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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坦诚2 以身相许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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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靳行深回答得很干脆,“押运机失事的那天夜里,我突然接到启荣的电话,他跟我说他是被陷害的,让我去接应他。我相信了。”
顾乔太阳穴突突地跳:“你是说启荣是从飞机上逃脱后,才给你打的电话?”
“没错。”靳行深肯定了她的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飞机上逃脱的,直到后来他都没有告诉我。当时,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势力在追杀他,当我在他说的接应地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伤的非常严重。”
“那个时候,我和邱元宝都还任职于南理分局。所以我就委托邱元宝用他父亲的私人飞机,把启荣秘密送去了M国接受治疗。”
顾乔皱眉:“邱元宝也相信启荣是被陷害的?”
靳行深笑着摇了摇头:“在飞机失事之前,邱元宝和启荣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相信不相信。但邱元宝相信我,而我,相信启荣。”
顾乔:“那你有没有怀疑过,邱元宝帮你救启荣,可能并不是因为相信你,而是为了启荣手里的实验数据?”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已经做好了靳行深翻脸的准备。
但靳行深却只是淡淡一笑:“我理解顾老师把人性想的如此幽深邪恶的原因。我猜你应该还想说,我会冒险救启荣,会不会也是为了他手里的数据?”
顾乔呼吸一滞,靳行深果然早就看透了她。
“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无论是我,还是邱元宝,我们对那些实验数据没有丝毫兴趣。”
靳行深说,“顾老师,你可以质疑所有人的动机,但你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除了黑,还有白,除了恶,还有善,除了假慈悲,还有真性情。”
“当初启荣被捕后,我的心情一度非常糟糕,想去国外休假是假的,但不想上班是真的。所以我干脆向局里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对外声称是去了国外休养,而事实上,我一直都在国内四处打听启荣被捕的真正原因。”
“当时外界盛传,启荣就是‘The God’生物实验所和‘上帝之手’计划的幕后缔造者,但我不相信这个传言。我甚至想方设法要和启荣见一面,让他亲口告诉我事实的真相,但他当时已经被严密监押,我根本不可能见到他。”
顾乔面色紧绷:“所以直到现在,你还认为启荣是被陷害的?”
靳行深毫不犹豫:“是。”
她仇恨了两年的魔鬼,却在有朝一日被告知,你可能恨错了人。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笑话吗?
顾乔冷笑一声:“所以是谁陷害的他?”
“是谁呢?”靳行深歪了歪脑袋,“我也想知道。”
“启荣没跟你说过吗?”
“有没有可能,启荣自己也不知道。”
顾乔毫不留情地戳穿:“所以他也有可能只是在骗你。”
靳行深并不否认:“也许吧。”
他说的风淡云轻,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狠狠刺激到了顾乔,她反驳道:“但他可是启荣,如果‘上帝之手’不是他策划的,谁能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他头上?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靳行深遗憾地说:“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启荣自己才能回答你。”
“那启荣呢?”顾乔问,“他现在在哪?消失的这两年里又在做什么?”
靳行深耸了耸肩:“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半年前?”顾乔敏感地想起了那个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所以跃然实验所的那次大爆炸,真的是启荣救了你和邱元宝?”
靳行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顾老师,你知道的还挺多。”
顾乔一哽,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靳行深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那次大爆炸导致一个实验舱的化学气体泄露,如果不是启荣,我和邱元宝应该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房间安静下来,顾乔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她才拧着眉心出声道:“启荣是你的亲表哥,你想要维护他是人之常情。但如果启荣不能亲自来到我的面前,亲口向我证实真正的主谋,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
“这是你的权利。”靳行深的声音依然不急不躁,甚至是温和,“但大多数人坚持的不一定就是真理,这个世界让你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顾乔,你认真回想一下,在你被囚禁在实验所的那两三年,你有亲眼见过启荣哪怕一次吗?”
顾乔的瞳孔蓦然收紧。
启荣是她最痛恨的魔鬼一样的存在,但讽刺的是,她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个魔鬼。又因为启荣身份的特殊性和敏感性,启荣的相貌也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而她对启荣相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她的师兄交给她的那张证件照。
但她随即辩解道:“启荣那样的身份自然不方便亲自出面,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幕后操控一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靳行深玩味一笑:“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启荣才是‘上帝之手’的幕后缔造者?”
顾乔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浓烈,有几秒没做声。
于是靳行深帮她做出了回答:“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在逃出来后,才从媒体上得知了这个所谓的真相。对吗?”
这一次,顾乔终于艰难出声:“对。”
许是一个姿势乏了,靳行深挪动了一下位置,又把一只手搭在顾乔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而这样的姿势也陡然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从后面看过去,顾乔整个人似乎都被男人笼在了怀里。
靳行深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说:“顾老师,你说我是坏人……”
“我没——”顾乔立刻出声否认。
但靳行深却在她的唇边比了个“嘘”声:“曾经认为也是认为。”
顾乔心虚地不说话了。
只听靳行深继续说道:“你说我是坏人,说启荣是坏人。那你所知道的关于我和启荣的一切,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顾乔眨了眨眼,没说话。
“不方便说?”
顾乔内心挣扎了几下,才说:“是我师兄帮我调查的。”
靳行深点点头:“你现在的身份,应该也是你那位师兄帮你伪造的吧。”
顾乔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靳行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你师兄?”
两人的距离太近,顾乔明显有些不自在。
她没有直视靳行深的眼睛,而是看着手里的水杯说:“我从实验所逃出来后,是师兄接应了我和导师。当时正是风声最紧的时候,我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也是我师兄为我提供了庇护的场所。而且……”
靳行深眼睛不眨地看着她,只见她咬着唇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家人出了车祸后,我患上了重度抑郁,再加上先前的创伤后应激症,我的情况一度非常糟糕。那个时候,我曾经想过割腕轻生,是师兄及时发现救了我。”
她手腕上的那道疤,原来是这么来的。
靳行深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顾乔的手腕,那里还带着他送的手表和平安绳,而藏在表链之下的,是一条狰狞的伤疤。
但他只是轻轻摩挲了几下就松开了,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片刻的安静后,靳行深才缓缓开口:“这么说来,他确实帮了你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告诉你的就是真的吗?”
“什么?”顾乔表示不解。
“就因为他救过你,所以你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那我呢?”靳行深眸光深深,带着迫人的实质,“我也救过你,你为什么不能无条件地相信我?”
是啊,为什么?
因为启荣是魔鬼,而靳行深是魔鬼的表弟。
因为她发现了靳行深和启荣“勾结”的证据。
因为……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偏见去审视面前的这个男人。
但现在,靳行深又告诉她,她所有的偏见都是不成立的。
靳行深斜着脑袋看她:“话说回来,我几次三番救了顾老师的命,顾老师准备怎么报答我?”
顾乔还没从错乱的信息中挣脱出来,下意识道:“靳队想让我怎么报答?”
她做不到无条件地信任靳行深,但她可以尽自己所能报答靳行深。
靳行深敲打着手指略作思忖,突然身体前倾:“以身相许怎么样?”
两人的距离刹那间变得极近,连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顾乔心跳漏了一拍,慢半拍向后仰着脖子,说:“可以。”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就听她继续道:“我有两个肾,靳队想要哪一个?”
一瞬间的怔愣过后,靳行深笑了起来,一脸的欲言又止和意味深长。
他忍着把顾乔按在沙发上狠狠揉搓一顿的冲动,重新靠回沙发里,唏嘘道:“暂时留着吧。改天咱们去做个血型配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然后,他一声叹息,声音不辨委屈和无奈:“时刻持有怀疑精神是好的,但顾老师也不能可着我一个人琢磨啊。”
靳行深看着顾乔,“我劝顾老师务必要做到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凡是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顾乔皱眉:“什么意思?”
靳行深勾起唇角:“我的意思是,那个被你信任和仰慕的师兄,也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魔鬼。”
“我师兄……”
靳行深在她眼中看到了唰然竖起的防备,轻笑一声:“你看,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你却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你有证据吗?”顾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她并不同意靳行深的话,但从靳行深的口中猝然听到这样一句论断,还是让她不由得头皮发麻。
靳行深眸子微挑:“如果我有证据,还会等到现在才提醒你?”
“而且,我也不是让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想提醒顾老师,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上帝可能是伪装的魔鬼,而魔鬼也有可能是被污蔑的上帝。”
既然要怀疑,那就一起怀疑好了。
靳行深看着顾乔游移不定的样子,眼睛里是一掠而过的狡黠:“要不你跟我说说你那位师兄,我帮你分析分析。”
顾乔耿直道:“透露别人的隐私不好。”
说白了,她还是不相信他。
靳行深揶揄:“你以前可没少向你师兄透露我的隐私,我有说过什么吗?”
顾乔睁大了眼睛:“你……”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靳行深的笑容浮现几许深意,揶揄道,“顾老师,你也太小看人了。”
顾乔心虚地别开视线。
不过想想也是,靳行深既然敢在送给她的平安绳里放定位芯片,肯定也会用其他的手段监视她的行为。
这么想着,她突然惊恐地看向靳行深:“你该不会在我卧室和书房里也放了摄像头!”
靳行深气笑了。
这女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血口喷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带个“也”,说的好像他曾经在什么地方放过摄像头,被她发现了一样。
他在她眼里就这么没有下限,这么变态?
“没错。”靳行深抬着下巴,一脸倨傲又欠揍的表情,“我不仅在你卧室里放了摄像头,还在你的浴室里也放了摄像头。我还监听了你的手机,怎么样,要让我对你负责吗?还是要把我送去监狱?”
顾乔不是傻子,靳行深这话明显是在故意呛她,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不就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怀疑,这男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他就不能好好说话。
时间被尴尬磨得有点煎熬。
顾乔并不口渴,但还是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坐立不安。
靳行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最后,顾乔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又压抑的氛围了,决定主动拉回原来的话题。
但她仍然只是摇了摇头:“我和师兄虽然关系挺好,但私下里交流并不多。”
防备心还是那么强。
不过,靳行深也没指望仅靠三言两语就能卸掉她的防备。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至于剩下的,他有的是耐心。
“行吧。”靳行深没再为难她,起身站了起来,“今天我和顾老师也算是‘坦诚相见’,来日方长,以后我们要是还有什么疑问,随时都可以向彼此求证。接下来我们需要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你要帮我去找那个孩子吗?”顾乔也跟着站了起来,满怀期待。
“孩子当然要找。”靳行深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去一趟服装厂。”
服装厂就在附近的郊区,但顾乔所说的那家福利院,还在六十公里外的柳阳镇。
顾乔连忙收拾背包:“我跟你一起。”
这样也省得再绕回来。
靳行深瞅着她扭伤的脚腕:“你确定能走?”
“已经好多了,不影响行走。”说话间,她已经飞快地把背包收拾好了。
“真的不用我抱你?”靳行深摩挲着下巴,表示怀疑。
“你这人!”顾乔皱起眉,摆出一脸虚张声势的凶狠。
靳行深不满地“啧”了声:“你偷偷轻薄我的时候,我也没像你这么凶啊。顾老师还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说完,他也不等人回话,径自从顾乔的手里拿过背包,利落转身向门外走去。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的顾老师犹如五雷轰顶,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