑜瑜。”

　　瑜、瑜吗？

　　苏维又是一顿，剧组内的人不是不知道她叫程瑜，但是业内有业内的叫法，大家都叫烬山，他自然也不会例外，可眼前的男人……

　　苏维撇了一眼周熠，他竟然喊得本名，还那么亲密，俨然一副有名分的做派，烬山却一副习惯的样子……

　　苏维手扑咖啡扑了个空，掩饰尴尬一般地将手背到身后。

　　“你们刚刚干嘛呢？”苏维还没从尴尬中走出来，便听到周熠自然地询问，听起来倒像是查岗。

　　苏维心里浮现出不爽，烬山老师干什么，不都是她的自由吗？轮得到给周熠报备？管太宽了吧。

　　他没有立即回答，坏心眼地等着烬山先摆脸色，像烬山这种有自己事业和原则的女人，肯定不会容许有人莫名其妙地管她。

　　苏维想得理所当然，谁知道等了半天，也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场面。

　　程瑜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一样，指了指身后的苏维，语气轻松，像是报备，“演员老师对这块剧情有些小问题，我们刚刚在商讨。”

　　这对吗？？

　　苏维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有几个爱看热闹的群演正缩在一边悄悄地观察着这边，还有导演和场务也时不时瞄过来一眼，不过半个摄像头都没有。

　　没镜头的地方，烬山和这个rapper不至于还在演吧？

　　还是说实际上网传得沸沸扬扬的cp不是炒作而是真情侣？？

　　而且……在烬山眼里，他就是个‘演员老师’？

　　苏维站在一边呆愣愣地消化着这不小的信息量。

　　周熠看在眼里，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像是在唠嗑，“哪块剧情？说不定我能帮帮忙。”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小，迫使苏维迅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他脸上也跟着浮现出傲气，rapper和演员是有壁垒的，周熠这句话未免太过大言不惭。

　　“演戏的事情就不劳……”

　　苏维压着心里更为浓重的不爽，维持最后体面的场面话还未说完，便被程瑜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打断。

　　“还真是，苏老师，周熠说不定真的能忙你。”程瑜温和地冲苏维提议，扭头就给周熠描述是哪段剧情。

　　《爆冲狗》的书周熠本来就看过，最近又知道了男主‘粱崇’的原型就是自己，周熠这几天在临睡前又细细‘回味’了一遍‘程瑜爱他的证据’。

　　现在程瑜还没讲几句，周熠就知道是哪部分，他了然点头。

　　原来是美救英雄那段。

　　要说起心理变化……周熠脑海里突然闪过冰葡萄节商演那次的画面……就和那个时候差不多。

　　他轻笑一声，喝了一口冰咖啡，压下隔了这么久再次回想还能萌发出来的爽意，“就是爽。”

　　苏维疑惑着看着周熠，周熠却没有看向他，看着程瑜，说出的话别有意味，“那种心理嘛，就是爽啊，遍布全身的爽。所有人都骂我，只有一个人为我发声。不是爽是什么？”

　　苏维还是听不太懂，但程瑜听懂了，她轻咳一声，眼神带着羞恼的警告。

　　苏维突然觉得，他和程瑜周熠不在一个世界里，像是隔着一层雾化了的保鲜膜，明明就站在二人旁边，却只能看着两个人打哑谜。

　　“演员就位！”

　　不远处传来导演找人的声音，休息完毕，再次开始拍摄了，程瑜作为幕后，倒不必着急过去，但苏维不行。

　　苏维有些懊恼刚刚没有问烬山更多的问题，眼下别无他法，只好消化着刚刚周熠说的内容。

　　苏维视线在二人之间短暂又快速地流转，眼下拍摄要紧，他迟疑地转身，朝着打板处走去。

　　他突然听到程瑜在背后冲着周熠小声说了一句话，“那看来我当时写粱崇的心理，揣摩你还是揣摩对了嘛。”

　　写粱崇……还需要揣摩周熠的心理……

　　粱崇和周熠这二者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创造角色的作者本人在描写人物时去揣摩真人的心理……

　　那……自然就是原型了……

　　怪不得，怪不得烬山老师刚刚说周熠兴许能帮到他，原型本人当然最清楚角色怎么想的了。

　　怪不得，怪不得周熠刚刚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就是粱崇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维从他背后的这句闲谈中意外窥探到了鲜有人证实的真相，迈台阶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即又掩盖般地快步离开。

　　在周熠和程瑜看不到的地方，苏维缓缓勾起一抹苦笑，笑自己晚来一步，刚有好感的女孩子，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而更可笑得是，他演的竟然还是他的化身。

　　苏维哪里知道，晚来的岂止是一步，在他到来之前，周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

　　周熠透过程瑜，将苏维僵硬的背影看了个完整，低着头轻哼了一声，得意又含着几分庆幸。

　　还好，瑜瑜还是他的瑜瑜，谁都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