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救救孩子！ 命运从未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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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暗门从里面轰然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袭来。
首当其冲的陶恒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目光触及里面的人，吓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老老老大！你这是咋的了！”
“你还好么？老大。”
“那那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去——这里怕不是通通通往魔界吧……”
“……”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想去搀扶靳行深，却见他满身满脸都是血，生怕碰到哪处伤口，竟不知道从何下手。
“大惊小怪什么，又不全是我的血。”靳行深无波无澜地穿过人群，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地上的都是刘青的实验猴，还有一只猩猩，已经和全被我击杀了。刘青本人也已经在里面自杀。先把电路恢复一下，现勘再进去收拾。”
靳行深一路走出了小楼，就着倾盆大雨洗去满脸血污，这才长长出了口冰冷又灼热的气。
在封闭的地下室里闷了这么久，差点没把他熏死。
“老大，你有没有受伤？”陶恒忙不迭关心道，“那些东西会不会有毒啊！要不我们先去趟医院，还是……”
靳行深打断他的叨逼叨：“孩子们呢？”
“放心吧老大，所有人都安全撤离。37个孩子和八个员工暂时被送去治安所安置了。”
“顾老师也……”
“靳支队！”一个乍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靳行深的问话。
李所长狼狈不堪地跑过来，急喘着说：“靳支队，您，您可总算是出来了。所，所里出事了！”
靳行深眉头一蹙。
李所长干咽一口：“那个，那个晨阳阳跑了！”
陶恒惊道：“那孩子不是被暂时关押在拘留室，怎么跑了！”
“是这样的。”李所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得声音都哑了，“一个小时前，晨阳阳谎称肚子疼的厉害，看守人员担心出事，就把孩子送去了医院。”
“然后这两个小警员觉得是个孩子，还是个生病的孩子，就没太仔细，趁着小孩输液的时候，跑出去抽烟了。再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已经不见了。”
“他们把医院和医院附近都找遍了，实在找不到人，才敢打电话跟我汇报这件事。”李所长简直要哭了，“您看这事做的，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惊雷轰隆震响，闪电撕裂苍穹，雨下得更急了。
靳行深反手脱了外套丢给陶恒，精亮眸光在雨雾茫茫中四下逡巡。
昔日井然有序的福利院在爆炸中变成了迷宫一样的断壁残垣，五六台机器正在冒雨作业，无数警员披着雨衣在小楼内外来回奔波。
“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了治安所，一个早已失去了一切的孤儿还能往哪跑？”靳行深声音沉稳低沉，在朦胧雨幕中带着金石落地的铿锵，“这个孩子一定就躲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先派人去食堂那边……”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李所长还在等着他的指令：“食堂那边？”
“不用去食堂了。”只见靳行深微微摇了摇头，“孩子已经找到了。”
“诶！找到了？”李所长四下张望，“在哪呢？”
“那不是么。”靳行深抬了抬下巴。
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在场的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我去！”
“我的天！”
“晨阳阳！”
五层高的宿舍楼虽然早在爆炸中破败不堪，却并没有完全倾塌。左侧有楼梯的那半仿佛一个残破的巨人，堪堪矗立在那里。
沿着残缺的楼道一直往上，直到楼顶边缘，一个被雨水打的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犹如一道孤魂，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这个孩子，想在那里陨落！
在所有人还处在极度惊愕中的当口，靳行深已经踩着一路破砖碎石疾奔了过去，朦胧天光中仿佛一支无声的利箭。
他一路疾驰，临近楼顶时却缓了下来，小孩甚至没有从雨声中分辨出他的脚步。
直到他整个人已经走了上来，晨阳阳才愕然睁大了眼睛：“你不要过来！”说着，还往后倒退了两步。
而她的身后就是五层楼落差的一地残垣。
“我不过去！你别怕！”靳行深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没有再上前半步，“大哥哥就是来找你说说话。”
“说话？”无数雨珠冲刷着残垣断壁，也冲刷过小女孩苍白的脸颊，划出一道道斑驳水痕。
“对，我们聊会儿天。”男人的声音格外温柔，“阳阳是不是太想家了，所以才忍不住偷偷跑回来看看。”
小孩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细如蚊蚋：“可是我的家没了。”
“你只是在这里的家没了。”靳行深抹了把雨水，纠正她，“但不久后，你会拥有一个更温馨、更友爱、更快乐的新家。”
“新家？”晨阳阳摇了摇头，“可我是克隆人，我还害死了谭妈妈，我是一个坏孩子……没有人会愿意接受我的。”
“阳阳！”靳行深缓缓蹲下来，目光悲悯地看着雨幕中的小孩，“大哥哥保证，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克隆人。谭妈妈也不是因为你才死的，是她们先害死了洛洛，你只是为了给洛洛报仇。”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你忘了吗？”靳行深微微笑了笑，“顾乔姐姐还为了你和刘姨打架，她还跟我说，要接你去……”
“可我没有妈妈了！”晨阳阳突然声嘶力竭地哭吼，“也没有洛洛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阳阳！”靳行深连忙制止她，“别再往后退了！”
这个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心智还不健全，幼小的心灵终究是脆弱的。
“大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可照样活得很精彩。还有顾乔姐姐，你知道顾乔姐姐有多勇敢吗？她在同一天里失去了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可她依然勇敢地活了下来。”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他们也失去了爸爸妈妈，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最温暖的家，但那又怎样呢？没有人能够一直陪伴我们走到最后，但我们依然可以活出自己的人生。你也一样……”
晨阳阳眼睫一颤：“你和顾乔姐姐也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靳行深点头：“但你看我们，是不是活得依然很精彩。”
“你还可以尝试养一只宠物，喜欢小猫还是小狗？我和顾乔姐姐送你一只。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你，但你的小狗永远不会。”
“你还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和他组成一个温馨的小家，就像我和顾乔姐姐一样，是朋友，是爱人，也是家人。”
“阳阳，不要做傻事。”靳行深把手伸过去，“来大哥哥这里，我们一起去找顾乔姐姐。”
阳阳并没有走过来，而是问：“顾乔姐姐呢？”
“顾乔姐姐不知道你在这里，她正在和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们待在一起。”靳行深说，“你要见她吗？”
晨阳阳点头。
“那你过来。”
晨阳阳又摇头。
“那大哥哥让顾乔姐姐过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晨阳阳沉默了两秒，再次点头。
“陶恒！”
陶恒一行人就守在楼下，为了防止小孩真的跳楼，还找来了一张兜网。
闻言，他立刻火急火燎地应了一声：“老大！”
“我手机摔坏了。你给顾老师打个电话，让她穿上雨衣过来一趟。”
“啊！”
“聋了！”
“不是——”陶恒赶紧大声解释，“老大，洛洛不是还活着么！顾老师带着几个同事去找她了！”
靳行深眉头微蹙，心底更是疑窦丛生。
但此刻他选择了压下一切，故作兴奋地对眼底迸射出异样光彩的小孩说：“阳阳，听见了吗，洛洛没死！快过来，我们和顾老师一起去把洛洛找回来，快！”
……
从高处向下俯视，参天的古树犹如一个个巨人矗立在雨幕之下，低处宛如游龙的山洪水向着更远处浩浩汤汤。
顾乔神色狼狈地擦了下手机屏幕上的雨珠，对自己的位置进行了重新定位。
她并没有如那几个警员料想的那样，提前跑了，而是躲过猴群，偷偷选择了另一条山道，朝着目标位置继续进发。
无论如何，她要先找到洛洛。
尤其是看到了大量的猴群出现在这里，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相比于上次的落难，现在的她手里有足量的辣椒喷雾和电击棒。
只要确认洛洛还活着，她大可以和孩子一起等待救援。而且无论是她平安绳里的定位器，还是她的手机定位，都比一个模糊的位置信息更方便让救援队找到。
一个熟悉的嘶鸣声突然从山林间传来，顾乔连忙把自己藏了起来。
慌乱中，还拿在手里的手机不小心磕到了岩壁，手机从手中脱落掉进了水洼，她赶紧捡起来甩了甩，收进上衣口袋，同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不多时，一个猴怪从那边的树林里跳跃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一只。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一只猴子，也是往同样的方向跑了过去。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现其他猴子。
只有三只？
顾乔心头千回百转，猴怪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要么那里是猴群的巢穴，要么那里有吸引它们的猎物。
猎物？
难道是关押洛洛的小屋！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应该离开去找救援，但……她就去看一眼，无论那边是什么情况，等她确定后做好标记，可以为后面的救援节省时间。
顾乔深深换了几口气，猫腰追踪了过去。
随着尖利的嘶鸣越来越近，顾乔的心跳也越来越急。
终于，她看见了猴群聚集的地方。
是小屋！
那里真的有一间小屋！
欣喜若狂的同时，惊惧也在刹那间狂攀至顶峰。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头皮一麻，骤然睁大了眼睛。只见两个猴怪正扒在窗台上拼命摇晃着岌岌可危的窗口护栏。
而另一边，还有两只猴怪正围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大嚼特嚼。
那是什么！？
重重雨幕遮住了她急欲辨别的视线。
顾乔强压着即将撞出胸腔的心脏，脚步再次挪近了一些，她看见了一个已经露出白骨的头颅。
那是一个狗头，或是其他的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人头。
然而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舒发，对面的猴子突然异动了起来。
有只家伙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可能是闻到了不属于族群的气味，一双血红的眼珠突然瞪视过来，同时恐吓性地龇起满口尖利血腥的龅牙。
被发现了！！！
顾乔想也没想，立刻举起手里的辣椒喷雾狂按了下去，几乎是同一时刻，那只猴怪跳跃着飞扑而来！
顾乔用的是自己亲手调制的特级辣椒水，哪怕因为雨水影响了效果，仍旧威力十足。
率先扑上来的猴怪被喷了一脸，当即大叫着逃走，痛苦地在不远处的泥地上疯狂打滚。
紧跟而来的另一只似乎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顾乔毫不犹豫地对着后面那只也喷了过去。
解决完了这两只，顾乔重新看向小屋那头，赫然发现本来在扒窗台的两只猴怪，此刻只剩下了一只正在原地观望。
另一只呢？
逃了吗？
就在这时，后脊突然一阵恶寒，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直冲顾乔脑顶。
她连忙就要调转方向，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戾风已然袭来，那只消失的猴怪竟然从后面的树上一跃而下，直扑顾乔后背！
明明只是一只瘦小的猴子，顾乔却觉得自己的后背压上了千斤重担。
几乎是在同时，那只正在观望的猴子也飞扑了过来。
眼看背上的那只已经张起了血盆大口，就要朝着她脖颈撕咬而下，而另一只，也会在顷刻间咬住她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无论她选择先喷向哪一只猴子，似乎都不能避免被咬了。
顾乔心下一横，在千分之一秒下定了决心。
只见她骤然一个转身，下蹲，闭眼，将两个猴子一同置于身后，同时对着背后的猴头猛喷过去，然后上下左右无差别喷射。
险而又险的一招，却出乎意料又理所当然地成功了。
两个猴子几乎在同时被辣椒水喷射了一脸，龇牙脸嘴逃奔而去。
至于顾乔，直到一瓶水几乎被她喷了大半，才缓缓睁开眼睛，又立刻被辛辣的空气刺激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除了越来越远的痛苦嘶鸣，只剩下了雨水扑打树叶的哗哗声响。
心惊肉跳之余，顾乔还不忘感觉了一下，好像没有哪里是疼的，她成功了！
来不及高兴，顾乔半眯着眼睛，赶紧从这片被化学武器严重污染的地方逃离，一直跑到了小屋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从窗户口探头看进去的。
目光在房间里游走了半圈，终于在一个墙角里捕捉到了一个小小身体。小女孩浑身颤抖着蜷缩在那里，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里。
一股强烈的悲哀和酸楚汹涌而上，顾乔眼眶一阵灼烫，眼睛几乎立刻被泪雾模糊了视线。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小孩也许不会被卖到“The God”生物所，自然也不会因为所谓的“惩罚”，被关押在这里。
这个孩子本应该和阳阳一样，即便没有多少快乐，但至少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
顾乔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洛洛！我是夏言姐姐。”
小孩浑身震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向窗口，像是还没有从噩梦中回过神，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下一秒，眼泪潸然落下。
“……夏言姐姐。”
“对，我是夏言姐姐。”顾乔一把抓住锈迹斑斑的窗口护栏，刚使力摇晃了几下，护栏竟然就被她挣脱了。
比起这么容易就挣脱的庆幸，更多的是后怕。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晚来一步，如果是那些猴怪率先挣脱了护栏……
来不及多想，顾乔连忙收拾好情绪，双手撑着窗台跳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小女孩被铁链锁在了桌脚。她的身边是一些空掉的塑料袋和矿泉水瓶，应该是装食物和水的，但估摸着最多不过两天的量。
这个刘青果真是丧心病狂！
顾乔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面包和水：“这是姐姐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先吃一点，姐姐先帮你把锁砸开。”
她又跑到外面捡了块石头，把铁链上的锁砸掉，这才原地坐了下来，一边看小孩吃东西，一边抓紧时间休息。
“慢点吃，别噎着。”顾乔唇角不自觉勾起，忍不住提醒狼吞虎咽的小孩。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差不多养足了气力。
“这里肯定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顾乔从背包里拿出雨衣给小孩穿上，又掏出电击棒拿在手里，一手拉着依然虚弱的小孩站了起来。
洛洛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疑惑道：“夏言姐姐，我们要去哪？”
这个可怜的小孩还不知道福利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顾乔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这么多，而是说：“来找你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很多警察哥哥，我们去山下和他们会合。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后却停住了。
“怎么了，夏言姐姐。”
顾乔眉心拧紧：“手机打不开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靳行深接过警员送过来的干毛巾，擦了把满头满脸的雨水。
陶恒也是满肚子疑惑：“老大，不是你给顾老师发了短信，让我们先去救洛洛的吗？”
靳行深蹙眉看了他一眼：“什么短信？”
“欸？”陶恒立刻慌了，“老大你知道我胆子可小了，你可别吓我。”他把短信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这不是老大你发来的？”
靳行深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凝眉思索了片刻，才说：“应该是刘青发给顾老师的，打电话给老周。”
“刘青！”陶恒简直要疯了，但他来不及多想，赶紧依照靳行深的吩咐，给勘察组的组长老周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被靳行深拿了过去：“老周，刘青身边的那只手机是不是在你那里？”
“是啊，怎么了？”
“把手机开机，检查一下最新发出去的短信，如果没有就尝试做一下数据恢复。”
那边摸索了一会儿，回复道：“最新发出去的一条短信是在一个多小时前，内容我给你读一下哈……”
靳行深挂断电话，看了眼已经目瞪口呆的陶恒。
陶恒：“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儿。”靳行深快速找到顾乔的手机号拨出去，冷笑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到那条短信是我发出来的？”
陶恒眼角抽搐，喉咙干涩：“是，是我最先想到的，然后顾老师也觉得很有道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噢。原来是两个大聪明。”靳行深面无表情地切换到另一个手机号，再次拨了出去。
这一次，电话很快拨通。
“喂！陶恒？”
“是我，靳行深。”
“老大!你出来啦！”
“张力，你们在什么位置，顾老师和你们在一起么？”
“我们正在下山，已经来到山脚了。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猴怪，就让顾老师先撤离了，她应该早就下山了，你们没看见她吗？”
“没啊！”陶恒又要疯了，“顾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啦！”
靳行深再次拨出顾乔的电话，又再次挂断，眸光冷峻地开始下载定位软件。
……
“夏言姐姐，我真的跑不动了。”洛洛双手扶住膝盖停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顾乔也气喘吁吁：“那我们就歇一会儿。”
刚才，她们前脚才离开小屋，几只猴怪后脚就撵了过来。
所幸她们偷偷摸摸地从屋后绕了一圈，身上的气味也被雨水掩盖，这才没有被发现。
小屋的后面就是一条蜿蜒的山道，山道一侧是望不见尽头的参天林木，一侧是险坡，底下是浩荡奔涌的山洪。
虽然险了点，也绕了点，倒是也能走下山。
更重要的是，来时的那条路已经被猴怪堵住了。她们别无选择。
缓了几口气后，两人手牵着手继续赶路。
雨势渐渐变小，但泥泞的路况并没有半点改善。两个人的脚上都粘了厚厚一层泥巴，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虽然已经饱餐了一顿，但被饥渴交加折磨了两天的小孩，体力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又惊又吓，小孩的神智也一直处于半恍惚的状态。
山路前方有一块向外突起的岩壁，小孩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恍惚中竟然把岩壁当成了猴怪。
“猴子！”惊惶间，她拉着顾乔的手，慌不择路地就要往回跑。
顾乔被她突然而来的尖叫也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洛洛已经跑到了陡坡边缘，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霎时朝着坡地滑坠而去。
猛然而下的惯性让顾乔也跟着脚下打滑，重重摔在了地上。她连忙双手拽住小孩的手，靠着一只脚死死抵住了扎在地里的岩石，才堪堪止住下滑的趋势。
小孩整个身子已经挂在了半空，而她也有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顾乔的手臂在滑落时重重擦过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块，雨水混着血水在她的手臂上很快汇聚成溪流。
她咬着牙，十指痉挛地紧紧抓住小孩的手臂，丝毫不敢松懈。
只要她松开手，等待洛洛的就是二三十米落差的谷底和奔腾如狂龙的山洪。
“洛洛，坚持住！夏言姐姐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但小孩已经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耳朵里充斥着雨声，风声，洪流声，还有她自己的粗重喘息声。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手臂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命运从未善待她，却又让她遇见了靳行深，还让她找回了洛洛。
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洛洛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她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仓促结束！
眼底被愤怒和不甘灼烧出猩红血色。
她们怎么能就这样仓促结束！
对生的强烈渴望，激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原始蛮力，从灵魂深处彻底爆发。
她用力到十指发白，用力到面目狰狞，用力到手臂青筋肌肉尽数暴起。
时间在痛苦挣扎中变得极度漫长，而坠落在半空的小孩竟然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她生生拽回了地面。
“呼——呼——”
顾乔喘息·粗重，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强撑着试了下小孩的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又把了下脉搏，心律也算正常。
一颗悬停的心脏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好了好了，洛洛不怕，我们没事了。”顾乔又哭又笑，低声呢喃。
她把还在昏迷中的小孩扶到旁边的岩壁上靠坐着，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电击棒和辣椒喷雾握在手里，这才疲软地瘫在了小孩身边。
就休息一会儿，她想……就休息一会儿……
透支过度的手臂还在痉挛抽搐，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坠。
在彻底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恍惚中似乎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还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顾老师！！！”
只是，眼前的世界全都变成了斑驳重影，连那声音也仿佛隔着一层深水模糊不清。
她想要回应，意识却像是陷进了沉黑的泥沼，越陷越深……
“顾老师！顾乔……”
是靳行深吗？
是靳行深吧。
靳行深，终于来了。
……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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