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头》橘昭

13、后悔 你别喊，我

　　周熠踢了一路的啤酒瓶盖，这里环境杂乱，怕程瑜一个没注意崴了脚，走到大围桌前，站在程瑜前半步的位置和大家介绍，身子几乎把程瑜挡住了大半。

　　“介绍下，这是……我朋友，程瑜，出了名的……狗咖店长。”

　　周熠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上下级？邻居？喜欢的男人和被喜欢的女人？似乎有很多关系，但周熠都觉得不够近，只能含糊着说一句朋友。

　　他想说‘是出了名的网文IP大神’，结果说到一半才想起来程瑜似乎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费了好大力才咽回去。

　　可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什么陌生人，周熠最近干了些什么，他们都知道个七七八八，‘烬山’能查到的资料他们都翻遍了。

　　“得了吧周熠，你倒是护得紧，人家程瑜还能看得见我们吗，你能不能起开点。”桌前唯一的女人开了口，梳着高马尾，眼尾上挑，透着一股英气，话中调侃之意明显。

　　“你今天倒是有空出来吃饭了？”周熠稀奇道，她最是难请，不知道平时都在忙什么。

　　女人白了一眼周熠没理他，看着程瑜点点头，声音缓和不少，“我叫宁安，DownPour厂牌女rapper。”

　　程瑜也点点头，这才将围桌上其他人看清楚，林滨，费筹西，她都见过。

　　最后一个男人看着年龄稍长，程瑜视线转向他时，她愣怔一瞬，这个好像是许学姐的男朋友，严应。

　　当时在大学的时候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他俩到底是在一起了，就是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

　　程瑜的视线停留的时间稍微多了几秒，耳边就传来周熠故作轻松的询问，“你认识GK哥？”

　　“听过。”程瑜冲严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周熠心中警惕，别因为一个巧合饭局，他最好的大哥和他未来的女朋友都没了，虽然他知道GK哥有一个好女友，但是他还觉得程瑜更是好女友呢！

　　这么想着，他在程瑜和严应身上来回偷瞄了好几眼。

　　严应早期混迹酒吧多年，周熠那一瞬间的心思，他瞥一眼就知道，不过他倒没想澄清什么，周熠那小子太燥太急，磨一磨刚好，再说感情的事，外人掺合没用。

　　“你就这么带着你朋友一直站着啊。”严应喝了口啤酒，靠着椅背懒懒地问道。

　　周熠像是被点醒，挑了半天，走到宁安的身边，半包围引着程瑜坐下，刚好挡住了程瑜看向严应的视线。

　　严应看得分明，被周熠小孩子气的戒备动作逗得轻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一些。”周熠招招手要了份菜单，递给程瑜，小声问着。

　　他的动作幅度本身不算太大，可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本来就在他俩的身上，严应场面见多了，林滨和费筹西多少都见识过周熠对着程瑜的这副鬼样子，只有宁安第一次见。

　　宁安啧啧称奇，“这会儿知道体贴了，台上可没见过你对其他女rapper心软。”

　　“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周熠瞪了宁安一眼，警告她别搞事。

　　“老娘本来就废话多。”宁安怎么可能怕他，丝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怼完了才看向程瑜，“你是想喝温的还是冰的？想喝温的，我让服务员上一份。”

　　“好，谢谢。”

　　程瑜点了点头，笑容瞬间真了几分，暗道宁安这人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心倒是细得很。

　　程瑜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圈眼前这几位，都是hippop圈能叫得出来的名字，就目前接触来看，倒是人都挺好的，难道真的是她对rapper行业的刻板印象太重了？

　　程瑜正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饭桌上有人说话了。

　　“你是不知道啊程瑜。”林滨食指点了点桌面，大着舌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就你们第一天见面，周熠他……就找我问……”

　　周熠和程瑜没来之前，他们几个人就已经喝了两圈了，如今话匣子一旦打开，知道最多内幕的林滨在酒精的作用下，大漏勺行径兜都兜不住。

　　“喝酒。”周熠见情况不妙，偷瞄了一眼程瑜，直接打断了林滨的话，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林滨位子，推搡了他一把，“快点，和你喝酒呢，哪儿那么多废话，端你的杯子。”

　　程瑜听到有人叫她，视线扭过去正准备认真听，谁知道林滨说了一半就被周熠打断了，倒是把她搞得不明所以。

　　“你小子敬酒竟然不从GK哥开始？行行行随便你。”林滨这会儿没察觉出来什么，只当是周熠开始轮圈喝酒，端了杯子，哥俩好的一口闷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等喝完，林滨早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什么意思啊，周哥，我大西就不能喝你的酒了？”费筹西见周熠扭头向坐回去，立马就嚷嚷着不干了。

　　周熠才不想和醉鬼一般见识，直接走了一圈。

　　“GK哥，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大哥。”周熠端着满上的酒杯，晃了晃脑袋驱散已经袭上来的醉意，走到严应面前郑重说道。

　　周熠这句话明显有别的意思：GK哥，别让我难做。

　　“哦。”严应听出来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清醒得很，甚至有闲心问周熠一个看似相关实则非常无关的死亡问题，“那厂牌话事人就不是你最好的大哥了？”

　　周熠噎住，梗着脖子反驳那不一样。

　　“做什么都要稳住。”严应只嘱咐了一句便不再说了，拍了拍周熠的肩，干掉了杯中的酒。

　　心中有事，便醉得格外快，周熠今天就是这种情况，还没喝多少，周熠就面部发烫，开始有醉酒的表现，所幸，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我送你们。”林滨酒醒了大半，自觉自己知道周熠和程瑜的邻居关系，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车钥匙呢？”

　　“起开，我不要你送，我要程瑜。”

　　周熠扒拉开林滨摸索钥匙的手，皱着眉找程瑜的身影，看遍了视线内的所有位置，发现都不是程瑜，周熠的声音逐渐变大，“大作家呢？大作家？！程瑜？？？”

　　“我在呢。”程瑜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她现在忽然有些头疼，心里浮上淡淡的后悔，早知道真不该答应一起吃，如今周熠这个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难道她开车回去？她是有驾驶证，但是她很久没碰了呀。

　　周熠闻言低头，才发现程瑜在他身边，瞬间变得安静，只知道冲着程瑜傻笑。

　　林滨撇撇嘴，没眼看似的冲费筹西指周熠——瞧瞧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我送你俩。”林滨责任感一上来坚持要送，继续费劲找周熠身上的车钥匙。

　　严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想许意了。

　　“送什么，还车钥匙，你上得了路吗？”这个念头一起来，严应便开始不耐烦起来，直接打开车门将周熠塞到了车后座，打断了林滨和周熠的推搡，“叫代驾，林滨你想送就坐副驾，送完他俩你打车回。”

　　GK都发了话，连周熠都得老实。

　　*

　　车内。

　　副驾驶位响起轻鼾声，林滨早就困意上头合眼做梦了。

　　车后座。

　　“大作家。”因为喝酒的缘故，周熠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

　　他微微靠近程瑜，呼出来的酒气将程瑜包裹，在程瑜耳边显得暧昧至极。

　　程瑜本来就酒量差，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更是被酒气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酒精导致的心跳加速还是周熠这句低喃导致的她分寸变乱。

　　程瑜摁下开窗键，新鲜空气混着晚风被吹起来，带走一些酒气，程瑜这才觉得又恢复了清醒。

　　她推开周熠的胸口，“周熠，你清醒点。”

　　“我不管！”周熠声音突然变大，又突然变小，不死心的又靠近，“谢谢你啊，程瑜。”

　　“……谢我什么？”程瑜怀疑是自己喝多了，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自己今晚做了什么需要周熠说谢谢，甚至反过来还需要她谢他，谢他陪着她剪了好几个小时的猪蛋和鸭肉。

　　“谢……谢你今晚陪我和我兄弟们一起吃饭。”周熠脑子快转不动了，歪着头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平时唱个快嘴都不再话下的rapper此时说话慢吞吞地。

　　“哦。”程瑜被解开疑惑，点了点头，扭头支撑着周熠的胸口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我刚刚还在后悔来着。”

　　周熠被刺激到，声音又毫无征兆地大了好几个分贝，吓得代驾司机手一抖走了个8字，“我不管！我……唔”

　　程瑜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也顾不得什么距离不距离，立马捂住了周熠的嘴，只能先小声安抚着稳住他，“骗你的，你别喊。”

　　“正打（真的）？”周熠扒着程瑜的手，含糊不清地反问，眼里全是酒后任性和不相信。

　　“真的。”程瑜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认真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总这样捂着嘴也不是办法，程瑜见周熠的眼神里还带着怀疑，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周熠的脑袋，语气带着商量，“你别喊，我就放开手，好不好？”

　　周熠今天没演出不需要搞那些致死量发胶，头发又是刚洗的，顺毛得很，程瑜感受着这手感，摸着还真挺像岁岁的脑袋的……

　　程瑜短暂走神的功夫，周熠点了点头。

　　见合作达成，程瑜放开了手，活动了下手腕，刚想说些什么，前排驾驶位上的声音传来。

　　“先生，女士，到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