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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窃听 她怕是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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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队长办公室里,靳行深一边吃着刚买来的香辣黑鱼片,一边看着手机电子地图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红点。
最后,红点在G医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停了下来。
等了片刻,红点没有再移动的迹象。
靳行深喝了口水,划动手机界面,拨出去一个号码。
电话里很快传来顾乔的声音:“喂?”
“顾老师,午饭吃了吗?”靳行深故意调侃她。
顾乔有点无语:“我十点多的时候才吃了早饭,还吃了那么多,靳队觉得我还有吃午饭的必要?”
而且现在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这个电话问候的是不是也太迟了些。
“好像确实不用再吃了。”靳行深似是后知后觉,笑着说,“顾老师倒是省了一顿饭钱。”
顾乔站在咖啡馆的一个角落里,狐疑道:“靳行深,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问我有没有吃午饭吧。”
“顾老师果然聪明。”靳行深笑了笑,“其实我是想问你晚上的菜买了没,不新鲜的菜我可不吃。”
“请靳队放心,该买的都买了,已经在冰箱里放着了。”顾乔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噎他,“马上我还要去学校后面的农家菜园里偷偷薅几把韭菜,晚上给靳队做一盘玻璃渣子凉拌韭菜泥。”
对话那头立刻传来几声磁性低沉的笑声,顾乔呼吸一滞,心底划过一抹异样。
她干咳了一声,佯装生气:“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靳行深连忙说,“市局这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可能会晚点回去,但一定不会太晚,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顾乔仓促应了声,心底的异样更重了,靳行深的话听着就像是一个丈夫正在叮嘱自己的妻子。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要不是在公共场合,她高低要往脑门上呼一巴掌。
顾乔,你清醒点!
她强自镇定地说:“要是没什么事,我真要挂电话了。”
靳行深说:“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我不着急啊。”顾乔眨了眨眼,“我正在家里看做饭的教学视频。”
“噢。”靳行深的声音里带着暖暖的笑意,眸色却在这一刻清冷了下来,他说,“那就不打扰顾老师认真学习了。晚上见。”
顾乔终于舒了一口气:“晚上见。”
靳行深放下电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蓝牙耳机的东西,按下开关,然后塞进了耳朵里。
那是一个窃听器。
而窃听器的另一头,正悄无声息地贴在顾乔挎包内侧的皮革面上。
那是今天早上的时候,靳行深偷偷放进去的。
咖啡馆内,顾乔收起电话,若无其事地坐回了座位上。
商怀宇一手拿着汤匙在咖啡杯里轻轻搅动,关心道:“工作上的事?”
“不是。”顾乔把挎包放到桌子的一边,笑着解释,“一个朋友打来的,随便闲聊了几句。”
说完,她莫名有点心虚地垂下了眼皮。
她倒也没说谎,只是没有点名道姓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商怀宇问起她和靳行深现在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怕什么来什么。
比如此刻,顾乔就听见了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顾乔,你和靳行深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乔端起咖啡抿了口,看似面色无异,其实内心可慌了。
借由这个动作,她在脑子里快速组织好措辞,迎向对面投过来的目光:“因为之前的百眼怪案,靳行深认为我被某个犯罪集团盯上了。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他就暂时住进了我的公寓,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合租关系。”
虽然靳行深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和她住在一起了,但那也只是因为她还没有考虑好以后要怎么面对靳行深。而且靳行深的东西还留在她那,在她看来,他们合租的关系一直没有变。
“合租关系……”商怀宇咂摸着这几个字的含义,突然话锋一转,“顾乔,我记得你是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之说。”
“啊?”顾乔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话题突然转移到这个问题上了,但当她顺着对方的视线来到自己的手腕上,随即心下了然地笑了笑,“师兄说的是这个吗?”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色平安绳。
商怀宇笑着道:“我以前可没见过你戴过这东西,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一个朋友送的。”顾乔眼底笑意更深,“我也就是觉得好玩,就随手带着了。”
商怀宇点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说:“当初我多次提醒你要和靳行深保持距离,但很多事情的发展确实是人力难以控制的,既然你和靳行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妨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探一探他的底细。只是……”
他目光柔和却不乏担心,“你必须时刻谨记,善良和看上去善良完全是两回事。一个看上去善良的人,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的坏人。”
顾乔点点头:“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
商怀宇温柔地看着她:“你会不会怪我问的太多?”
“怎么会。”顾乔蹙起好看的眉头,“如果不是师兄,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顾乔这个人了。”
商怀宇叹息一声:“顾乔,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我很少干预你的决定。你要知道,我对你说的一切,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顾乔眼睛发涩:“我知道。”
商怀宇将一盘点心往顾乔面前推了推,瞧着她的脸色:“现在还会经常做噩梦吗?”
“偶尔还会。”顾乔随手拿起一块,“但相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创伤后应激症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霍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尝试着接受他的帮助。”
顾乔摇了摇头,苦笑道:“心病终须心药医。只要启荣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上帝之手’计划还没有彻底流产,我的梦魇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那边一直没有停止对启荣的追查,但目前还没有新的进展。”商怀宇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脸上的表情,“你这边,可有从靳行深那里打听到什么?”
顾乔目光微微闪动,沉默片刻,她才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师兄说。”
商怀宇看上去有点意外:“什么事?”
顾乔轻轻吐出一口气:“上个月我在协助警方调查百眼怪案的时候,遇到了付青山。”
“付青山?”商怀宇想了想,“就是那个曾经名噪一时的侏儒博士,付青山?”
“对。”顾乔点头,“他也是当年‘上帝之手’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我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商怀宇问:“你们见面了?”
“是。我们不仅见了面,他还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启荣和靳行深的事。”顾乔表情有点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我无法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付青山跟我说,启荣重新组织了‘上帝之手’计划,还曾经派人来找过他。而启荣当初之所以能够金蝉脱壳,就是因为有靳行深在背后做接应。”
顾乔的眉头微微蹙起,几乎是在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他还说,靳行深的背后是邱氏财团,他们救下启荣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启荣手里的那些生物基因研究数据。”
商怀宇稍作思忖:“这些事情,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顾乔摇了摇头:“没有。”
“包括靳行深?”
“我只跟他说了有关启荣的事,但关于他自己的,我只字未提。”
“你做的很对。”商怀宇说,“如果付青山说的都是真的,靳行深无疑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如果让他知道了付青山和你说的这些话,难保他不会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对你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顾乔咬着汤匙,没有说话。
商怀宇看着她:“不过,付青山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顾乔说:“关于这一点,他并没有跟我说明。所以我怀疑,这也许只是付青山为了让我跟他合作,故意编造的谎言。”
商怀宇不赞同:“付青山说的这些并非毫无依据,甚至跟我们的调查结果和猜想如出一辙,只是我们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罢了。在我看来,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可是……”顾乔欲言又止。
商怀宇盯着她的眼睛:“可是你还是不愿相信你眼中的靳行深,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可以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人。”
顾乔低下头,没有说话。
“好吧。我们暂时不去讨论这个问题。”面对她的逃避,商怀宇似是妥协般叹息一声,“你刚才跟我说,靳行深认为你被某个犯罪集团盯上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顾乔说:“因为那个不倒翁叔叔。”
商怀宇皱眉:“那是一个人?”
“对。”顾乔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就是这个人一手策划了密室杀人,并将我锁定成杀人凶手。如果不是靳行深第一时间找到了证据,为我洗脱嫌疑,我现在说不定已经锒铛入狱了。”
“顾乔。”商怀宇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竟然等到现在才告诉我。”
“对不起,师兄。”顾乔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是深深的歉意,“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更重要的是,我怀疑这个不倒翁叔叔就是启荣的人,我已经连累你太多,真的不想再让你卷入这场是非。”
“顾乔,你以为我做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商怀宇神色严肃,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我不仅是一名科研人员,更是一个有良知有道德的人。启荣把你推进了深渊,也把整个基因科学推进了深渊,任何一个有感情的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更不要觉得会连累我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即使没有你,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条路走下去,去维护科学的尊严,去守住科学的底线。”
他眼睛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坚毅而温柔,“顾乔,我一直都认为你明白我的心意,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你不会再让我失望,对吗?”
“对不起,师兄。”顾乔是真的很愧疚,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师兄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商怀宇笑了笑,“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今天晚上我们叫上霍教授,再一起聚一聚。”
顾乔还沉浸在羞愧的情绪中深深自责,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声音慢半拍才发出来:“师,师兄,那个我今晚已经约了朋友,而且之前已经失约了一次,要是再爽约,恐怕……”
恐怕靳行深真的会把她当小鸡崽子,宰了吃了。
“这样啊。”商怀宇有些遗憾,“那就明天中午再一起吃饭,我订的是明天下午的航班,时间来得及。”
“对不起啊,师兄。”
“这已经是你今天跟我说的第三声‘对不起’了。”商怀宇有些无奈地打趣道,“你到底是有多对不起我。”
顾乔也发现自己确实说了好多‘对不起’,她有点难为情,又突然想到了靳行深,想到靳行深对她说的那句话——
“对别人就心慈面软,善解人意,对我就张牙舞爪,强买强卖。顾老师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哎!她哪里是会看人下菜碟,她怕是中了一种名叫靳行深的毒。
顾乔赶紧把脑子里的无数个靳行深驱散干净,眯起眼睛笑得贤良淑德,把商怀宇推到她面前的糕点又推了回去:“师兄,这个糕点味道挺不错,你也尝尝。”
……
另一头,靳行深面无表情地摘掉了耳朵里的窃听器,扔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